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拿破仑构史记 > 124.世界如你我初见
    自从我可怜的丈夫希凯斯死于祭坛,鲜血溅洒家神,只有这个人触动了我,动摇了我摇摆的心,我认出了旧日情焰的痕迹——《埃涅阿斯记》维吉尔

    歌剧是巴黎人除喝酒打牌外最喜欢的日常消遣,看一场歌剧出来,再去附近咖啡馆吃点夜宵,亚诺已经放弃劝阻拿破仑吃慢点,反正他不会提前走人。

    从咖啡馆出来已经是深夜了,安托万驾着马车将拿破仑送到自由旅馆,亚诺看着他下车,忽然问:“你是跟马尔蒙他们合租吗?”

    拿破仑有些意外:“是,怎么了?”

    “可以搬来剧场咖啡馆住,我这里有地方。”

    “亚诺,你今天发什么疯?”安托万再度回头,“怎么不见你邀我住住。”

    亚诺回道:“你不是有住的地方?”

    “哇~你可真够偏心的。”

    亚诺没理他,继续对拿破仑说:“拿破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在剧场咖啡馆等你,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安托万听得龇牙咧嘴直啧啧,赶紧驾车跑了,等远离自由旅馆开始抱怨:“亚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这对吗?”

    “有什么不对的。”

    “得,我不说你了,跟你说没意思。”

    亚诺回到剧场咖啡馆已经无心睡眠,第一时间把近期的国家公报全翻出来看。罗伯斯庇尔是失踪了,他还有一个弟弟奥古斯丁呢!他还活着吗?拿破仑还是因为奥古斯丁受到牵累没了军职吗?

    亚诺翻了半天,确认奥古斯丁.罗伯斯庇尔是被“保护”起来了,要参与调查罗伯斯庇尔的失踪案。巴黎谣传罗伯斯庇尔是被保王党杀了,但是这么大的战绩,保王党怎么可能不得意洋洋的宣传呢?于是很快就有保王党势力宣称。是的,罗伯斯庇尔已死!这就是他投票处死国王招致的天主的惩罚!

    保王党为此还编造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神话,说他在遛狗的时候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魔鬼从大地裂缝中一跃而起,将罗伯斯庇尔拖进了地狱;又说有人亲眼目睹神秘的黑夜骑士穿过罗伯斯庇尔住处的门扉,在窗户闪过异样的不详红光后,罗伯斯庇尔就此消失。不同的报纸编不同的谣言,写得堪比离奇鬼故事大全。

    而拿破仑之所以赋闲……报纸上没提,想来也是,拿破仑这会儿军衔不高,报纸不可能谈到他。除非问拿破仑自己在热月前后发生了什么,那又显得太奇怪,好像第一天才认识他一样。算了,反正了解这个没什么用,不如不关心。

    对热月九日的前因后果与现状了解了个大概,亚诺丢下报纸躺在床上沉思起来:我要做什么来着?

    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亚诺翻了个身。

    罗伯斯庇尔怎么失踪了呢?

    圣鞠斯特搞恐怖统治?

    亚诺又翻了个身,感觉这个名词根本不对劲。

    罗伯斯庇尔……罗伯斯庇尔……

    不对劲,还是很不对劲。

    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亚诺又说不上来,翻来覆去,拼命回忆今天下午那个朦胧的奇怪梦境,试图再打捞起来一些关键信息。但遗忘得有些过于干净,再怎么打捞也是无济于事,心浮气躁得实在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点上蜡烛,再给自己倒了杯酒,走到花园处吹风让自己冷静下来,吹了一会发觉根本没法冷静,外面虫子实在太多,又逃了回来。

    亚诺坐下来对着烛光发了会呆,通往花园的门响起爪子挠门的声音,还有猫在喵喵叫。

    猫?亚诺站起来开门,一道白影迅速从门缝里溜进来,坐下来就喵喵直叫。

    亚诺想起来了,这是安托万养的猫,因为长得很像罗伯斯庇尔所以叫阿拉斯……不对!

    记忆里,阿拉斯是在共和三年宪法出来后才被安托万收养的,甚至最开始名字都没定,直到确认养活了,安托万才给了名字……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亚诺蹲下来,掰过阿拉斯的小脸,阿拉斯不适地甩甩头,作势轻叼了亚诺手背又松口。亚诺干脆叉起小猫胳膊,左右晃晃,阿拉斯相当不满地喵喵直叫。

    “阿拉斯?”

    阿拉斯一声不吭。

    “你觉得你叫阿拉斯的话你就叫一声——阿拉斯?”

    阿拉斯不情不愿地瞄了声。

    “你真的叫阿拉斯?”亚诺盯着小猫脸陷入沉思,阿拉斯,阿拉斯……一行文字突然浮出记忆:我在阿拉斯的玫瑰诗社等你。

    阿拉斯的玫瑰诗社!亚诺豁然站起,仿若迷雾中突现灯塔的一束光辉。阿拉斯的玫瑰诗社!

    我要去阿拉斯找玫瑰诗社。目标突然明晰起来,尽管不知道具体地点、不知道去了有什么意义,但直觉告诉亚诺这个地方无比重要,非去不可。

    突然有了目标方向,亚诺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阿拉斯不明所以看着他转来转去。最终亚诺冷静下来抱着阿拉斯亲了好几口:“谢谢你!”

    次日起来,亚诺立刻开始找人打听阿拉斯,众所周知阿拉斯是罗伯斯庇尔的故乡,但玫瑰诗社就罕有人知了。亚诺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决定带一大笔钱过去慢慢找。

    “你要去阿拉斯?去那里干什么?”拿破仑听说他的出行计划很是惊讶,“罗伯斯庇尔又不是在阿拉斯失踪的。”

    “但是他有可能在那里。”

    拿破仑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么说?你掌握什么证据了吗?”

