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附近就有手机专卖店,温亦进去迅速地给季青买了一个最新款,又去营业厅挂失补办手机卡。

    大概要等待二十分钟,温亦百无聊赖地坐在营业厅的座椅上,歪着头玩手机。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和季青的感情进展还没有通知姐妹们,于是点开“澜岸大王登基处”。

    小温终于解放了:姐妹们!

    小温终于解放了:那个那个,我和季青谈恋爱了(对手指)(小狗表情包.jpg)

    薄巧不是牙膏:??!!!

    薄巧不是牙膏:周一上午看到这个是对我昨晚熬夜的惩罚吗,我咋记得你前几天还在说季青有喜欢的人了?

    薄巧不是牙膏:不过很好很好,我当时就觉得他肯定喜欢不上你之外的人,现在说清楚了就谈呗!

    朕的帅哥面首呢:哦哟不错不错,小年轻就是甜蜜

    小温终于解放了:【小狗害羞.jpg】

    林岑在支付宝里给她大手一挥转账五千二,备注“恋爱资金,不够再要”,温亦当即发出一张小狗热泪盈眶,隔着屏幕发了一条甜蜜的长语音。

    她含着笑发消息,季青捏着没有电话卡形同板砖的手机,视线转过一圈营业厅的装潢,最后还是停留在温亦的脸上。

    年轻女孩长得漂亮,眉眼弯得如同月牙,这个距离看得清楚皮肤上柔软的绒毛,令人油然升出啃咬的冲动。

    温亦一条长语音发出去,抬头正好对上季青的目光,不由得一个激灵。

    她怎么感觉这家伙心里没想好事呢?

    察觉到自己光明正大的偷看被发现,季青率先转过视线起身:“我去问问好了没有。”

    他看似平静地落荒而逃,反思自己的思想是否需要洗涤;温亦看着季青站在接待窗口前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温亦又不是笨蛋,她完全猜得出来季青的态度转变和别扭何在。

    就是他又想亲近她,又不好意思毁坏自己长久以来的高冷人设,所以才偷偷盯着她!

    温亦已经洞悉了一切,在他提着装好手机卡的手机一边下载必需软件一边往座椅走的时候,她率先起身,一把挽住了季青的臂弯。

    季青当即宕机,站在营业厅空调的出风口下,有点茫然地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看一看自己被她挽住的胳膊,又向前向上移向温亦的脸。

    她笑得坦然又阳光,甚至变本加厉地晃了晃手臂:“怎么,不让我挽吗?”

    营业厅的灯光冷白,温亦看到他的喉结上下一动,似乎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顿了几秒才生疏地笑了笑,好像和自己的面部肌肉不太熟:“不,你随意……我是说,我很高兴。”

    少年轻缓的嗓音一字一句落在她的耳边,一寸寸烧红那边的皮肤:“温亦,你愿意亲近我,我很高兴。”

    .

    去茶园最方便的交通工具只有大巴,那里是城郊,错过大巴之后很少有出租或者网约车愿意长途跋涉回市区。

    温亦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一兜零食当午饭,理想很美好,一坐上大巴车的空位,她的所有食欲完全消失,遏制效果立竿见影。

    原因无他,这个大巴不知道服役了多少年,座椅上似乎有不知名污渍和破损,温亦很后悔上车前没买一个一次性罩子或者坐垫;而且密不透风,陈年发酵的气味闷在车里,她呼吸一口就想吐。

    本来温亦就是晕车常客,她为此还专门搜过,好像说是走路早的人容易晕车,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她用这个精神胜利,和季青炫耀自己走路肯定比他早。

    现在是无暇炫耀了,温亦坐在大巴座椅上,听从导游的话系好安全带,脊背挺直,根本不想触及有不明污渍和破损的椅背。

    早知如此就打车去了,她被司机的勇猛启动往前一甩,悲伤地想,逛得快一点,说不定回来的时候也可以打车呢?

    零食塑料袋被季青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轻轻拍了拍温亦的背,低声道:“晕车了?我记得有买薄荷糖和陈皮糖。”

