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温暖的阳光笼罩,耳边是河水流淌的声音,身后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偶尔还会有小动物跑出与她打招呼。
在这里,她是谁似乎并不重要。
她所肩负的、所需完成的似乎也可以抛掷脑后。
她只需闭上眼静静感受即可。
突然,周围的一切在她眼前碎裂,温暖的阳光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寒冷。
萧凤栖猛地睁眼,窒息带来的痛苦令她不由挣扎。
下一秒,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商扶砚紧紧抱着萧凤栖往她嘴里渡气,怀里人挣扎幅度逐渐变小。
勉强恢复意识,看着面前的人,萧凤栖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手上的匕首不见了,她还有最重要的任务未完成。
潜到池底,她在底部摸索着匕首,触碰到刀柄时却感觉威胁,下意识往旁躲去。
回头一看,竟是商珩越狰狞的面孔。
他眼睛已经完全充血,看上去已经似人非人,只见他举着手中匕首不管不顾就要追上来。
萧凤栖看着下方安舒的尸体和她怀里抱着的瓮罐,心中浮现一个计策。
她游到冒着红光的瓮罐上方,又用身体将红光遮挡,池底漆黑加上商珩越已经临近癫狂。
等商珩越刺下来时她再一躲。
匕首狠狠刺向瓮罐,瓮罐碎裂,红光暴出。
“不,不要!”商珩越发出悲鸣,一把往破碎的瓮罐上扑出,试图用身体去弥补,可早已无法补救,那瓮罐的裂痕越来越多,最后直接四分五裂。
她还记得安肃卿的话,往上游时拉了把安舒的胳膊。
软绵绵的尸体很快被她扯上。
见萧凤栖连尸体都要抢,商珩越冲了上去,他的面孔已然皮开肉绽,眼珠几乎要突出,被商扶砚一脚踢回池底。
灵茶在血池边已经哭了两回,眼眶还红肿得不行。
“都这么久了,他们还能上来吗?”
祁无礼没有回答,他心里也没底。
就在两人沉浸在悲观中时,一只手悄然攀上血池边。
灵茶最先注意到,还以为是萧凤栖,立刻抹了眼泪上前抓住手腕。
结果拖上来的是已经长出尸斑的安舒。
将尸体拖上后,萧凤栖和商扶砚才跟着上去,浑身湿漉漉的,冒着不让人触近的寒气。
“殿下,您可上来了,我......”灵茶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祁无礼看了眼后头血池,虽心里清楚但还是抿了抿唇。
“啪嗒。”一块碎石落于萧凤栖脚下。
接着而来的就是强烈的震感,跟他们在幻境中感受的一模一样。
“快走,这要塌了!是真的塌。”祁无礼大声喊。
萧凤栖先拽起安舒尸体向外跑去,商扶砚紧随其后。
回去的路比来时路可容易得多了。
等他们跑出来时,冷宫连同周围的一切全部坍塌。
巨大的响动引得夏行知他们赶紧跑来查看情况,见萧凤栖他们平安无事,夏行知才狠狠得松了口气。
刚想说话,就见萧凤栖怀中的一堆白骨,神情顿时变得有些怪异,“你怀里这堆骨头怎么回事?”
“在下边捡的。”
夏行知的表情更怪异了,“乱捡别人尸骨不是件好事。”
“先让我们休息一下,其他的有时间跟你慢慢说。”萧凤栖实在没有闲心和他扯皮了,摆了摆手。
最后去的是商扶砚以前的寝宫。
成功泡上温水,萧凤栖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心还未真正落下,也顾不上自己对面还泡着商扶砚。
“殿下,我给您擦擦身子。”商扶砚脸颊被热水熏得微红,低声道。
“少来。”萧凤栖瞥了眼商扶砚,“话说你什么醒的?还跳下那水池。”
“从水晶棺中被你带出后没多久,最开始是
有意识但身体动弹不得,能动弹了我就立刻起来找你,结果你已经跳下去了。”商扶砚嘴上老实讲诉,手上却不老实地在那做着小动作。
萧凤栖一掌将他手拍落,“下次不许再这么胡来了,万一你看到的都是假的呢?”
经过这一遭,她都不敢相信她所看到的一切,就担心会不会又是幻境。
商扶砚没说话,他当时醒来就见萧凤栖跳入那血池之中,都无暇想别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选择。
轻轻牵起萧凤栖的手,放在手里揉搓,“殿下放心。”
浴池里冒着热气的水太过舒适,熏的人略微有些缺氧,就容易做出一些不过脑子的事。
看着商扶砚的动作,萧凤栖只是轻哼,并未有什么实际阻拦,这也导致等他们出来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穿戴洗漱完毕,夏行知便带着他们去到了主殿。
“商易安带人逃跑,结果不知为何马车从山崖滚落,他也摔死在山崖之下,尸体待殿下处理。”
恐怕也是商珩越的手笔。
萧凤栖看向商扶砚,他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直接一把火烧了吧。”
待夏行知他们走后,商扶砚牵着萧凤栖缓缓走向正中的皇位上。
等她坐下后,郑重将右侧摆放的巨大玉玺递给了她。
萧凤栖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做什么?”
商扶砚蹲身俯在她的膝间,“我对这皇位本就无意,比起当皇帝我还更乐意当......”
话说到一半他便停住不说,萧凤栖带着些笑意在他脸上摸了几下,戏弄般的反问。
“想当什么?当皇后吗?”
商扶砚耳根连着脖颈通红一片,他没说话。
萧凤栖也知他羞涩,笑了笑没再追问。
过了良久,久到这个话题都快翻篇时,萧凤栖才清晰地听到一声。
“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