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风和日丽结束课程后的平常下午,下课铃响起大部分人背着书包去参加部活,教室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学生在不紧不慢收拾东西。
“你要去参加部活吗?”花泽理央随口问。
柳生千夏拉好书包拉链:“我们社团不是每天都有部活的,我去网球部等哥哥一起回家。”
像是听到什么恐怖的事情,花泽理央拉响警报:“我跟你一起去!”
幸村可是板上钉钉的渣男,绝对要阻止原文的悲剧,不能让千夏跟渣男发展起来,在阴险狡诈的大魔王面前,千夏这个小白花只有被吞噬殆尽的份。
柳生千夏有些意外:“你不用参加部活吗?剑道社很忙吧?”
“我跟部长请个假就行。”花泽理央实在不放心跟她幸村单独相处,偶尔不训练也没什么。
柳生千夏不愿意麻烦她:“其实你不用陪我,我去过网球部很多次,一个人没问题的。”
就是因为一个人才危险啊!
花泽理央当着柳生千夏的面打了个电话请假,部长很爽快答应了,整个过程十分迅速,不给千夏反应的时间。
熟门熟路来到网球部,一见到她,柳莲二熟练掏出纸笔:“你又来找精市?”
花泽理央冷漠脸:“我为什么要找幸村同学?我跟他又不熟。”
柳莲二翻本子的动作顿住:“你不是来找他学灭五感的吗?”
花泽理央装傻充愣:“灭五感是什么?食堂新开发的菜式吗?”
想到自己如此崇拜过一个渣男,简直是人生的耻辱,生理心理双双接受无能,只想快点把这件事翻篇,让别人不载提起。
真田弦一郎诧异地瞥了她一眼:“你不学灭五感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从热情似火的纠缠到冷淡漠然的疏离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她的态度转变太快,让人摸不着头脑。
真田弦一郎多日来紧绷的神情有所松动,只是他是张严肃的大叔脸,除了柳莲二没人察觉到细微的变化。
今日的网球部和以往有所不同,笼罩着一层阴霾,而着沉重悲痛的气息来自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
见到整日嘻嘻哈哈的仁王露出这副神情甚是稀奇,花泽理央询问同桌:“他们怎么一副命不久矣的表情?”
丸井文太的眼神染上几分同情:“可不是命不久矣吗?柳马上要来索命了。”
提到柳莲二,又能让他们畏惧忐忑的,花泽理央只能想到一样东西。
果不其然,一扭头就看见柳莲二端着三杯充满不祥气息的饮料走来。
柳生比吕士还想垂死挣扎:“我怎么说都检举有功吧。”
幸村精市不为所动:“所以你是一杯,仁王是两杯。”
“能不能下次……”柳生比吕士悄悄瞄了眼千夏,唯恐影响自己好不容易在她心中树立的高大形象。
“我倒是认为现在时机正好。”幸村精市读懂了剩下话中的意思。
他神色温和,耐心十足劝说:“你也知道喝下柳汁的人是什么样的结局,若是仁王失去意识,你却安然无恙,两相对比之下,你在妹妹心中的形象又高了一大截,她会比以往更崇拜你。”
“柳生,我相信你可以撑下来的,你妹妹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你。”
柳生比吕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千夏,她正在和理央聊天,察觉到他的视线便停止交谈,兴奋地朝他挥手,还用口型说了加油。
受到鼓舞的柳生比吕士有些飘飘然,感觉浑身充满力量,柳汁显得没那么可怕了,没有任何犹豫,举起柳汁喝得一干二净。
围观的众人是目瞪口呆,幸村精市利用妹控属性,三言两语就让柳生比吕士心甘情愿踏入陷阱,实在是可怕。
在训练的、喝水的、聊天的纷纷停止手中的事物,投去隐晦的目光伸长脖子等待他的反应。
柳生比吕士格外平静,令人望而生畏的柳汁仿佛也不过如此。
熟悉他的柳生千夏却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哥哥,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不就是杯饮料吗?我能有什么事?”柳生比吕士像是喝了假酒,摇晃着身体,向前迈了一大步。
吓得柳生千夏赶紧扶住他:“你走路都晃晃悠悠的。”
脑袋昏昏沉沉的,幸村的话在脑海反复播放,柳生比吕士依然强撑着,不肯倒下:“我是训练太累了,还没缓过来。”
“可今天下午的训练才刚刚开始。”柳生千夏没见识过柳汁的杀伤力,看出他是在故作平静。
一定不能再妹妹面前丢脸,秉持着这样坚定的信念,柳生比吕士的脚步平稳,不再晃晃悠悠,似乎克制住柳汁带来的伤害,确定他无碍后,千夏松开手。
可惜她的手松早了,柳生比吕士的镜片闪过诡异的光芒,接着唇角留下一道颜色异常的不明液体。
柳生千夏满脸惊恐:“哥哥,你嘴角是什么?”
