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赞那苏扶着陈涛准备去医馆,宁疏歌将阿依古丽送去了兰氏早点铺。
仨人准备在去医馆的路上碰面。
远远地,宁疏歌见到了赞那苏和陈涛,正准备挥手叫这俩人时。
她却看到陈涛背后,一直跟着一个戴帽子的人。
宁疏歌的招呼正卡在喉咙,疑惑打量着那个行迹诡异之人时,赞那苏却远远地望见了宁疏歌,他瞧见宁疏歌的表情异常,就准备回头望一眼。
却在这时,他耳旁传来幽深诡异的笑言:“师父,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随后,人群传来尖叫声,赞那苏觉得腰上一阵火辣滚烫后,整个人天旋地转的倒下。
宁疏歌匆忙赶到时,陈涛已经不见了,只有倒在血泊中的赞那苏,她赶紧将赞那苏送进医馆,好在伤势不算太深。
“赞那苏你还好吗?还疼不疼?”宁疏歌后怕问道,看着赞那苏的伤口想碰又不敢碰。
赞那苏低头看了看自己伤口,支支吾吾:“我太没用了,没保护好首领。”
“瞎说什么,你要先保护好你自己。”宁疏歌说着,心疼的摸了摸赞那苏的额头。
“那人都底是谁,不会真是其长老其中一个吧,那他想干什么,陈涛要是有个好歹,恐怕也会影响未来的赫尔安克里雅吧。”宁疏歌担忧地说道,毕竟要是没这些事,她可能和赞那苏都在想办法回去了。
眼下,不能让他们的到来,产生时空畸变。
赞那苏听到她的话后,却点头道:“应该是七长老之中一个,因为我,听见他,叫陈涛师父,至于图什么,不清楚了。”
“你先养伤,我先一个人出去找找,现在光报警干等着也没用。”
赞那苏担忧的握了握宁疏歌的手道:“你一定要小心,我很害怕,有觉得,这个时空,会不会,不止我们和他。”
听到这里,宁疏歌面色难看道:“你的意思是,有可能还有别人?”
“你想想,那台坐标仪。”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宁疏歌,让她有些惊恐。
是啊,万一这个时空有虞晨的人怎么办?而且,谁暗谁明,还未可知。
宁疏歌蹙眉,缓慢点了点头,便出了医馆。
*
“你这是带我去哪?”陈涛挣着手中绳索。
那男人摘下帽子,苍白的面庞上,是细长的眼睛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还有满头白发,紧致的皮肤,叫人看不出年纪。
即觉得他苍老,又觉得他年少。
“自然是带师父去你的道场,悟道之场。”
此话一出,陈涛长叹一气从,垂下头颅,似乎想起什么痛苦的事。
战争,叫人支离破碎。
陈涛的心,也随着支离破碎。
他看不清那块儿是小妹,那块儿是母亲,那块儿……
刺耳的奸笑在他耳旁回荡着,他疯了似地想去和那些魔鬼,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同样苦难的乡亲拉住了他:“涛儿莫冲上前,你这种男娃儿,他们见一个杀一个,不会留的,躲起来,躲起来啊……”
死完了,都死完了,江水都红了。
他往西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只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他也想变成行尸走肉,这样,就不会痛苦了。
二十五岁的陈涛往西走了一年,走到了岚州,在岚州生了病,经历了风雪,被一家好心人救了,喂了药,喂了吃的。
可是,那家人被轰炸机炸死了。
轰炸机一来,死伤几十个。
陈涛目光呆滞,望着那些死去的人,觉得自己不会好了。
他的心,被战争撕成一条一条的。
他不知道去哪里,一直走着,不停的苦行着,他不怕死,他觉得自己早就死了。
直到,来到了红山市,走到红山市时,他看到了太阳升了起来。
第一次,他再也不用低着脖子不敢抬头了,第一次,他看见天空不再灰暗。
在太阳下,他继续走着。
一直走到,达里雅布依。
在巨大的沙漠里,陈涛哭了,从他十八岁后,每天巨大的恐惧,被哭了出来。
二十五岁时,家人惨死在魔鬼手中,他也哭了出来。
恐惧、憎恨,孤独、无助。
帮助过他的同胞,在他眼中顷刻化为灰烬的仇恨。
人类死去的善良,被他哭了出来。
陈涛倒在沙漠里,双眼流出血泪。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耳旁在无垠的沙漠里,竟然仿佛听到了声音。
那个声音问他:“你觉得人类是什么?”
陈涛笑得轻蔑,笑得可怖,回想起那些尖刀,那江血红。
他回答:“是会为了自私的目的,低劣卑鄙,肆意妄为的发动毁灭。”
“是吗?”
