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亦不知道为什么季青突然把被子拽了过来,猛烈地呼吸两下,看上去就像要上不来气了,从耳根到脸颊都泛出艳色。
她疑惑地深呼吸一口酒店里的空气,并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来。
为了防止温亦又开始不明情况地口吐狂言问他些什么现在难以解释的事,季青飞快地掀开被子,背对着她进了卫生间。
他的背影近乎落荒而逃,温亦摸了摸下巴,怀疑难道是早餐吃坏肚子了,原来发作得这么快吗?
她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恰好电影放完,进入漫长的演职人员表,温亦等最后的logo跳出来才按了返回键。
她盘腿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开始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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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反手把浴室门关上,确认隐私锁锁好了,先把水龙头开到最小防止被温亦听到,用凉水的涓涓细流扑了扑脸,却暂时无法将脸上的滚烫温度浇灭。
他直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原来短短十几秒里脸已经红成这样。
他这样反常,她不会察觉到什么吧?
坦白来说,在向温亦真正表白之后,他当然也想过……类似的问题。
说不脸红心跳、没有遐想当然是不可能的,倒不如说倘若想到对象是温亦,哪怕是最寻常的情景也能让他口干舌燥。
只是当时觉得决定权在温亦手上,他完全尊重她的想法,所以也没有思考太多。
但是果然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就像方才只是被她无意之间蹭了一下——
季青不用低头都知道,自己已经狼狈到了何种地步。
虽然早已认识了十几年,但他们真正谈上恋爱才不过短短数天,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冒犯温亦,或是给她留下些什么不算好的印象。
好在她仍然心大而乐天,很显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在里面兵荒马乱了这么久。
一想到自己在这里自我谴责又狼狈开脱,而温亦茫然无所知地坐在外面,说不定还要没什么距离感地往他身上继续蹭,季青忍不住咬着牙笑了笑。
难道真有什么轮回之说……这是他上辈子欠温亦的?
但是他又能怎么样,不可能和她说离他远点,那样先难过的是季青自己,只能勉强控制着。
季青将水流拧大一些,在手臂和脸颊脖颈上都拍了拍,抿着唇深呼吸等候反应自然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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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亦和朋友们说完明天就回澜江,享受“恭迎皇上从行在起驾回銮”的调侃,在床上换了个姿势,从盘腿变成松散地趴着,顺手点开昨晚退出的图文平台。
她在家长里短、各色八卦和俊男美女之中左翻翻右翻翻,满意地欣赏很多张风格不同的漂亮的脸,视线毫无防备地触及到一个帖子时猛地顿住。
作者显然是下了心思,选择了非常漂亮又吸睛的封面图片,在粉色底图、艳红爱心和蝴蝶结之上,赫然浮着七个大字。
硕大的宋体:“情侣飞行棋补充”
都怪昨天的搜索内容,污染了她给自己精心打造的信息茧房,现在都会给她推送这个了!
本来应该毅然决然严肃地长按点击不感兴趣,继续回到她的妙妙俊男美女之中,但某种神秘力量攫住温亦的手,不容拒绝地让她点了进去。
三秒之后她放下手机,反扣在床上,在心里深呼吸安抚自身情绪。
十秒之后温亦又鬼鬼祟祟地把手机掀开,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开始沉默地……学习,拓展知识面,宇宙猫猫思考。
过了几分钟,季青面色平静的出来,在大床的另一侧侧身坐下。
温亦若无其事地将手机倒扣住,冲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笑了笑,故作轻松地问:“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吗?我看这个可以投屏。”
季青想了想,报了一个久负盛名的老电影,温亦在电视上直接搜到,当场就点击选择放映。
这个著名电影最后也无奈地沦为无人在意的背景音,原因无他,很多因素叠起来之后,温亦实在是心猿意马,注意力根本就放不到那一方大大的屏幕上。
片头的金龙和激昂音效刚结束,她就成功蹭到季青的一边,把他拽上床,心满意足地靠在他锻炼得宜的肩膀上,把自己的体重完全放下去。
尽管在心里告诫过自己要平心静气,不能随意为外物所动,季青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绷的肩线,将她往自己的怀里不着痕迹地揽了揽。
