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野性出逃 > 40. 金丝雀
    月初打了个翻身仗,股份拿了回来,钱也翻倍拿了回来,虽然对赌协议仍在生效,但五月十号的时候,饶湘仍旧在海城明珠大酒店大摆宴席庆功,晚上更是举办了她独立经营枫糖后最盛大的一次舞会。

    说是周年舞会,除了庆祝枫糖九周年和赢回股份这两件事之外,饶湘还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多谈几个项目,邀请了从业以来打过照面的所有公司,除了个别距离太远来不了,其他几乎都到了现场。

    晚上七点,舞会正式开始,饶湘在台上致辞,娄放作为她的男伴兼助理,和孟兰银珠小涵一起在台侧站着候命。

    都是些上流宴会的场面话,饶湘信手拈来侃侃而谈,娄放在角落看着舞台上的她,没来由地跟着骄傲。

    尽管他知道台下的人没几个是真的因为枫糖本身来的,否则去年饶湘穷途末路的时候,不至于只有谢雪燕和祁墨伸手相助。

    名利场里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饶湘今天能这样风光,说到底还是因为打赢了秦随的官司,手上饶氏的股份仅次于王树礼。

    无论将来对赌协议结果如何,至少他不会离开她,砸锅卖铁也会陪着她。

    “走吧,”饶湘致完辞,舞会正式开始,她拎着裙摆下来挽着他的手,“跟我去应酬两杯。”

    娄放伸手接过香槟:“嗯。”

    饶湘下半年的项目尚未拍定,但重点依旧在C城和M城两个项目上,今天来的人多,好些人借着寒暄的契机来向她抛出橄榄枝,饶湘圆滑答着,谁的准信也没给。

    “饶总可得记住跟我们wp啊。”王总笑着。

    饶湘笑着和她碰杯:“那是当然。”

    银珠走过来和饶湘对视一眼,饶湘朝王总笑了笑,拿着酒杯走到旁边:“怎么了?”

    银珠看了眼饶湘身边正站着的娄放,娄放会意,要暂时离开时,饶湘拉住他的手:“没事,你说就好。”

    银珠咽了咽:“方总来了。”

    “方博?”饶湘笑笑,“没事,我请了他的,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不傻,不会跟我们对着干的。”

    “不是,”银珠拧着眉有些为难,“是方黎。”

    “方黎?”饶湘很是意外,“他不是在法国吗?”

    周围正常交流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饶湘转头看去,有六个人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箱礼物,两边的人群让出一条路,方黎从正中间进来,穿着身黑丝绒西装,深蓝条纹领带,银钻和田玉袖扣,胸口别了朵百合花陶瓷胸针。

    除了脚上那双撞色皮鞋,这一身都是当初谈恋爱时饶湘送的。

    饶湘默默捏紧了酒杯,皱紧了眉盘算着如果他今天是来砸场子的该怎么办。

    娄放在饶湘身边两年,还从没听到过方黎这个名字,但看刚才银珠看向自己的眼神和饶湘现在不自觉抓紧自己袖口的手,这人以前一定和饶湘发生过什么。

    而且这事还不小。

    今天这个舞会的主办人是饶湘,宴会厅来了新人,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饶湘,并为她们之间让出一条路,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着。

    方黎已经来了,饶湘不好把他赶出去,但要想不让他闹事,最好还是到房间里细说。

    饶湘保持呼吸让自己稳住情绪,放开娄放走到中间,微笑着对众人说:“大家不用紧张,接着玩就好。”

    她眼神示意孟兰,台上的管弦乐队再次开始演奏。

    轻柔的音乐流淌下来,宴会厅再次喧杂起来。

    饶湘保持微笑朝方黎走过去:“方总,这边请。”

    方黎从进门后,眼睛就没离开过饶湘,此时更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一直看,饶湘几乎咬牙切齿才忍住没有对他黑脸。

    但他并没有跟着饶湘离开,而是在原地用不小的音量说了句:“我们是有很久没见了,不知夜深人静时,饶总可曾想起过我们在一起时的种种?”

