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扶砚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面前诡异的红光,他这才发现自己被紧紧绑于木桩之上,脚下是浮台,浮于血池之上。

    “醒了。”

    抬头看去,商珩越正站于对岸,笑着凝视自己。

    他身后则是巨大的祭坛,密密麻麻的瓮罐呈某种特殊方式被摆放于各处,正中是透明的棺椁,里头躺着一名女子。

    商扶砚尝试着自救,可这绳索缠得极紧,若是徒劳挣扎只会使得其越陷越深。

    “不用白费力气了。”商珩越看出了他的意图,嗤笑。

    商扶砚深吸一口气,被绑于身后的袖口处滑落下极细的的铁片。

    “你这是何意?”他手上在动作,为不引起怀疑开口问。

    商珩越向他缓缓走来,踏上浮台,冷漠将他手心里藏着的铁片一把抢走,扔于血池之中,“我说了,不必再白费力气。”

    “你只需静静等待即可。”

    商扶砚心下一沉,闭上眼睛,“等什么?”

    “等我成为你。”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开,商扶砚不可置信看向面前的太子,“你疯了?!”

    商珩越却未管他,而是转身看向地上缓缓流向棺椁的血线,眼神狂热。

    “再等等,只需再等两个时辰。”

    —

    “殿下,切勿着急,商公子定会平安无事的。”灵茶在一旁焦急宽慰。

    牢房内所有人合力撞击狱门,因力道一次比一次重,木门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

    夏行知转动着脖颈手腕,对着后边喊道,“听我口令,大家和我一起!”

    “三.....二......撞!”

    猛烈的撞击下,木门被推翻在地,随着惯性倒下的还有一众人,夏行知被压到最底下,只能徒劳伸出手。

    因为动静过大,外头传来了声音。

    萧凤栖握紧长鞭,从牢房里出去。

    那倒地的一众人听到动静也抓紧起身,还不忘将夏行知扶起,站于萧凤栖身后警惕看向来人。

    萧凤栖微眯眼是商珩越的人,叫什么赤霄。

    赤霄见他们破了幻境,表情阴狠,从腰间取出佩剑二话不说向萧凤栖挥来。

    萧凤栖偏身避过,身后的精锐都纷纷冲上,与黎川守卫扭打在一起。

    灵茶借力跳起,手中匕首甩出,被赤霄用剑鞘挡下,下一刻萧凤栖长鞭挥至眼前,避无可避只得硬生生抗下。

    鲜血飞溅,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赤霄捂着伤口往后退了一步,狠狠地上吐了口唾沫,又提着长剑飞身冲来。

    萧凤栖袖口银光闪过,赤霄直接跪倒在地,神情怨恨,“你们竟然用毒。”

    他还想起身,奈何大腿发麻,完全用不上力。

    灵茶走过,将匕首抵于他脖颈前,“说,商珩越在哪里?”

    “就算我死,也绝不会告诉你们太子的下落。”说罢,赤霄竟想往匕首上撞去,还好灵茶反应迅速,将匕首移开。

    用刀柄猛地砸了下赤霄的太阳穴,见人晕过去,灵茶眉头微皱,“殿下,他已彻底晕死过去。”

    场上赤霄带来的人也被他们解决的差不多,萧凤栖直接从赤霄身体上踏过往牢房外走去。

    “走了,别打了。”夏行知招手,其他人也都停下动作跟了上去。

    “奶奶的,刚刚被偷袭了,还怪疼。”

    “你脸都肿成猪头了,能不疼吗?”

    随着声音逐渐远去,谁也没注意到身后倒地的赤霄眼皮在颤动。

    出了大牢,久违的阳光使得众人皆发出一声轻叹。

    萧凤栖手里还拿着地图,他们刚刚所在的大牢与冷宫是皇宫的最东和最西。

    “分两拨人,夏行知你带人去捉黎川皇帝,我带人去寻商扶砚。”

    夏行知也不墨迹,直接点头应下,“那我唤宫外的兄弟也进来。”

    “不用,我留了后手,你们只需确保黎川皇帝乖乖待在皇宫中即可。”萧凤栖迅速说完,便带着人急匆匆离开。

    留原地神情有些茫然的夏行知。

    “夏将军,殿下这是啥意思?”他身后的下属小心上前问。

    “你问我我问谁?”

    沿着地图的位置,萧凤栖带着灵茶一众人到了冷宫周围。

    “拖了他,让他醒来自己走。”萧凤栖看向正躺在地上昏迷的祁无礼。

    灵茶蹲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脸,将他半抬起用力摇晃。

    “哎哎哎,别摇了,要吐了。”祁无礼眯着眼睛,低声道。

    “起来自己走,我扛了你一路了都。”灵茶没好气起身。

    祁无礼得了便宜也乖乖起身,向灵茶拱手作揖,笑眯眯,“那便多谢灵茶姑娘了。”

    “你能找到地宫吗?”萧凤栖在一旁问。

    “尽量尽量。”祁无礼不敢妄言,模糊回答。

    萧凤栖敛了神色,抬脚向早已衰败不堪的冷宫走去。

    因是许久未有人来,墙上的红漆早已脱落,露出有些坑洼的墙体,院子里的杂草都快比人高了,到处是蜘蛛网和各种虫子。

    木门已腐朽一半,正要死不活挂在门框上,凤一吹就是“吱呀”一声,还有些惊悚。

    走进最显眼的就是正中房梁上垂下的白绫,连下头的踩凳都未移开。

    灵茶有些紧张,抽出匕首给自己壮胆。

    “没事,一块破布,没什么的。”祁无礼为了安慰她,还上前扯了扯那白绫。

    下一秒,人直接从灵茶眼前消失。

    “殿下!”

