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成阳长公主和萧首辅求见。”
“他们怎么一起过来了?宣他们进来。”
李桢因着长宁的事好几日都没有休息好,母后近日又大病一场,皇后忙着侍疾,对后宫嫔妃疏于管教,如今的后宫乌烟瘴气,简直一团乱。
二人一同进来,李桢很快察觉到气氛不对,问道:“发生了何事?”
“陛下,你可要替福宁做主啊。”成阳公主先声夺人。
“福宁她怎么了?”
“她如今性命垂危,幕后之人正是萧首辅的爱女萧云姿,如今人已经被抓住,可萧大人却抵死不认。”
“哦?”李桢望过去:“萧爱卿,姑母说的可是真的?”
“陛下,臣也是刚刚才得知此事,臣的女儿臣了解,绝不是那阴险歹毒之人,其中必有隐情。再者县主受了伤却一直在仁心医馆里救治,民间医术总归有限,微臣以为,应当派太医院的太医过去看看,以免贻误病情。”
成阳公主当下就怒了:“萧大人此言何意?莫非以为福宁的伤有假,本宫是在诬陷你们不成?”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也是担心县主的安危。”
“众目癸癸之下,福宁坠马,身上一片血污,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找街上的百姓问问,定会有人亲眼目睹!”
李桢被吵得头痛,手掌撑着额头,康德全看陛下神色不对,正要唤太医,被他抬手拦住。
“姑母,既然福宁伤的很重,派个太医过去瞧瞧倒也无妨,如此也能安了你的心。”
陛下都这么说了,成阳长公主自然不会再有异议。
李桢偏头问:“康德全,齐穆今日可在当值?”
“当值,晨起太后身子不适,齐太医还过去诊了脉。”
“既如此,你便走一趟,让齐穆过去瞧瞧吧,让他速去速回便是。”
领了旨意,康德全没敢耽搁,可成阳长公主哪会在这里空等,今日她来,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萧秉义放走的。
此时,武定侯世子赵宝熙连同大理寺少卿章豫在殿外等候,李桢有些稀奇,今日这承阖宫倒是热闹了,不过再热闹,也要让他们暂时在外面候着了。
可过来禀报的小太监说,赵世子和章少卿都是为了福宁县主一事而来,李桢便让他们都进来了。
二人齐刷刷跪在地上。
“今日朕这里倒是热闹了,你们二人也是为了县主的事来的?”
“启禀陛下,萧小姐在我的生辰宴上指使凶手顺六,在柳姐姐的马车上动了手脚,害的柳姐姐坠马。如今人证物证俱全,章少卿已把人带到了大理寺,特来向陛下禀明。”
章豫也跪地出声:“陛下,我受世子所托,帮忙调查县主受伤一事,这是顺六的口供。”
章豫把签字画押的白纸黑字交给一边的小太监,并附上了那枚玉佩。随后继续说道:“还有这块玉佩,是萧小姐用来抵账压付的物证,也一并交给陛下裁断。”
李桢把供词翻开一看,顺六把一切事情都交待的事无巨细,如此看来,还真没有什么隐情。
“萧爱卿,你也看看吧。”
李桢把供词扔在地上,语气间带有愠色。
萧秉义捡起供词,每一个字都看的无比认真,看完后他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陛下,这都是这个叫顺六的一面之词,何不把小女叫到大殿之中,听听她是如何说的?”
李桢的手指轻轻扣了扣龙案,准了。
萧云姿很快便被押送过来,在大理寺的监牢走上一遭,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尤其是看到那些凶犯的眼神,还有他们遍体鳞伤躺在地上的模样。
她真的一刻也无法在那样的地方待下去了。
开口喊道:“陛下,小女真的是冤枉的!我没有买凶杀人,那个人就是在攀咬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设的一个局而已。”
“局?谁在设局害你?”
萧云姿早就理清楚了,目光紧盯着在场的人:“赵世子,谢将军还有福宁县主。”
“萧云姿,你真是放肆!”
“长公主殿下,云姿只是说出了实情而已,您何必恼羞成怒呢?莫非,真是让小女给说中了,其实县主的伤都是假的。”
她的意图恐怕早就被谢敛英察觉,所以才会将计就计摆了她一道,如果真是这样,他又怎会舍得真的让柳昭昭受伤?