    此话一出,刚被转移注意力的人群再次看向这边,整个宴会厅登时安静下来,舞台上继续吹奏的管弦乐在此时显得格外突兀。

    饶湘拎着裙摆的动作一顿,再次看向他时,眼神狠得能刺穿人。

    方黎却看着她一笑:“我有,每一天。”

    人群发出一些细碎的呼声,饶湘拧了眉,努力克制住脸上的情绪,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方黎再次朝她笑笑,两只手往旁边一摊:“给饶总送贺礼啊。”

    “对了,忘了给大家介绍了,”方黎正了正领带,笑着说,“这个月初,我已经正式接手ockk南区所有业务,今后将常驻ockk海城总部,生意上的事,还请各位老总多多关照。”

    他做了个恭喜的手势,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定格在饶湘身上。

    ockk近年发展不错,周围传来捧场的掌声和应和声。

    饶湘仍旧拧着眉看着他:“方总说完了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不急,饶总刚才不是邀请我去隔壁谈话?”方黎朝她笑着,伸手示意她先请。

    饶湘提起着裙摆往侧厅走去,方黎跟着进去,他带来的人把礼盒放在侧厅的茶几上后离开,顺便带上了门。

    这里只有她们两人,饶湘懒得再装:“你来做什么?趁此机会宣告你的回归,顺便拓宽ockk人脉?”

    她过去把门打开:“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方黎看着她笑笑,在沙发上坐下:“饶湘,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两年多不见了,连话都不让说。”

    他一个个拆开茶几上的礼物盒子,古董花瓶,车钥匙,房本,还有三个项目书:“我这次可是很有诚意地来给你送礼物的。”

    饶湘嘲讽道:“方总的东西,就算是有合同保障,我也不敢收。”

    方黎抬头看着她,好几秒,脸上的笑淡了很多。

    他低头咽了咽,起身朝她走去拉她的手,担忧又自责地问着:“饶湘,你还是在怪我对不对?”

    饶湘挣开他:“方总,请自重。”

    “两年前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两不相欠,谁也别再纠缠谁,方总忘了?”

    方黎皱紧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饶湘,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吗?”

    他给她展示自己身上的西装领带和胸针:“你看,我今天穿的戴的,全是当初你给我买的。”

    “那又怎么样呢?”饶湘问他,“我跟谁谈恋爱都会送礼物。”

    “但过了两年还敢来纠缠我的,方总是第一个。”

    “外面还有人在等我,方总自便吧。”

    她转身要走,被方黎伸手拉住:“饶湘,你就这么恨我吗?”

    饶湘再次挣开他:“方黎,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你就是恨我对不对?”方黎问她,“你恨我当初怀疑你出轨,恨我没哄你,恨我收回了梦梦的合同逼你不得不找别人救场。”

    饶湘皱着眉很不耐烦:“你想多了,我们的感情还没到那一步。”

    她再次要走,听见他说:“你不恨我,为什么在我走了之后这么作践自己?”

    饶湘听到这里不得不转身:“我作践自己?”

    方黎看着她很是恨铁不成钢:“我听说,你找了个会所的服务生,还让他留在你身边整整两年半。”

    饶湘无语地笑了出来。

    方黎却以为她是被自己说中了在自嘲:“饶湘,你别闹了,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因为还放不下我。”

    他又一次朝她走近:“现在我回来了,我也不会走了,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的。”

    “方黎,请你自重,这是我对你最后一次警告。”

    饶湘看着他说:“第一,你说的那个人,他不是会所服务生,是我枫糖的正式员工,也是我正式的男朋友,第二,我和他在不在一起,又在一起多久,都和你无关。”

    “第三,我曾经是怪过你,但仅限于你和你朋友在生意往来上的失信,无关感情,更从没想过要和你重新开始。”

    “第四,方总如果是诚心想和枫糖谈生意,我会让我的助理与您约时间洽谈,如果是为了别的而来,慢走不送,我饶湘也不稀罕你那三瓜俩枣,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方黎又叫了两声,饶湘没理他,出房间的时候示意小涵带人盯着他别闹事,去了趟洗手间调整状态要再次进入宴会厅的时候,手机收到陈其礼打来的电话。

    她赶紧接起来:“陈总?”