    证据摆出了也很难说服人。更让亚诺觉得棘手的是拿破仑的记忆好像被洗得太干净了,什么也没想起来。上一次他可不是这样的啊!对了,上一次他想起来是因为……因为……

    亚诺发现自己也想不起来了,倘若他回想起来的契机是因为看到不合常理出现的阿拉斯,那拿破仑回想起来的契机是什么?

    拿破仑在亚诺面前晃手:“你又开始发呆了?”

    “不,我在思考。”亚诺揉揉眉心,“我在想,怎么才能让你想起来……对了!你知道小罗伯斯庇尔,奥古斯丁他去哪了吗?”

    “不是说他被保护起来了吗?”

    “哎,说直白了就是被软禁。”亚诺早就不信这套说辞了,“你不会真信了吧?”

    拿破仑叹了口气:“是不信……不信又能怎样?又不知道他们把他关在哪里。”

    亚诺决定找安托万问问,也许他知道。安托万吐槽你当我是圣日耳曼伯爵在世吗!但还是答应尽力去查。几天后他告诉亚诺,奥古斯丁很可能被软禁在郊外的圣克卢宫。

    “那里早就荒废了,但还是有一支国民卫队在那里看守……就很奇怪。虽然我不确定被看守的人到底是不是奥古斯丁,不过你可以去查查看。”

    圣克卢宫!这个名词太熟悉了,亚诺几乎有百分百的把握,那里一定隐藏着至关重要的秘密,并且最好带上拿破仑。亚诺知道这个随行请求听起来挺莫名其妙的,拿破仑也很

    疑惑:“我能帮到你什么?”

    “帮我望风。”理由再扯亚诺也硬着头皮编。拿破仑看着他,表情……相当微妙,好像在说兄弟你快别编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亚诺破罐破摔干脆不演了:“反正圣克卢宫离巴黎不算太远,你也没什么事,就当陪我去散步了。”

    “去一个有国民卫队看守的地方散步?”拿破仑嘴角微扬,“真的不会吃枪子儿吗?”

    “那不一定。”亚诺心情放松下来,“如果真吃了,起码还有你帮我收尸。”

    拿破仑笑了:“好吧,就当我们去那里散步。”

    为以防万一,亚诺还是带上了安托万作为帮手,协助保护拿破仑的安全。一路上安托万嘀嘀咕咕:“感觉我们好像在搞什么要颠覆世界的阴谋一样。”

    亚诺被逗笑了,或许某种意义上讲,他说的还真没错。

    “我们到了。”安托万选择在圣克卢宫附近的小镇停下,亚诺和拿破仑下车,安托万把车停好,赶过来同他们汇合:“接下来怎么办?”

    “嗯……先进去再说。”

    圣克卢宫作为废弃的行宫,面积相当大,除了上锁的正门外不止一个入口,三人很轻松地潜入荒草凄凄、树木繁茂的王宫花园,走了一阵子,拿破仑突然愣住了:“这地方好像有点熟悉。”

    “熟悉?”亚诺停下来,这里看着就是一片橘子林,不过树都种在巨大的木桶里,排列整齐得像站岗士兵。满园绿叶幽幽,沉寂着泥土特有的腥味,土上还有细小飞虫飞舞。

    “就是……”拿破仑走了几步,再回头看看,一脸茫然,“就是很熟悉。”

    亚诺心想果然带他来这里就是最正确的决定,看样子拿破仑要想起来什么了,一会见到奥古斯丁没准能想起来更多。马上要接近圣克卢宫主体宫殿群,亚诺决定决定找高点的地方观察一下附近情况。

    穿过橘园厅,来到开阔敞亮的地方,还未发现国民卫队的踪迹,亚诺和安托万说了声,蹭的一下爬上高处。

    “哇哦!”拿破仑都还没反应过来,仰着头看亚诺翻过墙垛,又出现在哨塔的窗户上,以惊人的速度和技巧攀上屋顶,在倾斜的屋顶上蹲下来,风吹起他的衣摆,像迎风凛动的羽毛。

    亚诺观察一会,回头冲安托万做了个手势:前面确认有目标。安托万心领神会地表示明白,对拿破仑说:“我们继续向前。”

    在安托万的带领下,拿破仑有惊无险地避开宫内巡逻的卫兵。巡逻防卫的人都很松懈,边走边聊天,声音在空寂的宫殿长廊中回响得格外明显。他们在抱怨这里有多无聊,附近的女人也不好看,真是闲出屁来了,数日子多少天后可以轮换回到巴黎。

    躲开巡逻卫兵,安托万猫着腰走进华丽的金色长廊。这里酷似凡尔赛宫的镜厅,一侧是面对花园明亮高大的落地窗,墙面装饰着华丽的浮雕,天花板上则是连续不断的彩色壁画,画着古希腊神话里俊美的太阳神阿波罗,他驾驶着喷吐火焰的太阳神车行于云雾缭绕的高天之上光芒万丈;还有他的儿子、不幸的法厄同从车上坠落时惊恐的刹那。画家以卓凡的笔触细腻描绘出阿波罗与众神在奥林匹克山上的伟丽,让人痴迷得几乎忘怀了时间。

    “这里……也很熟悉。”

    “嗯,挺正常,这里跟凡尔赛宫的镜厅长得挺像。你去过凡尔赛吗?”

    “去过……但是……”

    但是什么?拿破仑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