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霜寒不敢恨春风 > 50. 喜忧
    碎瓷割裂了狐狸的掌心,鲜血直流他也不在意。

    提亲?谁提亲?

    成婚,又是谁成婚?

    师父吗?入叶霜行眼的满目鲜红,变得不再明艳,反而异常狰狞,像是无数从幽冥狱中伸出来血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要拉着他一起堕入无间。

    “你小师叔小铁树开花也不容易,你做晚辈的怎么这个表情。”

    叶妃寒的声音在落在狐狸耳中比陈回舟的归尘铃更能让他清心。

    叶霜行只看了自己师父一眼便垂下了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眼底漫上来的杀意与绝望。

    叶妃寒拿开他掌心的碎瓷片掌心蓄力悬在狐狸伤口上方,在灵力滋养下,那伤口迅速恢复如初,就好像没受过伤一样。

    “凤湖剑山这一辈的弟子姻缘一途大抵都不太顺利,这其中多少也有些我的缘故。”

    群玉台上那一剑,像是斩碎了凤湖剑山弟子的红鸾星,自家山门的同辈弟子,除了那一个,剩下的处得都像是一个娘生的兄弟姐妹,全无旖旎心思。

    而旁的山门一听凤湖剑山之名,下意识地不敢招惹,一来二去,无论山中弟子有没有成婚的心思,也都耽误下来了。

    “所以你小师叔的婚事,经全体长老一致决议,派了我来提亲。”叶妃寒笑得有些僵硬。

    为表亲和修好之意,勒令她把承天剑留在山上,不准带下来。

    “小、小师叔成婚?”叶霜行眼前闪过那张总带着笑的文弱脸,眼底的狠戾化作错愕,显得漂亮的狐狸脸呆愣愣的。

    得了叶妃寒的肯定,门外嘭一声,而后响起了陈回舟略带焦急的声音,“亭儿,你这孩子跑什么,亭儿?”

    叶姓师徒两个推门出去,只剩蔺北裳抱着常溪亭的惊蛰剑站在原地。

    “北裳?你一直站在这里?”叶妃寒视线定在惊蛰剑上,又看向大师侄。

    蔺北裳冲叶妃寒点点头。

    “那……”叶妃寒指了指师侄女离开的方向,蔺北裳依旧点头。

    “这就有些难办了。”叶妃寒带着两个小辈进屋。

    蔺北裳十分认同。

    与师父无关的事,叶霜行反应都慢一拍,心情又大起大落,一时间没转过弯来,问了句:“什么难办?”

    “难办的是,这次来的是我。”叶妃寒的筷子尖指了指自己。

    “北裳师侄,你来说。”叶妃寒点了他一下。

    蔺北裳放下惊蛰剑,语气平稳中带着一丝沉痛:“师姑容禀,方才提到小师叔的婚事时,溪亭师姐的面色就不太好看,小师叔一点头,师姐连剑都扔下了。”

    “……啊?”狐狸倒是没想过还能这样,不禁思索起自己这样做的可行性。

    但是——

    “这事难办在何处?”

    “若是风禾在此,她眼珠一转能想出十八个主意来,顶不济还能晓之以情稳住小溪亭,可偏偏是我在此。”

    她只会平铺直叙,直指厉害,可这温言软语她不擅长说,所以她觉得难办。

    叶妃寒又看向大师侄,眼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蔺北裳的心提了起来,“您难办,我亦——”

    “你是风禾唯一的弟子,”叶妃寒仗着辈分抢了一句,“师姑也不为难你,她能想十八个,你想九个就成。”

    “所以师妹喜欢小师叔?”叶霜行明白他们二人在打什么哑谜了。

    “嘶!”余下二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像同时被踩了脚似的,还以不赞同的目光谴责他。

    蔺北裳更甚,厉声道:“师兄这话可不兴乱说!”

    色厉内荏。

    叶霜行不想理他。

    “不如静观其变。”叶霜行提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娶妻的是她师父,只能陈师叔自己去说,旁人没法劝的,不然说什么都像是隔岸观火。”叶霜行心有戚戚,像是在戚师妹身上看见了自己。

    三人沉默的功夫,桌上的惊蛰不见了,它的主人终于想起了它。

    “常溪亭,我再说一遍给我站住!”莽撞徒弟在前头跑,柔弱的师父跌跌撞撞地在后头追。

    可他气急败坏地叫一声之后,从来最贴心的徒弟反而越跑越快。

    眼见着小徒弟已经祭出惊蛰,陈回舟手中的归尘铃再次响了。

    常溪亭被铃声束住,提着剑动不了半分。

    陈回舟紧赶着撵上来,累得像耕了十亩地的老黄牛,“小师姐竟然把唤云术都交给你了!”

    唤云术,以剑术施就,比肩行云,可日行千里。

    他再慢一步,这术法就成了,到时候他可追不上。

    “师父,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回山去。”常溪亭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陈回舟就是分辨得出,她此刻不高兴。

    不只是不高兴,甚至是有些痛苦。

    “你都和师父团聚了,回凤湖剑山做什么?”自然是和他一道往玄音宗去。

    “我去请求师伯祖,准许我改投叶师姑门下。”

    这话一出口,她的心反而定下来了。

    “什么?!”他这徒弟是给师姐养的吗?“你小师兄那善妒模样你也看见了,你要拜叶师姑为师,你小师兄到时能容得下你吗?”

    常溪亭嘴唇动了动,那要与他成亲的那位玄音宗女修就能容得下她吗?

    满凤湖剑山,不会再有人比她更懂叶师兄的感受了,叶师兄不会反对的。

    “师父你真的要成婚了吗?”常溪亭手指动了动,挣不开归尘铃的束缚。

    这小动作被陈回舟看在眼里,陈回舟替她把剑拿了出来。

    他含含糊糊地,“小孩子家家,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不是小孩子了,单论剑术师父你都未必抵得过我。”常溪亭最不喜欢听他说自己还小。

    陈回舟这才咂摸出点什么,撤了归尘铃的束缚,软下声音来,“我还当只有落雪峰上酿着一坛子狐狸醋,原来我这一脉也有一坛。”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徒儿,谁也替代不了。”

    “然后呢?”叶妃寒挖了一勺杏仁豆腐,追问道。

    “然后我就说师父师父,如师如父,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绝不更改。”陈回舟斩钉截铁地说道。

    “然后呢?”蔺北裳嗑了一把瓜子,表情有些微妙。

    陈回舟委屈起来,冲着自己的师姐扬起自己的袖子,“然后我被小亭儿一招火树银花把袖子给燎了一半。”

    “不应该啊。”叶妃寒顶着那半袖疑惑道。

    “是吧!我徒儿那是多乖巧的小姑娘,你说她怎么就——”

    “以师侄女的修为,她一招火树银花,绝不会只燎这半片袖子。”叶妃寒截断了小师弟的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