    萧凤栖仰头打量着那根白绫,等全部人都聚拢过来后,她扯了扯,面前踩凳被分成两半,露出一条通道。

    “都小心些。”她偏头对着身后的人嘱咐道。

    灵茶打头阵先向下走,萧凤栖在她身后,到最后一人也下了通道,上头光亮才被遮挡,通道又关闭了。

    萧凤栖将火折子打开,往前走几步就遇到先下来的祁无礼,他正一脸严肃看着墙壁。

    灵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殿下,你看。”祁无礼指着墙壁。

    萧凤栖把火折子移过这才发现墙壁上全是符咒,字迹癫狂,足以看出所画之人的精神状态。

    灵茶凑上轻嗅,“殿下有淡淡的血腥味。”

    “这些符咒都是锁灵咒。”祁无礼又下两道阶梯看过去,“顾名思义就是锁住一个人的灵魂。”

    “这符咒......”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萧凤栖蹙眉过去,被祁无礼止住,他有些惊恐看向自己脚底,“殿下,这地道有机关。”

    话落,无数利刃从石壁两侧飞出

    。

    萧凤栖迅速抽出匕首防身,但没来得及的人却被死死钉在石墙之上,鲜血流下,身后的符咒隐隐亮起红光。

    一瞬间,通道内只有金属碰击的摩擦声。

    待所有人精疲力竭后,那利刃才再无出现。

    灵茶俯身,撑着膝,满头是汗。

    “接下来注意些。”萧凤栖虽比灵茶好些,可发白的嘴唇让她看上去也很是憔悴。

    几人继续向前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脚下,他们都害怕一不小心踩到什么又触发机关。

    “殿下,你有没有觉得越走越喘不上气。”灵茶扶着石壁有些虚弱开口。

    萧凤栖没有回答,她脑袋也有些昏沉,看向前方幽暗的通道,视线出现了几道重影。

    祁无礼最先支撑不住倒下。

    灵茶眼睁睁见他倒下,想去搀扶,自己却跟着倒在身旁。

    萧凤栖勉强能支撑自己身体,可愈发昏沉的脑袋却还是令她闭上眼睛。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瞬,她看到商珩越向自己走来。

    等重新睁眼时,自己被绑在水晶棺椁旁,无法动弹,灵茶则被绑在自己身旁,还在昏迷中。

    手腕动了动,匕首滑落,她一边割着绳子,一边注意着动静。

    偏移视线就看到了水晶棺椁中的安舒。

    手腕一松,她刚想起身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动静。

    “殿下,母蛊将成。”

    一阵沉默后,脚步声逐渐朝自己这个方向响起。

    萧凤栖立刻闭眼,紧紧抓着绳索,装出一副自己晕倒的假象。

    只听水晶棺椁处传来声响,似乎棺盖被打开的动静。

    “只需等母蛊炼制而成,舒儿我们就能再次相见了,请再等等我。”

    萧凤栖微睁一只眼,趁着那太子还在深情款款,掌心处匕首准备。

    “砰!”

    距离她最近的瓮罐碎裂,里头用于浸泡子蛊的血液不断向外流淌。

    “该死!”怒吼声传来。

    萧凤栖起身,堂而皇之对上商珩越怒不可遏的视线,不仅如此,她还看到被悬挂在半空中的祁无礼。

    “你的母蛊怕是要中道而废了。”

    商珩越气极反笑,“好好好,真不愧是皇太女,胆识过人,来人!”

    从角落里走出几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他们双眼无神,似是傀儡一般。

    “抓住她!”

    几人朝着萧凤栖冲了上去,她猛地扯住灵茶腰间的绳子将人一并带离。

    “灵茶醒醒。”萧凤栖低声喊道,边防守边注意灵茶的动静,见人逐渐有了意识,这才把她放下,一刀把绳子砍断。

    灵茶刚醒,就见几个魁梧大汉提着锤子斧头向她们砸来,凭借下意识反应勉强躲避,见那斧头砸落在自己身侧,那地上都出现一条裂缝还有些心惊。

    “砸罐!”萧凤栖对着灵茶喊道。

    接着又借力跃至半空将绳索割断。

    祁无礼是在半空中直接砸地的,人都从昏迷中硬生生醒来,揉着脑袋还未起身,就感觉不对,往旁一滚,躲过袭来的大刀。

    而此时殿内情况十分危急,虽说砸罐但有那几个壮汉阻挠,连罐的边都摸不着,相反她们还在被追着跑。

    祁无礼起身往后退了退,眯眼看向那些壮汉脖颈后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