    “饶总,有时间见一面吗?”

    “有的有的,”饶湘说,“我马上买机票——”

    “不用,饶总出来就是,我在花园的亭子里。”

    饶湘有些不敢相信:“您的意思是,您来海城了吗?”

    陈其礼没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饶湘看着手机确认了一下来电人就是陈其礼无误,提起裙摆就往后花园赶。

    到地方的时候,远远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口,正是在镶城看见的陈其礼的两个保镖。

    她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和穿着,尽量体面地走过去。

    “陈总,饶总到了。”

    “请她进来。”

    “是。”保镖之一应到,开门示意饶湘进去,“饶总,您请。”

    “谢谢。”饶湘点头笑着。

    房间里两个人,除了陈其礼,还有她的女儿陈辛薇。

    想起在镶城时陈辛薇对她说的那些话,饶湘心里再一次打起鼓来。

    “小饶总。”陈辛薇朝她笑着打招呼。

    “小陈总好。”饶湘笑着回应,然后和陈其礼打招呼,“陈总好。”

    陈其礼正坐着泡茶,给她倒了一杯,示意她坐下。

    饶湘笑着坐下,庆幸今天的裙摆并不算大,否则都坐不下。

    她接过茶杯喝了口:“陈总怎么突然来海城了?”

    “是来这边旅游吗?”

    “不是,”陈辛薇笑着说,“我们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合作?”饶湘很意外。

    三月底从镶城离开时,陈其礼的话说得很明确,不会跟她合作。

    陈其礼抬眸看陈辛薇一眼,陈辛薇俏皮地朝她笑笑。

    陈其礼叹了口气,一边倒茶一边说:“你先出去,我和饶总有话要谈。”

    陈辛薇悻悻地撇了撇嘴:“哦。”

    房间剩下饶湘和陈其礼两人,陈辛薇刚才的话让饶湘此刻的心跳依旧偏快,她忍不住开口:“陈总,刚才小陈总说的,是真的吗?”

    陈其礼给她添茶,饶湘伸手将杯子递近一些。

    陈其礼开口:“怎么?小饶总这是不愿意了?”

    “没有没有,”饶湘连忙否认,“我愿意的,我一直都想和陈总合作,很

    想很想。”

    陈其礼笑着:“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不爱听场面话,当然,也不爱说。”

    她放下茶壶:“我之前拒绝跟你合作,是因为你空有本领,没有资本,你要我跟你合作,你是攀高枝一劳永逸了,但对我来说,是百害无一利。”

    “但我听说,你最近赢了个官司,手上多了几十亿,还又拿回了十八的股份。”

    “这样一来,你应该是饶氏第二大股东了吧?”

    饶湘点头:“对,我现在的股份仅次于王树礼,但他那边还有秦应城和方志安,总决策权还是在他们那边。”

    “方志安虽然不足为惧,但秦应城和王树礼不好对付,我要想拿回饶氏,还得费很大一番力气。”

    陈其礼点头:“不错,诚实。”

    饶湘紧张咽了咽。

    陈其礼看着她几秒,笑笑:“好了,饶总前厅应该还有事,可以回去了。”

    饶湘着急道:“陈总的意思是?”

    “那您刚才说的……那我们的合作还继续吗?”

