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凤羽 > 52. 午夜惊魂
    雨渐渐大了起来,凤浅慕在感受到身后的凤珏已经带着人彻底离开后,撑着僵硬的双腿站起身。

    刚迈出一步,便被隐隐作痛的后腰刺得踉跄几步,险些跌倒,一人从一旁闪身过来搀住她。

    贺辞在被下人引进屋子后,又从窗户溜了出来,躲在一旁,等到凤珏离开后才出来。

    贺辞低声道:“你怎么样。”

    凤浅慕摇了摇头,从地上拾起那个坛子递给他:“你既然来了,就替我打些水,将这个坛子灌满。”

    贺辞应声离去,凤浅慕躲在屋檐下,看着徐徐飘落的雨雾与天空中时不时出现的闪电叹气。

    她就知道不该来,那人果然安不了什么好心,不仅要利用她,还要折磨她。

    凤浅慕觉得凤珏的条件实在苛刻,若是她能顺利将暗影阁化为己用,还用得着与虎谋皮,至于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走一步看一步。

    贺辞将坛子灌满后,走到她身边,望着她出神的双眼,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凤浅慕回神,朝他笑了笑,道:“都弄完了就走吧。”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起了噩梦,托凤珏的福,她梦见了那天的情景。

    凤浅慕一睁眼,面前不是熟悉的环境,她环顾四周,眼前只有一人尚算熟悉,只是她朝他走去时又被制止,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

    再一转眼,她已被凤珏掐着脖子面对着一群人,其中有她的父母,有许多她熟悉的人,她的脖子被掐住,让她无法呼吸也无法动弹,她的眼角沁出一滴泪来,顺着脸颊滑下,落在凤珏的手背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凤珏掐着她的手松了松,只是下一刻又重新掐住,将她的呼吸全部夺去。

    凤浅慕恍惚间抬头,看见高处,她的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那处,手中持着一把弯弓,只是离得太远,她的眼前又太模糊,让她无法看清父亲的神情。

    她只能看见父亲弯弓射箭,那箭矢极快,直直洞穿了她的心口。

    凤浅慕捂着心口从床上惊醒,正巧窗外被闪电照亮,随之而来的雷声敲在她的心上,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仍被掐住喉咙。

    她无法呼吸。

    她的脸在迅速充血,整个人在剧烈颤抖。

    她突然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为亲近之人的死亡,为自己的悲剧。

    只是她的眼泪在历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忍耐后完全被堵住,她始终无法流泪。

    凤浅慕双眼血红,她喘着粗气四处寻找,却始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什么。

    她摔倒在一旁的桌案上,双手无措地四处摸索,将连同她自己在内的一切都变得凌乱。

    忽而,她摸索到了一个冰冷生硬的物件。

    匕首被一把拔出,在掌心划下近乎可见筋骨的血口。

    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可是即便是痛到这种程度,她依旧无法流泪。

    她颤抖到连手中的匕首都没有力气握紧,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与此同时,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

    在雷声中,贺辞也被惊醒,他偏头看去,门口站着一个黑影,他起身,打开门。

    门外,凤浅慕只穿着中衣,她的左手掌心全是干涸的血液,地上也聚了一小滩血,她脸上的神情却是麻木,似是毫无知觉。

    她愣愣地抬头,露出一双空洞的双眼,似乎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到了这里。

    “你……”贺辞看着面前的人,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她眼中的慌乱与痛苦,简直是触目惊心,那些情绪不断翻涌,不讲道理地将她整个人包裹,让她怎么也无法从中脱身。

    凤浅慕盯着贺辞许久,终于有了动作,她抬手,将面前的人推进门内,自己也进了屋子,还顺手将门关上。

    她蛮横地将人逼得一步步后退,直至贺辞跌坐在床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只知道现在的痛不够。

    只有这么一点不够让她哭出来,她必须要更痛。

    凤浅慕一条腿支在地上,另一条腿跪在贺辞腿间,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贺辞愣愣地扶着她的腰,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直到自己的衣服被她撕开才猛然回神。

    大片的皮肤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肌肉受刺激后收缩,显出愈发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一把攥住凤浅慕的手,对上她的双眼,可越是看着她,他的呼吸就越是发紧,脑中也如一团乱麻。

    凤浅慕却是不解,她只停顿了一瞬,就又开始挣扎,动作间,将贺辞推得躺倒在床上,她也顺着力道扑倒在一旁。

    她的双手也因为这么几下,从贺辞手中挣扎出来,于是她又开始扯自己的衣服,直将自己的衣服都扯乱,露出尽是疤痕的肩头。

    贺辞心跳得厉害,他重新将凤浅慕的双手死死攥住,控制着她的动作。

    “放开我!”

