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拿破仑构史记 > 119.来自远方的书信
    当他们中的一人遇见自己的另一半,自己真正的另一半时,无论他是青春的恋人还是其他类型的恋人,两人都会沉浸在爱、友谊和亲密的奇妙之中,可以说,他们片刻也不愿离开彼此的视线:这些人终其一生相伴,却无法解释彼此的渴望。因为他们对彼此强烈的渴望,似乎并非恋人间的□□,而是某种灵魂深处渴望却又无法言说的东西,一种幽暗而不确定的模糊预感——《会饮篇》柏拉图

    信使走了,亚诺坐回躺椅,瞪着两封信看了半天,选择先拆拿破仑的:“亲爱的亚诺。”

    “你在乡下度假度得如何?我想这会你一定在热乎乎的房间里打盹吧。可惜我没有那么多悠闲的时间,最近几个月,我一直在忙一件事。这件事很复杂,我想,这个世界与国家都需要一些改变,而不是在枯燥的轮回中反复重复,我的任期将尽,机会也趋近于成熟,但是还缺少一些变量。”

    “回来吧,亚诺,我真的需要你。这封信太短,不容我解释清楚,如果你回来,我会向你坦白一切。”

    什么情况?亚诺盯着信看了半天,有种不祥的预感,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还是先看另一封吧。亚诺强压不安,用裁纸刀裁开另一封。罗伯斯庇尔……“公民多里安。”

    “我从一些朋友口中知道了你的存在。拿破仑的成功出乎我意料。从一开始,我就反对他违背你的自由意愿,强行赋予你本不应承担的使命。既然你已经诞生,事实成为既定。我依然尊重你的意愿,我无意要求你做到什么,不过我认为,你有权利知道拿破仑的想法和目的,包括这个世界的一些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尝试将你真实地离开这里。

    “我在阿拉斯的玫瑰诗社等你。”

    亚诺站起来,在屋里烦躁的走来走去。

    拿破仑这是想干什么?罗伯斯庇尔又想告诉什么?

    是回巴黎,还是去阿拉斯?

    亚诺纠结半天,还是决定先回巴黎,巴黎近,而阿拉斯太远,如果去阿拉斯,天寒地冻的钱不够花。而且他更想知道拿破仑正在准备什么,他要重拾他的政变剧本了?

    亚诺很快收拾好行李,向房东退租,订好马车急匆匆地回巴黎。巴黎还是一如既往,亚诺直接去杜伊勒里宫找拿破仑,走进他的办公室直截了当地问:“你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需要你干什么。”拿破仑笑起来,“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亚诺搞不懂他在计划什么:“那你要做什么?”

    “和我在信里写的一样,改变这个国家的制度,公共安全委员会本来是国民公会应对危机的临时特殊机构,现在国家内外稳定,当然要用新的制度取代它。”

    “新制度取代?你又要当终身执政了?”

    “终身执政?”拿破仑反问,“我考虑的是建设新制度,制造新的可能,我要不要当终身执政并不重要。”

    亚诺一想,好吧,拿破仑如果不搞政变,那真不像印象里的拿破仑了。但他还是感到奇怪:“可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既不掌权,又帮不上你什么忙。你非要叫我回巴黎干什么?”

    “谁都知道你是我带来的。”拿破仑语气淡淡的,“你在我视线范围内,总比在乡下安全些。”

    亚诺气笑了:“就这?”

    “这还不够吗?”

    亚诺有点不适,又说不出来哪里不适。看他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公务,愈发觉得他刚才只是表面的应付说辞,他在躲闪,在回避:“你这是打算软禁我?”

    拿破仑这次终于抬起头:“软禁你?你看我有召集任何士兵来控制你吗?我有派人将你从乡下绑来吗?亚诺,我只希望你能安全。天使的确不死,但是也会受伤,也会感到痛苦,我不想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亚诺恼火地扭头就走,拿破仑再次叫住他:“亚诺!”

    “干嘛?!”亚诺没好气地吼回去。

    “现在是下午茶时间,不陪我喝杯咖啡吗?咖啡不行的话,我这里还有你最喜欢的波尔多。”

    “不用了。”亚诺心情烦躁,“我先回去。”

    亚诺离开后,发觉自己能回去的还是只有拿破仑住的旱金莲街六号,一气之下钻进咖啡馆消磨了大半天时间,临近店铺打烊,再不回去就真的无处可去了,没奈何的亚诺只能憋着气回家。拿破仑还没回来,恐怕还在开会吧。

    房间里和自己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属于亚诺的床也正常铺着床品,好像一直在等他回来。

    亚诺生了会闷气,又没别的好办法。只能自己说服自己:就这样吧,看拿破仑究竟想干什么。不是议员也没有权力,除了旁观也没别的办法。

    还不知道拿破仑究竟计划建设怎样的新制度……亚诺心事重重地想着,下楼找房东要搬运热水泡澡,灌满浴缸后,紧绷的思绪在热腾腾的雾气中融化漫游,不知道拿破仑等会回来又会说什么……哎!他要笑话就笑话吧。

    亚诺泡着泡着,听到拿破仑回来关门的声音了,他在客厅走了一阵路,在收拾什么?很快安静下来。

    去睡了吗?