他不动则已,一动之后温亦更是蹬鼻子上脸,趁机在他的侧脸上飞快地香了一口。
“……”季青在她的目光中正襟危坐数秒,终于破功,垂下眼看她,一边挑眉说,“登徒子。”
“什么嘛,你不想亲我吗?”温亦把声音捏得无比甜腻,拉长语调,被季青难以忍受地拍了拍手臂说:“正常说话。”
“哦。”她维持着那个姿态,从下而上掀起眼睫看他,这个角度显得她睫毛纤长,灯光下的虹膜是漂亮而澄澈的棕色。
温亦实在是漂亮,也很会用这张脸和性子让季青心悦诚服地妥协,他向后靠上床头,顺带着她也倒下来,伏在他的胸口上,得寸进尺地听他的心跳。
最开始很平稳、很有力,她趴着听久了就乱起来,像蝴蝶在胸腔上撞击出不规则的韵律。
温亦笑起来,在他的手臂上合着心跳声敲了敲,意味不言自明。
季青当然也知道自己心乱了,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深呼吸试图平息,却毫无作用。
罪魁祸首还伏在他的胸口上,仰着头露出一双眼睛,笑得坦荡又漂亮。
季青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忍不住伸手下去拧了拧温亦微微鼓起的脸颊肉,又在她试图向后躲避的时候抢先伸手按住她的后颈,垂头吻下去。
这个吻拉开了某种暧昧的序幕,分明空调开得很低,运转着嗡嗡作响地不停送风,温亦却觉得自己的皮肤要在季青的手下烧起来。
电影的音乐悠扬地环绕,他的手指缓慢地从后颈下滑,在后腰带起一阵阵细微的电流;温亦攀着他的小臂,迷迷糊糊地摸到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和青筋。</
p>季青的指甲轻轻刮了刮她腰侧的皮肤,温亦难堪地颤抖一下,撇过头轻轻地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她衔着他锁骨边的软肉,用牙齿磨了磨,含糊着近乎呜咽地说:“摸完了没——啊!”
季青坏心眼地加重了一下力道,很快地松开手安抚她,温亦愤怒地磨了磨牙,在他的锁骨边留下一个圆圆的牙印。
一吻毕,两个人都喘息得很剧烈,四目相对,季青率先垂下了眼睛。
他向后轻微地退了退,一边平复呼吸一边说:“还可以吗?”
温亦反应了几秒才听明白,他问这个吻感觉如何;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又有点恼羞成怒地拱了他一下:“不怎么样,差点火候,还得再练练。”
“哦,”季青的视线沉默地垂在她的唇上,“那你同意我练习么?”
温亦撑着床坐起身,凑上前去回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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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太久,等回过神来已经是下午,第二部电影也放完演职人员表,无声地停在最后的暂停页面。
大概是消耗比较大,温亦实在饿,索性当早晚饭一起点了外卖,点的是酒店楼下那家酸辣粉,最开始和季青变回来之后都吃了那一家,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她盘腿坐在床上,轻轻蹬了季青一下,被他反手握住脚踝。
“等等——”温亦没来得及喝止,季青一把将她拉过去,睡裙在动作之间向上掀到大腿根,又被他扯下来妥善地抚平。
季青撑在她身上,挑了挑眉,神情中有一种陌生的恃宠而骄。
他的意思是,还来吗?
温亦轻哼一声侧过头不看他,专心点外卖,顺手勾上几个小吃。
就在楼下,送得很快,等温亦吸溜着吃完也才不过五点。
坪州天黑晚,这个点外面还阳光灿烂。她揽着季青以坪州的天际线和波光粼粼的湖面为背景合照一张,最后留下在酒店的定位。
第二天是八点的高铁,季青帮她把行李都收拾好,只剩下一套衣服、电子产品和充电线,明天再装进行李箱。
他自己只有新买的几套衣服和手机,无事一身轻,三两下就能一同塞进温亦的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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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地将温亦拽出来,几乎是一手拉行李箱、拖着一个迷迷糊糊地人艰难地赶上高铁,季青将行李箱妥善地放在车厢寄存处,终于缓慢地松了口气。
温亦也在漫长的颠簸中终于醒过来,从随身包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游戏机,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他。
出门那一趟高铁没玩上的??厨房,以及没有聊完的天,乃至昨晚没有接完的吻……
这场短暂又绚烂的旅途就像灿然绽放的烟花,如同每个生命中蝉鸣不止的夏天,她和季青因为美丽的意外逃离澜江,在坪州度过兵荒马乱有如梦幻的十天。
靠窗的人正依偎在一起,好像正在分享什么甜美的秘密。
而列车越过崇山峻岭,从坪州奔回澜江,也从既定的往昔奔向长久共处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