“是的。”
在沙漠里,陈涛安稳地睡去,这么多年了,直到这日,他才能安稳入睡。
睡梦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体内,五脏六腑,各种窍穴,他看到有的窍是闭合的,有的窍比较开阔。
这夜,他开始疏通那些窍。
一整夜,他睡得安稳却疲惫。
一直到第二天,陈涛被一阵刺眼的光茫晃醒,接着他听到了听不懂的语言。
醒来后,一个老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向他递来了一张烤馕,示意着让他吃,还端来一碗汤让他喝。
老人给他擦着眼睛时。
他才知道自己哭了。
老人拍了拍他的背,安慰着他,虽然老人这里与世隔绝,不染战火,但他也听说了外面遭受着什么。
娃儿年轻,遭受这些,苦啊。
陈涛和老人生活了四年左右,在老人家里做着家务农活,只管出着力气,一直到老人死去,他把老人当自己家人一样,替老人送了终。
很奇怪,陈涛和老人语言不通,却一直和睦相处。
有的,语言不通,却要打杀进别人家。
老人死后,陈涛才准备回家,只是还没出达里雅布依,便捡到了阿依古丽,问了一圈,没人认领,都说可能父母在外死于战火了。
陈涛这才将阿依古丽收养了。
回忆着这些,陈涛双眼染上悲伤。
而对面的人,却浑然不知,只道:“你忘了吗
?你的悟道场?”
“我没忘,苏成安。”陈涛垂头回忆完过往后,缓缓抬头回答,还念出了眼前人的名字。
苏成安被陈涛念出名字后,愣了会儿,随后他弯了弯眼,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你看到了?师父?”苏成安歪着头看了眼陈涛的脸,又看了看他被绑在身后的手。
他好容易见到了陈涛,却不曾想,见到的是年轻的陈涛,凭他现在的本事来看,这个年岁的陈涛恐怕不够用,没曾想刚刚几番试探下来。
陈涛的本事,比他像的要高深,不过三言两语间,已经算得他的身份了。
“在我死后,你找我,找的够久了!”陈涛盯着苏成安,愤怒道。
苏成安反倒比陈涛更生气道:“我是最晚才跟着你的,比屠寺敏还晚,但是我得窍门最深,最厉害,你仅仅只教了我两年,就让我离开,赶我走,但是屠寺敏却可以留在你身边,凭什么!?”
“那个时候,我年逾九十,已经老了,还能教你两年,让你得窍门,已经不错了,你为什么还要紧抓不放?”
“为什么?因为你心偏!阿依古丽得你亲传窍门,你一手好算术,全都给了她,她是你收养的女儿,我姑且不说,其他人呢?你宁可留屠寺敏在身边,也要赶我走,师父心里想的什么,师父自己清楚。”
苏成安说完,仿佛脸色更惨白了,他紧盯着陈涛,仿佛在等一个满意的答案。
陈涛眼神有些不忍道:“因为你会死。”
“?!”苏成安听到这话,又惊又疑。
“我收养的每个徒弟,包括阿依古丽,都是根据你们自己的特性发展窍门,只不过碰巧女儿她与我有缘,精通数术,而你们能得什么窍门,我控制不了,全凭你们自己,只不过你确实是我遇到的最有天赋的弟子,只可惜遇到的时间太晚。”
陈涛说着,露出可惜的神情。
苏成安得到最佳认可,神色得意起来说:“所以我这不是来找师父了嘛,既然我是天赋最好的弟子,那师父尽可以倾囊相授,这样你也后继有人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赶你走的原因,你的心思太明显了,那个时候的我怎么可能看不透,你这心思会害死你。”
“我本来想跟你商量来着,结果你直接赶我走,连个机会都不用给我,就别怪我按照自己心意来了。”苏成安说着,就捏紧了拳头。
“商量?商量着怎么在我死后,通过你可以折叠时空得窍门找到我?然后让我怎么得窍门得术法教你?让你变成我,继续在世间帮人得到窍门?”
苏成安见算盘被揭露,撇过头道:”当初你要是不赶我走,把东西都教给我,我也不会想出这种伤人伤己的办法,谁叫你宁死都不见我,还把时空里自己的坐标都隐藏起来!”
“你用窍门来找我,只为填满你生长的欲窍,结局是什么你不清楚吗?离开达里雅布依时,你的欲窍就长了出来,你心里不平,起心动念,虽然天赋极佳,但是你太容易损伤心性,你要时时除欲窍,苏成安。”
陈涛还在教他,苏成安执意要来见他,那就见吧,只希望他这一次离开时,不再心意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