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凤羽 > 10. 石室见真章
    石径昏暗,靠着两侧石壁凹槽中的夜明珠,能勉强看清石径两侧繁复精美的壁画,壁画边缘用朱砂写着奇异的文字。

    凤浅慕伸手轻抚壁画:“这上面在讲什么?”

    “这些字写得不清楚,又因受潮被破坏了大半,几乎无法从文字中看出任何信息,这壁画倒是可以从中勉强看出一些东西。”林槐将手中的烛火往壁画的方向凑近了些,“似乎描绘了一场大战,死伤很是惨烈。”

    赵清然道:“可为什么所有人脸上都是模糊一片。”

    “或许是时间太久,颜料褪色。”林槐顿了顿,“或许是被人刻意划去,但究竟是什么,如今也无从考证。”

    凤浅慕盯着角落里两个可隐隐约约看清面目的小人片刻,觉得这两种说法都不对。

    要她说,应该是绘制的人技术太差,把所有人都画成了同一张脸,才会心虚地把所有人的脸都变得模糊。

    “这写的是?”赵清然将手中烛火凑近石壁,勉强能看出一些文字。

    凤浅慕也离得近了些,细细辨认着:“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1]”凤浅慕道,“是为赞颂祝福?”

    或许因为年代久远,仅存的字有些缺胳膊少腿。

    凤浅慕左右看了一圈,在角落发现颜料与笔。

    “你要做什么?”林槐看着她以清水将固化的颜料化开,又用笔蘸满。

    凤浅慕正将“恒”字缺失的一笔补上,答道:“在此相遇便是有缘,既然寻得笔墨,就没有不替这位有缘人补全的道理。”

    “缘分在何处?修补的意义又在何处?”林槐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可能永远都没法知道这是谁写的。”

    凤浅慕笔下一顿,道:“没法查证吗?”

    林槐道:“这样的石室有很多,我们连建造者都无法知晓,更别提内部的文字与壁画的来源,当然,没法查证的原因不止这个。”

    “这个地方的时空容易发生错乱,简而言之,就是一些物件的存在时间和我们的认知会产生误差。比如我们现在看见的这幅壁画可能是两百年后的,也可能是其他空间的,具体什么时候出现,只有它的创造者才知道。”

    “所以,这个地方是自由的,出现什么都不稀奇。”

    走着走着,一具枯骨出现在众人面前。

    凤浅慕有些犹豫:“人也会?”

    “活人不会。”林槐也有些无奈,“死人也少,不然这里早就遍地白骨。”

    这具嶙峋的白骨以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其上是盘踞的蛇虫鼠蚁。

    贺辞快走几步上前,搜寻一阵后,将捆着那具枯骨双手的一条暗红色发带解开,抖了抖,递到凤浅慕面前:“他身上只有这个。”

    凤浅慕摩挲着发带上的金色暗纹,只觉得样式格外精美,没等她开口,发带立时碎成数段:“……这算碰瓷吗?”

    “是有人在上面施了咒法,解开之后就会自动碎裂,这人应该是没有能力破开,这才一直被发带控制。”林槐的手从其中一段碎片上划过,将其上残留的灵力拢在掌心探查。

    林槐能感受到这缕灵力很矛盾,它强大又脆弱,还带着魔族的气息,可魔族都在焚天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况且从未听说过魔族中有这样的人物。

    赵清然道:“那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发带才到这的。”

    林槐看着掌心逸散的灵力思考了片刻,道:“不无可能。”

    “各位仙长,既然这里看完了我们还是快往里走吧。”阿泽见众人许久仍未出石径,早已不耐烦,又发觉自己似乎太过着急,连忙补了一句,“这死尸怪吓人的。”

    众人走过百步后,豁然开朗,一座石室出现在众人面前。

    石室以一整块翠绿玉石为顶,天光从玉石中穿过,被染成了柔和的绿色,绿光洒在中央的白玉台上,将其上一把青铜剑照得神圣无比。

    只是无论这青铜剑再怎么神圣,也无法将众人的目光从其后悬浮着的一颗绿色珠子上移开半分。

    阿泽眼中的绿光尤为明亮,此时此刻的情景简直让他惊掉了下巴:“这这这,这是仙长找的那颗灵石吗?”