    陈其礼平和地看着她:“饶总放心,我是个守信的人。”

    她不再说话,低头品茗。

    “好,那我先走了。”饶湘安静离开,出门时和两个保镖点头笑了笑,走出好远,即将到宴会厅了,她都还不敢相信自己被众嘲为他人做嫁衣的那三个月竟然突然有了成果。

    “饶湘!”旁边月季墙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影,饶湘被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

    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是陈辛薇:“小陈总?”

    饶湘松了口气:“你在这儿做什么?”

    陈辛薇朝宴会厅抬了抬下巴:“来看个人。”

    “看人?”饶湘刚问出来,脑子里闪过什么。

    陈辛薇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明白了:“怎么,怕我把他给掳走啊?”

    饶湘尽力在笑:“小陈总说笑了,你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我就是这样的人。”陈辛薇说。

    如果是两个月前,陈其礼明确拒绝合作,陈辛薇这样说,饶湘尚且能辩上一辩,但现在陈其礼前脚答应合作,后脚她就跟她女儿叫板,那不是明摆着挑事儿吗?

    饶湘依旧笑着,只是因为太过勉强,看着有些皮笑肉不笑:“小陈总,男人这种东西多的是,你何必就盯着娄放。”

    “而且他已经被我用过了,不干净了。”

    陈辛薇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好一会儿,还是憋不住笑起来:“好了,逗你玩的。”

    “之前在镶城我就问了那么一句,你就吓得直接把人赶回了海城,我知道他对你有多重要,也能看出他很喜欢你。”

    “我陈辛薇虽然也好色,但跟你可不一样,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感情方面,只喜欢水到渠成的东西。”

    陈辛薇说话一向跳脱,饶湘不知道她这话是真是假,暂且顺着她说:“多谢小陈总体谅。”

    “但我妈妈挺喜欢他的。”陈辛薇突然说。

    “什么?”饶湘的心再次提起来,“陈总怎么会知道娄放?”

    陈辛薇看向她:“你这几年和秦应城打的那几场官司在圈里闹得沸沸扬扬,你那几个得力又忠心的助手,我妈早就盯上了。”

    “不过孟兰和银珠是从小跟着你一起长大的,就算拿过去了也养不家,这个娄放虽然能力不足,但倒是可以培养培养。”

    “他在我身边时间是不久,但我们感情很好,他不会愿意走,陈总就算带过去也没用的。”饶湘着急解释。

    陈辛薇抬手示意她冷静:“所以我妈这不是让我来问你吗?他那么喜欢你,肯定听你的话呀。”

    “你跟我妈之间有合作,但咱们俩没有啊,她不想用合作的事逼你,所以让我来问,就是在尊重你的意见,你愿意给,咱们两家合作更进一步,不愿意,也不会对合作有什么影响。”

    “而且娄放是你的人,将来如果真去了我妈那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就算他怪你,但一日夫妻百日恩,恨越深爱就越深,男人嘛,该利用的时候还是要利用。”

    “我不会做探听陈总消息的事,更不会这样对娄放。”饶湘说。

    “我知道你恩怨分明,但以后的事谁说的准,万一哪天你就改变想法了呢?”

    “我不会,”饶湘说,“我现在做的所有,都只是为了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别人的东西,我一点都不会要。”

    陈辛薇说不通,无奈叹气:“行吧行吧。”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不答应咯?”

    饶湘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些如果她拒绝了就会影响合作的蛛丝马迹。

    陈辛薇再次无奈:“都说了不会影响合作了。”

    “嗯,”饶湘点头,“我不给。”

    陈辛薇叹气点点头:“那行,我就回去回话了。”

    饶湘点头:“麻烦小陈总走一趟了。”

    陈辛薇摆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算了,看在你这么有情有义的份上,本小姐额外再提醒你一句。”

    饶湘皱眉:“小陈总请说。”

    “既然他对你这么重要,那你就把他看好了,你们饶氏的合同我听说过一些,有的人不敢对你下手,但不代表不敢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这次的官司那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你还是小心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