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坪州旅行的十天让温亦元气大伤,整个暑假她都窝在澜江市内,最多再去附近玩玩,直到将近九月,才不情不愿地挥别澜江,和季青一起被父母送去宁安。
澜江这边的风俗就是大学不出省,离得再远可能不适应,水土不服、生活习惯也不一样,还不如少亏点分在附近读书。
宁安市离澜江两百来公里,高铁一个半小时,开车却要两个多小时,恰好撞上车潮,高速上一堵,路程时间直往三小时飙。
早上九点出发,直到中午过后才堪堪挤进入校的车流。
温亦已经在路上睡过一觉,现在精神抖擞地抱着靠她那边的包,一边环顾一边说:“哇!!这么大!”
离开学还有几天,温亦和季青参加了一个提前到的骨干训练营,大门限行,他们报备过车牌,只能从东南门进校。
宁安大学的新校区在平宁区,前些年落成,将本科生都迁了过来,设施配套也算新。
路上三三两两走过结伴的大学生,温亦趴在车窗上使劲看,觉得和新生的确有不小的区别。
还要军训呢,她叹了口气,用手肘捅了捅季青,低声说:“你准备好防晒霜了吧?”
季青闻言点头,指了指被她无意识地玩带子的背包说:“日用品都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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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亦的室友都要晚来,她们已经在线上加上好友,阴差阳错地竟然都是澜江人,还有一个是澜江中学新校区的,说她听过温亦。
季青就没这么幸运了,自己和另外两个宁安人、一个梧昌人住,好在地理距离近,生活习惯大概也差不太多。
他们考虑过要不要在宁安大学外边租房住,想了想还是先适应一下住宿生活试试,真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了再租房。
最大的原因其实是……课表。
考虑过经管,但这种东西可以大学之后再学,综合考虑之后两个人都选了电子信息类拔尖专业,之后可能分流到不同方向。
虽然没能分到同一个班,但大一时候的课表都是一样的,同专业会一起上大课,日程一样,还可以像初中高中同班一样黏在一起。
大一几乎都是基础课,一周有四天早八。
而如果在校外租房,走到教学楼还得二十来分钟。
这和高中有什么区别!
为了每个早八多睡十分钟、每周多睡四十分钟,温亦毅然决然地奔向了宿舍的怀抱。
季青对此倒是没什么所谓,从小到大的起床困难户只有温亦一个,他当然是迁就着她,和她选同一种选择。
先去帮温亦装宿舍,登基处狂弹消息,是还没开学的裴殷美美地躺在澜岸公馆,问她宁安大学的基建怎么样。
“现在看来还好吧!要是寝室能干湿分离就更好了。”温亦发语音消息,一边给季青递床帘的杆子,“我住二楼,裴裴你那里有虫子不?我好怕蟑螂什么的呀。”
薄巧不是牙膏:我打死过一只蜈蚣,蟑螂倒是没见过
薄巧不是牙膏:不过昌平这边偏北了,宁安我不好说
季青把全包式床帘装好,从楼梯上下来,一边帮她将预备的日用品分门别类放进柜子,一边说:“等下可以先放除虫的,我带了。”
为了路上轻便,每样东西都带的少,反正宿舍楼下有超市,东西都可以现买。
她这里收拾得实在快,被褥之类的在家提前晒过,防止宁安阴雨。
温亦美美地将购物车里的抱枕通通下单,季青最后将行李箱塞进柜子里,洗了洗手,和她一同如法炮制地将自己的宿舍也收拾好。
同学院的宿舍组团两两相对,就隔几十米,要叫下来相当地方便。
总体来说温亦对自己的宿舍条件和地理位置都相当满意,洒泪挥别父母后,她当即拉上季青,准备好好吃一顿暖房饭。
开学后食堂有的是机会吃,她不打算假期里也在食堂消磨;一搜附近的美食,就算这边是大学城,最近的商场也要地铁几站路,一出门只有小吃街,不能当正餐吃。
更悲痛的是……距离宁安市中心,包含头尾走路时间,要一个多小时。
郊区!!
温亦悲痛地看着宁安大学平宁校区的地理位置,只好凑合着决定去最近的商业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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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宿舍到校门口要十来分钟,坐上地铁之后还有几站,可以说每次单趟出行都得半小时打底。
温亦不由得忧愁地叹了口气,为自己以后出来玩的通勤时间掬一把泪。
地铁车厢的冷气开得太足,温亦今天的上衣穿的是单边露肩款,空调冷气吹在上面,冻得她微微瑟缩。
季青今天没有穿外套,皱着眉和她换了个位置,又将她向自己的怀里揽了揽:“冷的话我们去头尾车厢?”
