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明强压下胸口的滞闷，起身走下楼，目光扫过三颗妖丹，一脸质疑道：“山统帅，这三只妖兽个个都是超凡境后期，你不过超凡境初期，半个月连斩三只，这未免太假了！”
孟婵玥斜睨他一眼，抬手把修为毫无保留地放出来，超凡境中期的威压压得周围几个一营的鹰衣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舟统领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演武场比试一番！”
于虎等人哄的一声笑开，舟明的脸瞬间白了又红，他攥紧了拳头，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于虎把三个妖丹往小吏面前一推，亮开粗嗓门：“算积分！九百多积分，咱们三营这个月的份额该排第一！”
“舟统帅，若是你不愿意比试，我就回三营了。”
孟婵玥看着舟明铁青的脸色，轻轻一笑，转身往三营的方向走，晨光落在她的后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笔直。
第二日，晨雾还环绕在斩妖司的任务大厅檐角，木质公告栏前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墨漆刷就的积分榜刚被文吏用朱砂填完最后一笔，鲜红的数字刺得人眼疼。三营名下，一千九百二十七分稳稳压在一营、二营之上。人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响，有人指尖点着那串数字，声音压得极低：“上个月三营还在靠捡一营用旧的斩妖刀，这才几天，直接把咱们全营的积分都超了？”
舟明站在二楼的阴影里，指节攥得泛出青白，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戾气：“该死，超凡境中期越级斩杀超凡后期妖兽，我不相信他有这个能力，长公主肯定帮了他。”
他身旁的鹰衣卫连忙左右扫了一眼，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统帅，这话可不能乱说，文司监昨日核对过，山统帅带来的三具妖尸半分外力协助的痕迹都没有。”
“核对？”舟明一声冷笑，拿起桌上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石桌上，茶汤溅得满桌都是：“文司监不过是长公主跟前的一条狗，他说的话定是征得长公主授意！”
他身后的一营鹰衣卫全都低着头不敢作声，没人敢接这句话。此前舟明暗中把所有低风险高积分的乙丙级任务全都截留给自己营中，只把高危的甲级和没人愿意接的丁级甩给三营，本想借着任务的凶险耗死山越，顺便让三营在全司面前彻底抬不起头，没成想山越非但没死，反倒把三个连舟明都不敢轻易接的甲级任务全做完了。
斩妖司议事厅，萧文嫣指尖抚着案上摊开的积分文书，目光停留在三营后面的那串积分上，眉毛忍不住轻轻挑了挑。
她此前虽看好山越，也料到他敢接下那些没人敢碰的甲级任务，却没料到他能在短短半个月里，把三营托举到第一。一千九百二十七分，就算是放在斩妖司往年的积分记录里，也找不出几个。
“任务厅递上来的妖丹核验文册呢？”萧文嫣抬眼看向侍立在旁的文司监。
文司监连忙双手把文册呈上来，他今早刚看到积分榜的时候，胸口就像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的憋闷。他本以为山越这次必输无疑，没成想对方非但活了下来，还直接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萧文嫣随手翻了两页，看着文册上文吏亲笔标注的妖兽名称，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声音轻柔：“山统帅的修为虽然是超凡境中期，但是他成功斩杀了超凡境后期妖兽，按司规，应升为虎衣卫。”
这话一出，文司监的肩猛地僵了一下。
京都斩妖司里，鹰衣卫是普通营兵，豹衣卫是各营的统将，虎衣卫是统帅。山越入司没多久，从一个毫无根基的外来者直接跃升至虎衣卫，这晋升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文司监，你今日就把奖励给他送去。”萧文嫣的语气里又添了几分威严：“另外，告诉山越，一个虎衣卫身边可跟两个豹衣卫，本公主允他自己提拔。”
“是，公主殿下。”文司监躬身应声，转身离去。
三营的演武场里，一百多名鹰衣卫，正拿着新的斩妖刀练习刀法。
于虎把刚从司库领出来的新护甲挨个分给弟兄们，粗粝的手掌拍在铁甲甲片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他跟着孟婵玥出去了一趟，身上的玄色鹰衣还沾着没洗干净的妖血，脸上那道被熊妖爪子划出来的伤口刚结了痂，整个人却精神得像一把刚开了锋的刀。
“山统领！司里的赏赐到了！”营门口的鹰衣卫一声高喊，众人齐刷刷转头，就看见文司监捧着明黄的赏赐令走过来，身后的吏员抬着两个朱红箱子，箱子上的铜环锃亮无比。
孟婵玥接了赏赐令，目光扫过“擢升虎衣卫”几个字，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反倒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于虎，声音清亮：“于虎。”
“卑职在！”于虎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你随我一起完成甲级任务，表现出色。今日我擢你为三营统将，领豹衣卫衔，掌全营日常操练与防务调度。”
周围的鹰衣卫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于虎眼眶都有点发烫，重重叩首：“末将定不负统帅信任，往后三营的弟兄，我一定带好！”
话音刚落，营门外又走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身高与于虎相仿，一身玄色鹰衣，乌黑的靴底沾着泥星子，五官棱角分明，线条锋利得像刀劈出来的，一头雪白的长发用一根黑发带束在脑后，垂落在肩前，与他乌黑的眼眸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他刚走到演武场边，目光扫过三营的众人，没说话，周身却带着一股冷冽之气。
“山统帅，墨白前来报道。”
“墨白，你回来了。”
看到墨白，孟婵玥脸上露出笑来。
墨白点点头，站到一旁的于虎身旁。
于虎抬眼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山统帅来斩妖司后，他就打听过，山统帅来京都的时候，身边跟着个鹰衣卫叫墨白，两人以主仆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