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霜寒不敢恨春风 > 53. 乱麻
    “他们失了记忆为何要找我来要交代,”叶妃寒负手而立,“你又凭什么要本座给你交代?”

    她不惯以修为压人,可不代表她要被无端刺探指责。

    来者不善,小狐狸将朔月握在手里,紧紧跟着师父,叶妃寒偏头看他,小狐狸与那日一般,握着她的袖子。

    “师父我们要去哪儿?”小狐狸如同幼时一般扯着师父的衣摆,吃师父带来的花糕。

    “梳风山。”梳风山满山沉寂,瘴气深重,被叶妃寒一剑破开。

    “从前纪师祖为了书棠师祖将绣佛长斋连同梳风山一齐封印,如今百年之期已满,我来给绣佛长斋解封。”

    叶妃寒从怀中掏出个碗大的金莲,灵力催动,金莲流转出光芒,将他们二人周遭照亮。

    “剑池金莲可阵天下邪祟,净魂祛凶,我以防万一带出来的,没想到真会用上。”

    叶妃寒将金莲抛至半空,金莲稳稳照着这一方土地,“阿行,我在四方布阵,一会儿会将承天祭入阵眼,分不得神,你来替我护法。”

    “好,师父当心。”

    叶妃寒单手起阵,笼罩整座梳风山,一方宗门的护山大阵也不过如此。

    “晚辈叶妃寒,奉师祖纪南絮之令,来请梳风山绣佛长斋重归天地!”承天出鞘,剑柄上的宝石飞速流转。

    叶妃寒压制着归玉庄下在她身上的禁制,调出去全部灵力凝于剑上,以撼动天地之力,直入阵眼。

    小狐狸于阵外,祭起全部功法,才不至于被震荡开去。

    九州有感,天地撼动,沉入地底的梳风山在疯狂地汲取她的灵力。

    叶妃寒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请,重归天地!”

    “师父!”狐狸的九节长鞭已经试探着探入阵中想同师父一道扛甚至是想将师父替代出来。

    叶妃寒浑身血脉翻涌,偏头呕出一口血来。

    从前纪南絮下的封山阵碎开,梳风山仿佛被唤醒了,山吟虎啸,寸寸攀升,还在不断吸取叶妃寒的灵力。

    “邪祟退避!”叶妃寒抽剑,反手一式空明剑法中的松窗疏影,诛尽蠢蠢欲动的奸邪宵小。

    “师父!”狐狸闪身到师父身侧。

    叶妃寒脱力,倒在他身上,后脑压在狐狸肩上,“可真不知纪师祖当初,是用了几成功力来封山,来日若有缘相见,可不能说我狼狈至此。”

    狐狸紧紧圈着她,心疼地说不话来,拿帕子细细给师傅擦去额上的汗。

    “师父回落雪峰去了,你……”叶妃寒腾出手来,一指头点在狐狸额间,替他化去了此前在阵中沾染的祟气。

    “接着历练去吧。”话音才落,便又倒下,睡了过去。

    小狐狸稳稳托住了倒下去的师父。

    他的神明,一直是这样偏爱,只剩这点灵力,还要帮他净化。

    只可惜,他这一次,要违背他的神明了。

    小心翼翼地抱起师父,拿上承天剑,回落雪峰。

    什么历练,哪里比得上师父半分。

    山下镇子上的修士亦有所感,眼见着梳风山拔地而起。

    “这就是九州第一的实力吗?平地起高山。”一人之力,解封整个山门。

    胖和尚看着凭空多出来的梳风山,叹息:“三道问心蛊,一副缚灵锁她还能有这份实力,凤湖剑山果然钟灵毓秀,人杰地灵。”

    窗边霞光闪过,朝着梳风山顶而去,胖和尚摇摇头,不无惋惜,“可惜了,来晚一步,阿弥陀佛。”

    *

    听弦堂中,单靳岚看着紧紧倚在一处的师徒两个,心底妒火在烧,但面上只余一片阴沉,这场景,他不是头一次见到,但无论何时见到,都异常刺眼。

    梳风山拔地而起时,他能感知得到,是承天的剑意,是她来过。

    彼时又一枚显影珠下。

    时隔十三年,他再次看到了叶妃寒的空明剑法,比之从前,只强不弱。

    剑修巅峰,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落雪峰上,不养闲人,没想到她连阵法都精习至此。

    自然也看见了,她呕出的那口血,和她那般不设防地倒在自己徒弟怀里,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给小徒弟化解阵法残留的戾气。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她护短,护的是凤湖剑山的短。

    最后,他看见了,她那小徒弟,如捧珍宝一般将她抱在怀中。

    还珍而重之地吻了她的鬓发,而后才收回承天剑离开。

    单靳岚,触电般收回了显影珠。

    神剑有灵,旁人岂可轻易触碰,除非那人,不是旁人。

    他一腔愤懑无处排遣,暂留梳风山,明明都是同一轮月亮,今日,怎么会觉得这月亮发冷呢。

    单靳岚隐了身形在屋顶望月,不甘心地想不知落雪峰上的月亮,是否也是如此。

    院内却传来喧闹之声,“叶前辈可真厉害,我若是叶霜行,也天天把师父挂在嘴边!”