    林槐抬手,一缕灵力飘向那颗绿色珠子,片刻后又迅速收回,他垂眸掩住眼中的思绪点头。

    阿泽有些急切道:“那赶紧取下来。”

    他刚说完就迈开步子,只是还没等他走出一步,两声轻微的“咔嗒”声响起,数支箭矢齐齐朝几人飞来。

    凤浅慕手中玄金鞭一抖,将面前的箭矢统统打落,扭头又看见阿泽心有余悸的样子,微顿之后唤道:“贺辞。”

    贺辞手中的石子抛出,石子滚了几圈后停在一块石板上,四周静了片刻,而后箭矢再次射出。

    待石室内的机关解决得差不多后,林槐上前,用灵力牵引着灵石缓缓下落,却在灵石即将落在他手心时,一个人影闪过。

    阿川的身影极快,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一把抓住灵石朝入口跑去,只是还未跑到出口就被一柄剑拦住了去路。

    林槐将崇光剑从墙上拔出,指着阿川:“去哪?”

    回答他的是闪着寒光的匕首,只是刚过了三两招匕首就被林槐卸下。

    阿川见形势不妙,将灵石抛给阿泽,而他自己身形一闪就往凤浅慕那去。

    凤浅慕挑眉,对付这种人她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只牵着赵清然往后稍稍退了一步,身侧的贺辞就一脚踹上阿川的胸口。

    阿川被这力道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彻底不管不顾,将身后的背篓往贺辞身上砸去,而自己趁着这个机会跑开。

    贺辞手中的剑刺入竹篓,电光石火间他听见了陶罐碎裂的声音。

    竹篓瞬间爆炸,众人脑中都空白了一瞬,贺辞离得最近,被这威力震得摔在一边,耳中嗡鸣不止。

    凤浅慕一手扶起贺辞,一手指着阿泽与阿川逃窜的背影道:“他们要跑,别放过他们。”

    “追不上了。”林

    槐目光沉沉地看向入口处二人消失的身影,“也不用追,灵石是假的。”

    凤浅慕咬牙切齿道:“那也不能放过他们。”

    赵清然被硫磺爆炸的火药味呛得咳了好几声:“那这上面的青铜剑也是假的吗?”

    “没错,这两个东西上面的灵力都与正确的大相径庭。”林槐盯着爆炸的竹篓,又捻起一些粉末在指尖摩挲了几下,“还是看看这个吧,这是硫磺。”

    “私采硫磺?他们是要做火药不成?”凤浅慕烦躁又担忧,他们这一看就已经干了许久这样的勾当,上面的人莫不是酒囊饭袋,连这点都发现不了,难道他们都像青石县县令一样尸位素餐。

    她不禁想起围捕县令时,他那天脱口而出的话。

    他上头究竟是谁,如果和这二人上头的是同一人可就不好了,一手渗透朝纲谋权夺利,一手暗采矿石和硫磺,十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先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东西,我们也走吧。”林槐往与入口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赵清然道:“师傅,入口在这。”

    林槐扭头,脸上透出藏不住的笑意:“忘了说了,这里的布局会变化,他们走的那个,是死门。”

    “……”

    好一个健忘。

    “哈哈哈,这就到手了,我二人也有这一天。”阿泽正与阿川一起看着手中的青色灵石。

    此时,脚下的土地突然碎开,二人一起坠落,身下是一根根尖刺。

    鲜血染红尖刺,灵石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爆开,化作一缕青烟消失。

    檀香升起袅袅白烟,一紫衣男子双眼微眯,手中珠串一颗颗捻过。

    黑衣人捧着一封密报跨入正堂,恭敬地送到上头的男子身边:“殿下。”

    男子接过密报,随意拆开,只略略扫了一眼,面上倏然沉下来,桌上的茶杯被他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钱,钱弄不到,东西,东西运不回来,还差点被凤浅慕发现,连一个小女孩都斗不过,一群废物,我养他们有什么用,让他们都滚。”

    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而后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再开口:“人找到了吗?”

    黑衣人的头更低了。

    一个茶杯在他头上碎裂:“滚出去。”

    黑衣人沉默着踏出门槛,正巧碰上一个老嬷嬷端着清粥小菜迎面走来。

    “喻统领,殿下心情又不好了?”老嬷嬷压低声音,很是担忧地看着他额上的几缕血丝。

    喻十七叹口气,无奈地抹了一把头上的血:“是我们办事不力,王嬷嬷,你还是先别进去了,免得殿下也冲你发火。”

    王嬷嬷道:“这总不吃东西可怎么好,从令安姑娘走失后,殿下这样都多久了,这样下去身体哪能受得了。”

    喻十七颔首道:“不光是令安姑娘的事,这几年暗影阁那边总同我们作对,派出去的人手不知损失了多少。”

    话说到这份上二人除了叹气,竟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