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参观、大肆购物之后,温亦对茶园也失去了兴趣。
来时的大巴旅途实在太难受,现在才不过下午,应该有愿意从城郊茶园开到市内的出租或者网约车。
季青提着大包小包和温亦一起站在路边,她握着手机等了几十秒,把除了专车之外的所有车型都勾上,总算有网约车接单。
不用坐大巴了,温亦看着七分钟的等待时间松了口气,转头试图从季青的胳膊上拽两个包下来帮他分担。
肯定是不会自己徒手背回澜江的,快递点在茶园门口,等下路过的时候直接打包寄走。
相处这么久,季青已经深谙治温亦之道,明白如果自己不松手给她一个包,肯定会继续拉拉扯扯,于是顺势沉了沉肩膀,把最轻的一个包挂在手肘上示意她拿。
温亦提上袋子,又拿出伞撑起来,示意季青凑过来一点一起遮上。
网约车司机来得比七分钟快,很快甩尾停在大道前,轮胎在茶园的泥地上激起一阵尘埃。
车里空调打得很大,温亦浸没在扑面而来的冷气中,舒适地叹了口气,靠在车窗上说:“下次打死我也不大夏天出来玩了,热死我了。”
司机是个戴着墨镜的帅大姐,闻声转过头大笑一声:“本地人夏天都不出来的,最近还算好了,七八月才是真的不能来坪州啊!”
季青嘱咐她在茶园门口停一下寄东西,大姐点头,同时与温亦顺遂地开始唠上。
她车里没什么异味,开车很快却平稳,对这一边的路况颇熟,在茶园外停下。
季青下去寄茶叶和各种茶制品,大姐把墨镜一摘,转过头来和温亦聊天:“这个天出来玩,是高考完了啊?”
她的话里不可避免地有一点口音,但大体听懂和交流没有障碍,温亦也往后座正中挪了挪:“是呀,考完就马不停蹄出来玩了,想着之后更热,谁知道这几天就这么热了。”
“我家里也有个今年高考的,考完就窝家里抱手机,死活不肯出去玩玩,给钱也不出去,说攒着买电脑。”大姐咧着嘴说,“哎呀,前几年那么苦,想玩儿肯定是顺着你们!出来玩没父母跟着呀?”
“没,父母工作忙。”温亦说,实则是对她和季青太放心了,话说这该怎么和他们说她谈恋爱了,太熟了反而说不出口啊!
大姐犀利的目光刺过来:“就你们两个啊?也是放心,是哥哥妹妹吗?”
“不是不是,就是朋友——对象,”温亦刹车改口,“高考之后谈上的,没早恋。”
不知为何她面对这个大姐就像面对长辈,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要为自己辩解。
“现在的年轻人,早点谈恋爱算得了什么,也就那些个教导主任什么的在乎,我觉得学校里体验一下不影响学习很好啊,这叫什么,”大姐笑起来,看到季青从驿站快递点往这边走,一边转身挂挡一边用咏叹调的语气说,“青春啊!”
季青打开门坐进来,那股熟悉的香气再次充斥温亦身边的空间,她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看向窗外艳阳下的山野。
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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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完成了大巴一小时的路程,在酒店转盘一脚刹车稳稳停下。
温亦和她聊得情投意合,下车先打了个五星,把所有好评都勾上,开着自动跟随低头看屏幕,被季青带了一下防止撞墙。
他把几乎所有东西都寄了出去,只留了温亦买的各种茶的试喝装,可以用酒店的水壶或者茶壶来泡。
上楼把试喝装包裹放进温亦的房间,她在床沿上坐下,终于感觉到些许饥饿。
坪州天长,五点时天还完全亮着,她拨开窗帘往下看,酒店楼下的小吃街已经亮起了招牌。
前几天第一次入住的时候,她就在那里简单解决了晚饭,那个时间季青还是猫猫玩偶呢。
他正垂着眼睛回消息,温亦挪到他身边,季青眼皮不抬道:“饿了?”