    另外一个蓝衣小修士也说道:“九州第一剑修的唯一弟子,我若是他,我就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才一日未传信便寻到山下来,九州第一都能做到,我爹娘未至就是不够疼爱我!”一个小女修也接话道。

    “毕竟是独苗,叶前辈就收了这一个弟子,肯定是要看得紧些。”

    “是叶前辈看得紧吗?我倒觉得是叶霜行看师父更紧,咱们之中,有谁天天传信回师门给师父吗?”那女阵修看得更明白些。

    “我倒是想,但我怕我师父一掌给我拍死,而且我也攒不出那么多传信蝶!”

    单靳岚皱着眉头听得入神,连身旁坐了人都不知道。

    “师兄,你很少控制不住生死扇上的煞气。”宣裙一拂袖,那生死扇才又重归平静,不再震颤。

    “师妹,你也下山来了?”单靳岚仰头灌了一口酒,强装出了个平常心。

    “与你一样,感受到了承天的剑意紧赶慢赶想来见她一面,还是慢了一步。”若非叶妃寒送了她剑池金莲,她能不能活到现在就是未知数,她一直想当面道谢却总是见不得面。

    曾经一道游历的人,那件事后,叶妃寒一个也没见过。<

    /p>寻常人又登不得落雪峰去。

    “你说,”单靳岚又闷了一口酒,“山巅雪也会染上红尘吗?”

    若这二人真有什么,他甚至都不能指责这二人不容于世。

    比起落雪峰上那些惊世骇俗的听闻,仅是如此的话,还真算不得什么。

    落雪峰上弟子连与魔族通婚都能傲立于世不被讨伐,师徒相恋又算得了什么。

    “她当初为了方长老那样不顾一切,我真的以为她是喜欢方长老的。”

    不是每个人都如叶妃寒一般心无杂念,也不是每个人都强大到如叶妃寒一般不用困于红尘俗世,无需好友助力。

    这世上只有一个叶妃寒,而她的道,大部分人都走不了。

    “她从不认自己是超脱世俗的山间雪,自然可以身染红尘。”宣裙笑了笑,她本可以说些无关紧要安慰人的话粉饰过去,但不知为何,心底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前有方步行,后有被她挂在心上的手镯的主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半人半妖的徒弟,总是没有我的位置。”单靳岚狠狠将酒壶掷出去。

    极不甘心地说:“明明是我跟他的羁绊更深,明明是我!”

    单靳岚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面上镇定地不可思议,“十余年前,枕月君都可以毫不手软地废同伴修为,十余年后,朝各家后辈下手也不无可能。”

    这话出口,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以为他忍得住,他以为漫长的光阴过去,他已经和解释然,原来并没有,他依旧在意,非常在意。

    明明一路结伴,历经风雨,可叶妃寒翻脸如翻书,反手就废了自己半数修为。

    “呵,”叶妃寒嗤一声,“原来亲事修好是假,瓮中捉鳖才是真。”

    “既然是为本座设的局,那与我门中人无关,让他们走。”叶妃寒宽袖一拂,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凤湖剑山弟子前面。

    “南宗主,这点雅量总还有吧。”叶妃寒点到此间主人。

    “枕月君,祸不及门人的前提是惠不及门人,在你荫蔽之下的门人在九州招摇,那合该与你一同接受九州审判。”南宗主昂首,很有文人傲气。

    “九州审判?”陈回舟失声道,他猛地转头看向苏元清,对方却避开了他的眼神。

    “这是引我师姐前来的圈套?!”他执拗地盯着苏元清。

    “笛声箫笳,琴瑟钟磬,”叶妃寒点点听弦堂内的陈列出来的法器,“小师弟,他们可是拿出来玄音宗内的祭天大阵来捉我了。”

    以音立宗的大门大派,拿出了所有立身法器来不计代价地捉她一个。

    “就因为有几名弟子莫名其妙地丢了部分无关紧要的记忆,你们就要置我于死地?”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你当我玄音宗尽是什么滥杀无辜的宵小之辈吗?”南宗主掌心蓄力,沉声道:“今日拿你,是因为你自恃修为,勾结魇灵,残害无辜。”

    勾结魇灵?

    “你说勾结魇灵就勾结魇灵?那我还说是你凭空捏造,就是想陷害我凤湖剑山守山长老呢!”常溪亭反唇相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