如此,这一切才说得过去。
李桢没想到此事还牵扯到敛英,他早就知道敛英心系福宁县主,看来不把他也叫过来是不成的了。
“来人,去把谢将军叫过来。”
谢敛英正在巡城,来的晚了些,看到大殿上跪的跪,站的站,开口问:“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有何要事。”
“有人指控你设局陷害她人,你可认?”
“不知是谁在陛下面前造谣生事,臣倒想见识见识。”
“萧云姿,如今人已经来了,有什么话你们便当面对质。”
萧云姿本来还有一丝动摇,她不想和谢敛英撕破脸,可触到他冰冷的眸子,她的心也已经沉了下去。
“谢将军,你知我与县主有些龃龉,所以为了替她出气,便罔顾我对你的一片真心,拿着送你的玉佩,来制造我买凶杀人的物证,污蔑我的清白。”
“还有赵世子,你们二人联手制造这一场局,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让我身败名裂,真是好毒的心计!”
谢敛英沉声道:“若我没记错,是你指使的顺六在县主的马车上动了手脚,如今你是要把所有问题都推到我和世子身上?看来是要我再带一个人证过来才是。”
“陛下,还请允许臣传人证。”
“允。”
萧云姿不明白谢敛英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人证?哪里还有什么人证?
大殿上缓缓走过来一个人,对方胆怯的很,不敢抬头看。萧云姿的视线寻过去,竟然是水湘。
“这是萧小姐的贴身丫鬟水湘,知道许多萧小姐的秘密,不如就请她来说两句?”
萧云姿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水湘!我待你不薄!你竟然也要跟着别人来污蔑我吗?”
“小姐,奴
婢真的不忍心看着你一错再错了,陛下面前,奴婢也只好据实以告。”
水湘不敢直视龙颜,将头埋得很低,说:“小姐一直爱慕着谢将军,可是谢将军的心里只有福宁县主,本以为县主和世子成了婚,她便能有机会,谁知谢将军对小姐放下狠话,说此生非县主不娶。”
“小姐便……便怀恨在心,计划着要除掉县主。”
“你胡说!”萧云姿冲过去猛扇了她一巴掌,自己的身边竟然养了这样一条白眼狼!
赵宝熙护住水湘:“你这女子,被戳中了实情便恼羞成怒,竟然当着陛下的面动手打人,可把陛下放在眼中?”
“萧爱卿,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萧秉义脸色铁青,赶紧跪下,不忘训斥自己的女儿:“云儿,不得放肆!”
“是小女殿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既是当堂对质,不得打打杀杀出手伤人,否则你把朕的朝堂当成什么了?”转头看向捂着脸的水湘:“你继续说。”
“回陛下,奴婢所说句句属实,绝无欺瞒,奴婢亲眼所见,那枚玉佩是小姐亲手交给顺六的。那是小姐的贴身玉佩,从小就佩戴在身上,从不准人碰,若不是今日情非得已,是绝不会留在顺六那的。”
萧云姿手背上全是被自己挠的血痕,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陛下也不会信了。
“谢将军,你为何要如此待我?”萧云姿死死抓着对方的衣角不放,眼底流下两行清泪。
“就因为你我两家有血海深仇,你便借着我来报复父亲?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为何就看不到?”
“云儿住口!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萧秉义突然勃然大怒。
“父亲,你快和谢将军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必有误会,只要我们两家重修旧好,谢将军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云儿,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父亲……”
“血海深仇?什么血海深仇?萧爱卿,萧云姿所说的究竟是何事?”李桢一脸不知。
萧秉义回:“陛下,这都是莫须有之事,小女如今神志不清,她说的话当不得真。”
“哦?是吗?”
李桢望向谢敛英,谢敛英开口说道:“陛下,既然萧小姐已经提了,那臣也有本启奏,臣要告当朝首辅萧秉义设计毒粮一案,致使我父亲和一众将士大敌当前腹痛难忍,酿成嘉渊关兵败祸事。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为我父亲和一众将士沉冤得雪!”
谢敛英撩袍跪下,从怀里掏出那封陈年书信。
成阳公主终于察觉到一丝异样,本来是为了福宁受伤一事才要把萧秉义拖下水,可现在,竟然抖落出昔日的一桩旧事。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么福宁呢?她可知情?
“这封密信的落款写着杜长陵三个字,不知此人是谁?和萧爱卿有何关系?”
“正是我那个不成器的驸马,不过本宫可以以性命担保,此事与他无关,恐怕是有人利用他的名号,借刀杀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