“水而已。”
“哪有泛绿光的水!”向来情绪稳定的柳生千夏也有些绷不住了。
砰——
柳生比吕士终究没坚持住,晕倒在地。
幸村精市单手支着下巴,兴趣盎然:“比我想象中坚持得久一些。”
仁王雅治不寒而栗,通过柳生仿佛看到自己悲惨的结局。
那是不可能的。
仁王雅治胸有成竹,他可是有秘密武器。
跟柳生平静中带着点紧绷不同,仁王雅治雄赳赳气昂昂踏上战场,浑身透着自在松弛。
柳莲二:……
今天是怎么了?柳生被精市鼓动不怕就算了,仁王怎么也镇定自若?他可是要喝两杯的。
举着两杯柳汁的柳莲二有些不确定了:“你……不害怕吗?”
仁王雅治气定神闲:“不就是饮料吗?有什么好怕的?来再多都没问题。”
花泽理央:……好熟悉,这不是她的台词吗?
不就是饮料?
柳莲二受到了挑衅,自从研发出柳汁后,除去花泽还没人敢如此轻视,事实证明,花泽确实有实力说那种话。
但仁王不是没喝过柳汁,无一例外都失去意识,他哪来的自信?
决定让他尝尝厉害的柳莲二放弃原来的两杯,换成另一杯毫无食欲明显有“毒”的蓝绿色饮料。
“刚刚是旧版的,这是我新研发的,还没来得及找人试验,本来是想抓只老鼠试试的。”在蓝绿色饮品的衬托下,柳莲二的脸都显得可怖起来,“你不是觉得旧版无趣吗?你就当第一个享受它的人吧。”
仁王雅治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还随身携带?”
柳莲二露出幸村同款微笑:“原本上没打算带的,出门前直觉告诉我不拿会后悔,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没错,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仁王雅治咽了口唾沫,有些后悔招惹他,但转念一想,他有秘密武器,没必要畏首畏尾。
一道白光闪过,仁王消失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花泽理央。
众人的视线在两个理央之间来回移动,样貌、神态、气质别无二致,仁王可谓是做到百分之百还原。
“采访一下当事人的心情。”丸井文太单手握拳假装成话筒,举到理央的唇下,“花泽小姐,请问你看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是什么感受?”
“太酷啦!”这是花泽理央梦寐以求的变身魔法,她小时候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变身成各种样子。
尽管知道过仁王能变身为女生,但听说和亲眼见到有本质差别,亲眼见到明显冲击力更大。
瞧见仁王的举动,胡狼桑原瞬间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难道仁王是要通过幻影成花泽,拥有免疫柳汁的味觉?”
“这能做到吗?他的幻影还能复制味觉?”不是真田弦一郎不相信他的实力,只是感官的复制更复杂困难。
众人同样想知道答案,目光紧紧锁住仁王,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喝掉新版柳汁的“花泽理央”没有立刻倒下,面无异色,仿佛他喝下的只是一杯再普通不过的水。
就当几人以为他成功的时候,仁王雅治直愣愣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戳破了丸井文太吹出的泡泡。
他眉头一皱,还没发作,仁王雅治呆呆地问:“泡泡呢?”
丸井文太怔愣片刻:“仁王,你怎么了?”