    近乎困兽哀鸣。

    贺辞这次都不敢看她的眼睛,只紧攥着她的手腕,等她不能再动作后,将她背对着死死按在怀中。

    她的脊背冰凉,他的胸口却滚烫,就这么将她的心熨得平稳下来。

    贺辞低头,他的唇贴着凤浅慕散落的发丝,似是在轻吻她的发,他开口:“你只是不开心,你现在太冲动了,你冷静一点,别伤害自己,也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凤浅慕侧躺着,她的理智在发了一顿疯后渐渐回笼,挣扎的力度也小了许多,最终彻底安静下来,听着贺辞在身后絮絮叨叨。

    “你不该这样。”

    “不能做,你会后悔的。”

    “不可以。”

    他将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却依旧将凤浅慕拥在怀中不肯松手。

    经过他们这一番折腾下来,凤浅慕掌心的伤口又开裂,渗出的血液全抹在了贺辞身上,将他的衣衫染得面目全非,像是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凤浅慕一动不动地缩在贺辞的怀里,她在这样的环境中有些昏昏欲睡,直到身后的感觉传来,她眯着眼往前挪,道:“你也冷静一点,控制一下好吗。”

    贺辞猛地愣住,而后立刻放开,用一旁的被子将凤浅慕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凤浅慕将整张脸都从被子

    里挣扎出来,与伏在床边的贺辞对视。

    她看着贺辞通红的脸,看着他甚至连耳朵都染上绯色,在冬日的夜里显得格外……

    诱人?

    反正她是觉得挺诱人的,她舔了舔唇,于是看见他的瞳孔震颤,整个人都变得更红了。

    贺辞看着她的动作,他只想问,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她知道她这样……

    他最终也只能道一句,算了,她不知道。

    凤浅慕看着将自己裹得动弹不得的被子,看着面前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般的人,道:“你把我弄成这样,我怎么回去?”

    “……?”

    贺辞只觉得她是恶人先告状,他无奈开口:“你今晚心情不好,就别回去了,我在这守你一夜。”

    “哦。”凤浅慕又将脸埋回被子里,“你要留我过夜吗?”

    贺辞不懂她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样有歧义的话来的,他深吸一口气,道:“你睡床上,我睡床下。”

    凤浅慕抿唇点点头,然后把自己划伤的左手伸过去:“那你还要帮我处理伤处。”

    她的掌心尽是干涸的暗红色血液,伤口边缘皮肉卷起。

    他看着又是一阵心惊肉跳,他细细查看后艰难开口:“你自己划的。”

    “嗯。”凤浅慕满不在乎地盯着自己的掌心看,没看见贺辞眼中满得快溢出的疼惜。

    贺辞只觉得自己失职,她今天会这样,必然早该有迹象,他竟然没有早些察觉,而是放任她的情况恶化,甚至到了会自残的地步。

    凤浅慕看着贺辞将药粉小心地覆上她的伤口,又扯了一截白布,细致地帮她缠牢,最后却没松手,而是将她的掌心贴上他的额头。

    贺辞颤抖着:“对不起。”

    凤浅慕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她凑近了些,轻声道:“没关系。”

    贺辞被她逗笑,替她将手收回被子里,顿了顿,还是伸出手抚上她的发丝,将她的头发理顺后,仍旧伏在床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道歉吗,就说没关系。”

    “不管因为什么,反正没关系。”凤浅慕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可失去。

    贺辞道:“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凤浅慕却是愣住,而后垂眸,闭口不言。

    贺辞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要避开这个话题,他深深叹气,道:“好好休息吧,明天就要去暗影阁了。”

    凤浅慕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时不时出现的闪电,听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她始终无法入睡,许是她发出的声音太大,连贺辞都察觉。

    她的床边出现了一只手,贺辞的声音从床下传来:“睡不着吗,是不是雷声太响,你要是害怕,就牵着我。”

    凤浅慕只是盯着那只手,一直到她以为那只手将要收回,她都迟迟没有动作,幸好那只手也始终没有收回。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自己受伤的左手缓缓覆上那只已经晾到冰冷的手,然后分出一些被褥,将两只手都盖住。

    屋外风雨交加,天寒地冻,屋内万籁俱寂,温澜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