    温亦听他讲陈皮糖就想笑,这个东西有个俗称,因为小小的黑黑的,大家都叫这一管东西老鼠屎。

    从小到大上车之前,她喜欢陈皮糖,没有的话就要薄荷糖或者橙子柚子,不然就晕车。

    一般都叫俗名,上车前说“我去买一瓶老鼠屎”,在车上不舒服了就朝季青手心向上,问他要“有没有老鼠屎”。

    只是季青此人秩序感强又脸皮薄,哪怕对最亲近最知根知底的温亦也要面子得很,从来只说“陈皮糖”不说“老鼠屎”,有时候还会纠正温亦的说法。

    她难受的时候他自然是无所不从,从零食袋子里把两瓶都翻出来,拧开盖子递给她。

    温亦闭着眼睛随便挑了一瓶,往手心里倒了一颗含在嘴里,是西瓜味的薄荷压片糖。

    西瓜和薄荷交织的清新气味短暂地压下不适,很快在司机师傅的又一脚油门中被勾起来。

    温亦弓着背抵住前座的椅背,也无暇顾及脏不脏了反正晚上要洗头,虚弱地喘息。

    司机已经狂飙上高架桥,即将通过收费站进入高速,现在悬崖勒马有些晚了。

    季青轻轻地拍了拍温亦的后背,将零食袋子放在地上,凑到她耳边低声问:“我听说按摩头皮和太阳穴会舒服一点,你要不要躺下来,睡着了就会好一些。”

    温亦恨不得把自己脑浆晃匀,闻声点点头,侧过身躺在季青的大腿上。

    他最开始似乎非常紧绷,肌肉很硌人,温亦不适地眯了眯眼睛,动用脖颈将自己的头抬起来一些减小压力。

    季青察觉到,很快放松下来,他的肌肉不绷紧的时候很柔软,枕起来还算舒服。

    导游开始拿着话筒讲解特产,温亦微微仰头,季青似乎是刚查询完怎么给晕车的人按摩能够更好地放松,将手机熄屏放在大巴车窗旁。

    然后他微微俯身,手指插进温亦散乱的长发里。

    那一瞬间温亦茫然地瞪大眼睛,比起

    头皮上的触感,先扑面而来的是属于季青的香气。

    酒店的洗护用品是檀香调,温亦不太喜欢这个味道,第一天试着用了用,很快就换成自己带的洗护用品旅行装。

    但是这个味道在季青身上,融合了衣服上的香氛气味——大概是骑手看在八百块的份上挑了比较高档的店,哪怕只是两件基础款白T黑裤,看上去也颇有剪裁版型,还带着某种隐约的香气——伴随着他倾身而来的姿态猛地笼住温亦,短暂地驱散了大巴车上的味道,一时让她觉得很好闻。

    温亦一边想今晚回去用一下酒店的檀香调沐浴露,一边稍微挪动一下,让自己躺得更舒服。

    季青的手法很轻柔,他微微侧坐,一只手半托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缓慢地理顺她的头发防止勾得痛,一点一点加力。

    他的大拇指蹭着温亦的太阳穴,顺时针揉按,温亦陷在他的大腿和香气中间,终于能够屏蔽大巴的气味和导游的推销,眼睛半闭起来,摇摇晃晃地睡过去。

    她的眼睛闭上、呼吸平稳,季青又揉了几十秒,俯下身确认她已经睡着,把温亦的头妥善地在自己的腿上放平。

    他垂着眼睛看她安详的睡颜,似乎不太安稳,微微皱着眉。

    车身在高速路上飞驰,晃得他也有点困,毕竟昨晚事发突然,季青也没有睡好。

    他靠上车窗玻璃,手肘撑着窗台,几分钟后也睡过去。

    .

    季青醒来时温亦已经坐起身,他觉得腿上空空的,拎起零食袋子下车。

    导游还在推销自己的团,两人都是不跟团自己乱走的性格,确认车费付过之后就脱离大部队,向城郊茶园走去。

    这里已经被打造成一个IP,和那些摘葡萄摘草莓的乡下大棚一样,游客可以自己把茶芽从茶树上摘下来,再换取等量的炒好的茶叶。

    这个天太热了,温亦没心情自己下地劳作,她围观一阵茶农是如何操作的,又在旁边的科普园里了解各种茶的差异,连连点头。

    高中时候她一般喝咖啡,学校艰苦的环境只能喝速溶的,挂耳的都是兴之所至闲暇时候用来好玩消遣,基本上没怎么接触茶。

    这边卖茶的店香飘十里,还有的宣传做奶茶和奶绿,温亦看得新鲜,一时什么都想买。

    她要给父母带一些,再给林岑、裴殷带一些,剩下的全给自己,买很多试用装的茶来看自己喜欢什么。

    不要太苦的,更不要涩的……店员一通推销,季青的臂弯上又多了两个大袋子,他无声地叹息一声,纵容她的举动。

    采购的时间比参观的时间还要多,等温亦回过神来,她红茶绿茶白茶黑茶还有各种全都买了一点,正拥拥挤挤地挂在季青的胳膊上。

    她拽了拽季青的衣服,他附耳过来,听温亦喜滋滋地夸道:“好厉害呀,男朋友。”

    就算已经确定关系——这才第二天,季青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接收到了恭维,一边止不住地从耳尖红到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