“太麻烦了,算了吧。”温亦从善如流地靠在他的肩上,漫不经心地戳季青小臂上青筋的线条,另一只手打开手机,“先看看有什么吃的。”
季青口淡,自己做饭时候一般少油少盐,用温亦的话说是淡得吃了好似没吃,像水一样喝进肚子里。
倘若温亦也要吃,他就会多加点调味料,确保她不会找借口不吃饭狂吃零食。
在外面吃的餐厅一贯是温亦挑,她不能吃辣又爱尝试,各个国家地方的菜系都尝过,辗转回来还是最爱吃最低辣度版湘菜,国外的快餐青睐披萨。
离宁安大学最近的这家商场主打的就是“大学城平价”,餐厅菜色看上去都很诱人,她打开一家西班牙菜,把屏幕朝向季青:“这个如何?”
他偏过脸认真地看了看:“看上去不错。”
温亦满意地打了电话问要不要等位,预订完座位之后放下手机,甜甜蜜蜜地托着腮看他。
哪怕已经被磨练了一个暑假,季青仍未习惯她直白的视线,只会故作平静地回视,用目光问她怎么了。
在微微下垂的眼睫之下,红色从耳根漫上来,蔓延到他不动声色的唇角。
温亦看得好笑,挑了挑眉,眼睛弯起来,用夸张的口型说。
季青好帅呀。
于是他又露出那种有些害羞有些不耐的神情,把视线转过去不看她。
只是季青没想到,把眼睛转过去,就会把耳朵露出来。
耳尖红得要滴血了,偏偏它的主人还是一副神色自若的样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完全出卖。
无聊的时候逗一下季青实在是太好玩,温亦含着笑转过头去,继续挑选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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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的凯撒沙拉、香草土豆都不错,海鲜饭略显火候不对,温亦凑合吃了。
她对海鲜本来就没有特别的偏好,尤其是不喜欢自己动手,在家里是父母剥,在外面要么是侍者或者季青剥,要么就干脆不吃。
除了上螃蟹的时节她会自己动手,其他的鱼虾她就乖乖坐着,等待肉从天而降到她的碗中。
侍者路过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终于在看他们即将离去的时候鼓起勇气上前,问能不能给五星好评。
温亦从善如流地将手机递给他,刚想倚着旁边的柜子休息一下,被季青托着胳膊拉住,低声说:“墙上脏,而且出门在外不要直接把手机给别人。”
高中时候他们的共友被狠狠盗号诈骗了五千,之后封心锁爱,谁跟她求助都必须视频通话。
温亦本来也几乎不设防,之后就学乖了一点,至少不是谁借钱都给了。
她闻言严肃点头,正好侍者把手机还给她,软件后台多了一份带图好评。
温亦顺手把手机揣兜里,转头眉眼弯弯地问他:“你今天还有别的事不?”
有朋友在假期里叫他们两个帮忙搭了一个小平台,主要是录入查找附近的书店、健身房等等设施,方便生活。
温亦的一部分早早做完了,季青耽搁了一下,还有四分之一左右。
她的言下之意是,问季青今天有没有空继续陪她逛街。
当然是大小姐的逛街需求排在第一位,而且季青早知道她对新地方的探索欲旺盛,今天本来就做好了陪她玩一整天的打算。
他直起身,纵容地看着她笑:“想玩什么?”
大学生出门,花样不过几样,餐厅、KTV、纯逛街,或者再加一个轰趴馆。
酒吧温亦是不敢去的,她只在林岑的陪同下去过她朋友的酒吧,尝了一口绝对安全的酒,觉得很像气泡水。
她一边走一边思索,手指在地图软件上划拉,突然眼睛一亮。
“季青你看商场外面好像有步行街和湖!”温亦举着手机给他看屏幕上的东西,“好像说今晚还有驻唱歌手献唱呢,要不要出去看看?”
她的手搭上季青的手臂,他反手过去,紧贴着皮肤向下滑到手腕,再缓慢地挤开她的指缝,直到十指相扣。
温亦知道他是想起来在坪州镜湖歌会落水的事,握紧他的手指晃了晃,又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走吧。”季青低声说,目光轻轻地描摹过她乌黑的发顶,又为她理了理倾斜的单边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