高中时候学校食堂实在不怎么样,中午回家吃在时间上不允许,送饭带饭又太麻烦。
温亦的应对方案是买了一大堆零食,各种各样,饮料、薯片、饼干、面包,就算不去食堂也有吃的。
这些也助长了温亦的坏习惯,除了和饭搭子们聊到误考试的时间,有时候午饭晚饭的时段她不去食堂,和朋友们在学校里乱逛,享受难得的长段闲暇,然后在上课偷偷吃零食,没少被老师逮住。
她的饮食不太规律,没得胃病多亏身体底子好,脱离学校的时候倒是会按时吃饭。
季青往酒店外看一眼灿烂的太阳,手机熄屏:“走吧,下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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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来的时候温亦就暗自下决心,等季青恢复之后再和他一起吃小吃街,一定要把自己感兴趣的全点一遍。
这下终于逮住机会,当即从小吃街正门昂首挺胸阔步进入,先凭着记忆将之前点过的双蛋芝士火鸡面烤冷面点上,再要两份冰汤圆,可惜烤串摊子还没开门。
身边的游客稀稀拉拉地路过,干热的空气从湖面上拂过,变成湿润温和的风,将温亦的发梢吹起。
她顺手拢了拢,刚想别在耳后,肩膀被季青轻轻拍了一下。
温亦回头,看到他从手腕上褪下一根发绳,放在掌心上递给她。
那是她为了搭一条裙子带的白色波点发圈,温亦一边接过一边惊道:“你什么时候拿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上去放茶的时候。”季青八风不动,“冰汤圆好了。”
他起身去端冰汤圆,温亦有点茫然地把头发扎起来,捻了捻自己的耳垂。
好像有一点烫。
冰汤圆放在桌上,双蛋芝士火鸡面烤冷面也好了,温亦一次性拿了四根签子充当两双一次性筷子。
烧烤摊正在展开,她先又买了一份小煎包,季青去买了两杯果汁。
摊在桌子上乍一看还挺多,温亦拍一张发进登基处,一边高兴地拿起两根签子。
拜大巴所赐,午饭基本上没怎么吃
,就算有零食也没胃口。
看到这些东西她总算感觉出来浓烈的饥饿,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包手帕纸,打开抽一张捏在手里,垂下头打算开始。
手机叮咚乱响,不用看就知道是朋友们的嘴馋、抨击和表情包,她笑着抬眼,正好对上季青的目光。
少年靠在小吃摊的塑料椅背上,背后是即将西沉的太阳和随风漾起波光的水面,为他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
温亦正好望进他含着笑意的眼底,心突然重重一跳,签子顿在半空中,一时忘记往下伸。
这家伙……她想,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季青注意到她猛然停住的动作,挑了挑眉问:“怎么不吃,刚刚不还饿着吗?”
温亦被他提醒回神,一边重新垂下头,一边字句清晰地说:“看你长得好看。”
对面果然顿住,半晌没有回音,然后悉悉簌簌开始拆勺子吃冰汤圆。
季青在被逗之后就吃瘪这一方面从来没变过,温亦暗笑,将装烤冷面的盒子往前推了推:“今天天气好好,等会儿我们去湖边散步吧?”
“这么有兴致,”他放下签子擦了擦嘴,大概是被稍微辣到,唇上很罕见地透出红色,“当然可以。”
虽然季青变成猫猫玩偶只过去了六天,但上次和他这样对坐吃饭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阵线转移到烧烤摊,温亦大手一挥把想吃的都点了不少,还妄图要两瓶冰啤酒,被季青悬崖勒马制止。
“刚成年喝什么酒。”他的白T袖口有些卷,正在帮她剔羊肉串上的肥肉,“万一喝醉了发酒疯怎么办。”
“一般人喝啤酒能醉吗,”温亦向店员递过去菜单,一边嘀咕,“你喝过酒吗?”
“没怎么喝过。”季青神色散漫,“就之前去KTV那一次,你也在,喝过一点点。”
温亦一边接过羊串,一边困难地开始回忆。
那次好像是朋友的生日,周六下午考完化学,一圈人收拾好书包轰地涌出教师,直接冲向学校附近商场的连锁KTV。
高中的时候所有学习和考试之外的东西都新鲜,恨不得暴风雨导致晚自习停电,KTV自然更好玩。
温亦听流行歌曲不多,季青更是完全不听;她做了好几首歌的气氛组,突发奇想向前台要了几盒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桌游。
还要有一个放弃机制,在工作人员再次核查全员成年之后,朋友从前台昂首挺胸地领回来三瓶冰啤酒。
游戏机制是转酒瓶,非常不幸地,季青在第一轮就被酒瓶口指中。
在滔天的欢呼声中他按了按眉心,无奈地伸手接过温亦给他抽的大冒险。
KTV的大冒险玩得花,他看一眼眉头就皱起来,干脆地说:“我喝酒。”
起哄的朋友给他倒了半杯,温亦凑上去抢大冒险卡片,看清楚字的同时也顿住。
让你右边的人坐在腿上,亲吻脸颊30秒。
他右边的人是温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