    亚诺抬头听了听,好久没声了,不过灯还亮着,应该是为他留的。

    亚诺继续心无旁骛地泡了会,直到一缸水有些变冷,赶紧爬出来迅速套上衣服把自己裹好,推门一看,嗯,拿破仑不在客厅里。他肯定去睡了。

    亚诺把浴缸水倒了,再收拾了下浴室,走进卧室,刚坐上床就感觉不对:有个人!

    “拿破仑?你睡错地方了。”

    “哪睡错地方了。”拿破仑声音闷在被子里哼哼唧唧的,“我只是突然觉得,你的房间可能比我的那间更暖和一点。”

    亚诺真服气了,原来拿破仑是这么耍赖的。既然他耍赖,亚诺倒乐意陪他耍赖。掀开被子窝进去,毫不客气地跟他抢被子:“让一让让一让。”

    拿破仑抗议:“你压到我头发了!”

    “等会让你压回来。”

    亚诺躺下来,感觉被子有点不够盖,他现在已经可以自然而然地搂过拿破仑,顺便把他的枕头也拉过来。拿破仑又抗议起来:“你硌到我腰了!”

    “谁叫你跟我抢被子。”亚诺哼哼着,还是调整了手势,尽可能地让拿破仑躺得舒服点,“现在行了吗?”

    “勉勉强强。”

    “只要你不非要跟我挤一张床,你在你房间里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只要你不非要对我问东问西,你也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亚诺无奈笑了声,为什么拿破仑的狡辩总会显得他才是最占理的一方?

    拿破仑没有给他想明白的时间,他睡起觉来和他吃饭速度一样快,几乎是一晃神的功夫就睡得很深了

    ,呼吸均匀。亚诺戳戳他的脸,确认他不是在装睡——真是让人羡慕的能力。

    睡吧睡吧,亚诺闭上眼,想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早上七点天还没完全亮起,拿破仑睁开眼,呵……还是很困。噢,今天还要去上班,抓紧铺垫计划。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能松懈。

    拿破仑强行撑开眼皮,小声打着呵欠,微微掀起被子,试图让冷气进入让自己清醒一点——哎不对好暖和,还想再窝一会。

    一如既往,亚诺还在睡。屋里黑黝黝的,朦胧得只能看清亚诺的下颌线。拿破仑摸摸亚诺的脸颊,蓦然有些得意,尽管过程有诸多不确定性,亚诺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到他身边。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拿破仑的手指移到亚诺唇边,突然生出一种冲动,有点想试试……

    在历次时间的翻覆中,爱、性与家庭的意义都被消磨得可有可无。只有部分顽固或者说恋旧的天使,才会一遍遍地选择相似的人。而拿破仑不是很在意那些,一种奇怪又危险的兴奋油然而生:女人亲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亚诺可能……也许……大概是第一次?

    试试就试试!拿破仑想到做到,直接贴上去。嗯……有点凉,从触感上而言,和女人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分别。也是,大家都有嘴唇嘛,亲谁不是亲。也许深吻的感觉会不一样?但那样亚诺肯定会醒,会把他吓到的。

    拿破仑下定决心要赶紧起来去上班了,不能迟到。鼓起勇气挪出被窝,迅速穿好衣服,再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拿破仑走后不久,亚诺就睁开了眼,鬼鬼祟祟地打开卧室门看一眼外面,寂静无人,拿破仑是真的走了,天色微微发亮,冬日的清晨总是姗姗来迟。

    躺回温暖的床上,枕头与被褥似乎还残留着拿破仑惯用的香水味。亚诺看一眼身侧凹陷下去的人形,摸摸嘴唇,有些茫然:拿破仑什么时候染上了跟康巴塞雷斯一样的爱好?

    也许他只是心血来潮?突发奇想?尝点新鲜?

    一定是康巴塞雷斯的错!

    亚诺有点郁闷,有种无处发泄的茫然感,似乎这种事算他被占了便宜?可说出去谁会信呢?当着拿破仑的表挑明质问他什么意思?不不不……那也太可怕了,不行,绝对不行。

    亚诺决定把这件事忘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冬日的白昼苦短,趁被窝还有睡意与温暖,再躺一会。

    拿破仑今天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亚诺起来后,在家无聊地靠看书看报消磨时间,下午则去歌剧院溜达看看有没有新剧,新剧票钱不贵,但是一摸自己口袋,发觉是真的快没钱了,如果把钱花在看剧上,明天的早饭钱就难以为继。

    舍不得花钱看新剧,亚诺只好在塞纳河边上找了个地方发呆,沉痛地思考要不要回杜伊勒里宫继续干活。拿破仑肯定是乐意欢迎他回去工作,但是一想到回去就要面对无休止的文山会海,他就难以抑制地感到恶心反胃。

    坐到傍晚时分,看了一场灰蓝调和橙黄的美丽日落。亚诺步行回到旱金莲街公寓,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继续靠在沙发上发呆,直到拿破仑回家。

    听到开锁推门的动静,亚诺在沉思中回过神来:“拿破仑。”他停顿了下才想起来此刻应该说:“晚上好。”

    “晚上好。”拿破仑依旧微笑着,“今天我的同僚给我带了些点心……要吃点夜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