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不同意!”

    “这与将黎川拱手让人有何区别?”

    “二皇子殿下若执意,老夫今日就死谏,哪怕撞死在这金銮殿之上,也绝不允许两国合并!”

    大殿内,商扶砚闭眼揉着额角,下方几位大臣讨论得甚是激烈,吹胡子瞪眼,令他头疼的很。

    “殿下,三思啊!”

    有了那位大臣带头,其余大臣也纷纷下跪,大有一副逼商扶砚就范的架势。

    商扶砚没再继续开口,直接甩袖离开。

    寝殿内萧凤栖正与夏行知弈棋,见商扶砚神色不愉走进,就知他与那些朝臣还未谈判成功。

    夏行知向后靠去,手上拿着果子随意往上抛,“当初不见他们身影,如今尘埃落定倒是都跑出来,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商扶砚在萧凤栖身边坐下,听到夏行知的话眉头皱得更深。

    萧凤栖警告似瞥了夏行知一眼,随后拍了拍他的手,“他们说得也不无道理,且母皇已传令我等三日后大虞复命。”

    商扶砚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紧抓她的手,眼神恐慌,“殿下,我同您一并回大虞。”

    他对皇位权力不感兴趣,所想也不过从贼人手中将黎川夺回为父皇母后报仇,如今一切都已结束,他才不愿被牢牢绑在那个位置上。

    “你得留在黎川。”萧凤栖沉声。

    殿内静默片刻,夏行知见情形不对悄悄从大门溜走,只剩他们二人。

    “殿下,您可是不愿将我留在身边了?”商扶砚嘴唇微微颤抖,眼眶发红,仿佛只要她点头眼泪就会直接落下。

    “我可未说过这般话。”萧凤栖勾着脖颈迫使他埋入自己肩窝,上半身紧贴,她的手随意在下方抚摸,“听我的。”

    商扶砚现在可不是眼眶发红那么简单了,而是脸颊耳尖全部通红,感受着身上的触感,他微微有些僵硬,却又不舍得离开。

    最后还是听了萧凤栖的话,他被迫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几天,第三日时,萧凤栖带着大虞军队退出黎川。

    黎川百姓还不相信,这么些日子下来,烧杀抢掠一件事未做,甚至还可以物交换让他们帮忙。

    “真的假的啊王老婆子?他们这大虞人真帮你找回孙子了?”有人狐疑问道。

    已经白发苍苍的王老婆子佝偻着腰,语气激动,“那还能有假,我孙儿被掳,找青天大老爷都没用,给他们一盘羊肉夹馍就帮老婆子我找回了。”

    周边邻里也附和,“确实,前两日王老婆子眼睛都要哭瞎了,结果大虞人只用三四个时辰就把人完好无损带回来了。”

    不仅如此,其他街坊也都传着大虞军队的好人好事,从一开始的担惊受怕到听见他们要走,心下隐隐不舍,这就是萧凤栖想要的效果。

    百姓所求不过四字——安居乐业。

    只要不再打仗,不用背井离乡,那位置上坐的是谁与他们都并无太大关系。

    剩下的就是难缠的旧部老臣。

    萧凤栖说着带大军回到大虞,实际是在黎川与大虞的交界处停下。

    夏行知坐在马背之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殿下,我们这么做真的有用吗?”

    “试试就知。”萧凤栖神情闲适,好似已胸有成竹。

    果不其然,在他们退出黎川的第七日,便传信来报北上的图扎族正朝黎川气势汹汹而来。

    黎川皇宫,商扶砚将情报甩至桌上,“异族来犯,我黎川可有精锐愿率领一众士兵出城抗敌?”

    下边你看我我看你,无一人主动请缨。

    良久才有一人从队列中站出。

    “殿下,我愿领兵前往。”

    商扶砚眼睛微眯,站出之人姓靳,是他父皇亲自提拔的武将,是可靠之人。

    “那便由你全权负责,带兵前往将那异族一举击溃。”

    见有人站出,其余大臣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未松多久,没几日前线便传回急报,靳将军误入敌方陷阱,生死不明,失了主帅剩余大军军心涣散,如今已被图扎拿下一城。

    远在上城的朝臣虽急切,但毕竟战火还未烧到这,自然仍存那么一丝侥幸。

    所以当三城接连溃败,被图扎占领,眼见着快到上城,他们急了,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图扎不过几日便接连攻破三城,殿下上城危矣啊!”

    商扶砚手指轻叩扶手,并未开口。

    “殿下,大虞兵马尚且在两国交界处,若唤他们前来……”

    “臣赞同!”立刻有人应和,“若是有了大虞精锐相助,那异族必定落荒而逃。”</

    p>“可是……”有人犹豫。

    “大不了割地!”

    “割地?”一声冷笑,“若是割地那倒还好办些,你看看她要的是什么,她要的是整个黎川!”

    殿内陷入沉默,商扶砚睁开眼。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

    “殿下。”其中一位老臣从队列中出来,站至殿内,咬着牙,手指紧紧抓着玉笏,骨节青白:“黎川不能落入图扎异族手中。”

    大虞与黎川尚且还有紧密联系,追溯个几百年说不定祖上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可那图扎是纯异族,带着野兽的血性,残暴无比,若是真让他们占领了黎川,只怕黎川百姓再无安稳日子。

    孰轻孰重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有一人答应,便有第二人、第三人。

    只要皇太女出兵,一切都好说,这是所有人心中想法。

    商扶砚终于开口,“我会亲自飞鸽传书于皇太女。”

    翌日,萧凤栖只身一人骑马到了上城,手中还拿着一份文书。

    满朝文武正在殿中等候她的到来,商扶砚坐于御座之上,放置膝上的手紧张攥起。

    “出兵可以,但这是你们黎川有求于大虞。”

    萧凤栖扬声从殿外走近,虽独身却带有千军万马之气魄。

    她举起手中的入赘文书,“大虞的兵不是白来的。”

    “想好了,天黑之前,过时不候。”

    她一步一步走上阶梯,与商扶砚对视,将入赘文书递过,商扶砚紧紧盯着她,手不自觉攀附至萧凤栖的手背。

    毫不留情抽出,商扶砚的手落了空,有些委屈垂眸抿唇。

    萧凤栖只当没看到,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大殿。

    摩挲着手掌处余留的温热,商扶砚压下心中的急切。

    当最后一缕霞光散去,萧凤栖收到了一份联名文书。

    上边是各大臣的亲笔签名及红色手印,大致意思是知错认错,以黎川社稷为重,允许二皇子入赘,恳请皇太女执掌黎川军政要务,共御外敌。

    萧凤栖直接带着大虞精锐杀了回去,那图扎异族不过是仗着黎川刚经历变动,百废待兴,对上大虞是一丝胜算都无,不过三日,灰头土脸从黎川滚回自己国家。

    打赢了,腰杆子自然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