原来不是没奏效,而是效果延迟了。
幸村精市一脸遗憾的表情:“看来仁王的幻影复制不了味觉。”
天旋地转,仁王雅治眼前出现幻影,他蹙着眉,举起手指来回比划:“花泽,你怎么有两个?不,又变成三个了。”
花泽理央竖起几根手指
,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三。”简单的试探难不倒仁王雅治,“我脑子清醒得很,不至于这都看不出来。”
花泽理央舒了口气。
还好,还没傻到忘记基本常识。
下一秒,又听到仁王喊道:“真田。”
他分不清人花泽理央倒是不在意,问题在于把她一个青春靓丽的女生和老气横秋的真田关联起来。
花泽理央大怒:“我到底哪里像真田那个黑皮大叔了?”
真田弦一郎也怒了:“你不要跟佐助学,我好歹是你表哥,说话起码要有基本的尊重和礼貌。”
花泽理央在心里嘀咕:某种程度上说,佐助说得是实话啊。
兄妹两人的争论没影响到仁王雅治,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咦,真田,你说话怎么是女声?皮肤也变白了。”
瞧着他迷迷糊糊的样子,花泽理央懒得计较,只是重重强调道:“我是花泽理央。”
不知是听懂还是没听懂,仁王雅治慢吞吞“哦”了一声,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慢悠悠走到切原赤也面前,切原引以为傲的发型,在神志不清的仁王眼中就是颗大型海草。
毫无铺垫,他突然把手伸向切原赤也的头发,稍一用力,拔掉了几根头发。
切原赤也吃痛捂着脑袋:“仁王前辈,你干什么?!”
仁王雅治自顾自把“海草”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就连忙吐出来,嫌弃地评价:“呸,难看又难吃。”
难吃就算了,毕竟头发本身就不是能吃的东西。
无法忍受的是仁王说他精心打理的发型难看,哪怕是柳汁的缘故也不行,切原赤也真的要闹了。
“就算仁王前辈是我的前辈,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意侮辱我的发型!”
幸村精市八风不动看着戏剧性的一幕:“这在你的预料之内吗?”
“效果远超预料。”意想不到的反应使柳莲二有些兴奋,提笔飞快更新数据。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次柳汁的威力是不是过大了?都出现幻觉了,仁王平常是不着调,但也没这么头铁,在柳汁的作用下,行为模式退化成原始人了。
柳汁使得仁王雅治的思维变慢,面对切原的控诉视若无睹,他的眼珠子缓慢转动,寻找下一个目标。
花泽理央不忍直视,为了防止仁王在无意识中得罪网球部全体正选,她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仁王直挺挺栽倒在地。
起码保全住颜面了,虽然本来就没剩下多少。
环顾一圈,这才发现千夏不见踪影,花泽理央掏出手机发消息:【你去哪了?】
千夏:【我担心哥哥喝出问题,带他去医务室了。】
花泽理央下意识想去找她,余光扫到正在训练的幸村精市,又刹住脚步。
最大的危险幸村在这里,千夏离开反而更安全,想通的理央便放心由她去了。
花泽理央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盯紧幸村,万一他忽然离开网球部,忽然前往医务室,忽然撞上千夏,那一切就白费了。
这些事情同时发生的概率小得可怜,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时候孽缘来了挡都挡不住。
训练中的幸村精市感受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盯着他,走到哪里这股目光跟到哪里,他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源头是谁。
绕是习惯被注视的幸村精市也有些不自在,他找到理央直言:“花泽同学,请你不要再盯着我了。”
花泽理央坚决不承认:“我没有盯着你。”
幸村精市没立马拆穿她:“那你在看什么?”
花泽理央指着天空,做出瞠目结舌的表情:“看!UFO!”
幸村精市一动不动:“这招早过时了。”
这招没骗过真田很正常,但没骗过幸村花泽理央是惊讶的。
幸村不是傻子吗?居然没骗到他?
看来他还没有那么傻。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满脑子都想着幸村是傻子,听到他这么说,花泽理央顺嘴应下:“是啊。”
话音刚落下,她就意识到说错话,周围的温度急速下降,幸村精市笑意盈盈看着她,分外温柔。
花泽理央:……
哦豁,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