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馄饨实在是太好吃了,苏云生吃了两碗笋丁猪肉馅后,又吃了一碗白菜猪肉馅的才算结束,离开摊位的时候甚至撑得有些走不动路,悄悄用灵力给自己按了好一会儿的肚子。
“两位客官大尖儿还是住店呐?”
苏云生刚一踏进“吉祥客栈”的大门,一个穿着褐色麻布衣服、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就迎了上来,在感受到她们身上隐隐环绕的灵气后,笑得那叫一个欢喜。
可不是嘛,食物都主动送上门来了。
裴听风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一直盯着生生看个不停的小二,声音像是掺了冰渣子:“住店。”
想动他们,也不怕崩了牙。
“那真是太不凑巧了,今天进城住店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只剩一间上房。”
小二脸上的笑容半天没有一点变化,勾起的弧度始终一模一样,看得苏云生直起鸡皮疙瘩,“除了那一间上房,就只剩两间十人住的大通铺还有位置。”
“住那里的都是赶路的力夫和穷举子,您看?”
苏云生看不下去小二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了,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拿着晨星锤往他脸上招呼,直接摸出一锭银子递给他:“就要那间上房,你带我们上去,顺便送点热水上来。”
“还有你别笑了,你笑得丑到我了。”
“好嘞,姑娘大气!”
小二可算是不挂着那幅皮笑肉不笑的脸了,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引路,就是心里在疯狂骂人:我怎么就丑到你了?
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完美皮囊,而且这个笑容,可是我观摩了旁边客栈的小二整整一个月才练出来的。没有一点审美。
等明天晚上我把你吃了,就把你的这身皮给毁了,看看到时候是你好看还是我好看。
“里面任何东西毁坏都是要赔偿的哦,被子十两,杯子二十两,屏风一百两。”
小二从袖子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来,对着走廊上挂着的油灯看了半天才找出正确的那一把,打开门后真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转身就往外走。
“我还要给另一个客人送饭房,就先失陪了,热水等会儿就给您送来。”
虽然是家魔物开的黑店,但里面还是打扫得挺干净的,至少苏云生伸手抹了一下桌子,没看见有浮灰,只是:“他们家未免也太黑了吧?什么被子能值得了十两?”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蚕丝被呢,她刚刚那一路吃下来,也才花了一百多个铜板。
“都说了是魔物开的黑店。”裴听风没用客栈的杯子,从储物戒里拿出了自己从凌云峰带的杯子,当场给苏云生泡了一壶茶,还把点心摆了出来。
趁着苏云生喝茶的时候,他又拿了自己带的床单被罩开始铺床。
苏云生今天晚上已经吃了不少东西,就没碰那碟点心,只是捧着杯茶水就着裴听风弯腰铺床露出的劲瘦腰线,慢慢啜饮:“听风,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贤惠了?出门在外居然还带了被子?”
她合理怀疑,要是她衣服破了,他多半也能当场拿出针线开始缝补。
“你不是不习惯外面的被子吗?”
之前每次在外面住的时候,苏云生总是睡不好,或者说根本不睡,只靠着打坐捱过一晚,要是没有条件也就罢了,但他能够让生生住得舒服一点。
又怎么舍得让生生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裴听风陪着苏云生闲聊也不影响他手上的动作,几乎只是一铺一扯,床单就铺好了,至于被子,则是直接从储物戒里拿了两床出来。
而客栈的天价“蚕丝被”,不好意思,只能请它去睡冷板凳了。
“砰砰砰。”
裴听风刚刚铺好床,房间门就被敲响,苏云生挥手开门,小二自己抬着个巨大的装着热水的桶进来。
也不知道他豆芽菜似的身材,到底是怎么把那桶水扛上的三楼。
不过小二没计较为什么她没动作门却开了,苏云生也乐得装眼瞎。
“客人,您要的热水,我给您放在屏风后了?”
小二放了热水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板凳上的被子,刚要开口,却被苏云生抢先:“你刚刚只说了不能破坏被子是吧,我们这也没把被子弄坏啊。”
小二皮笑肉不笑:“呵呵,是的呢,您二位可真勤快。”
这么勤快,怎么不用热水把整间屋子擦一遍,或者直接住阵盘?
说到底住这就是两个又丑又穷的穷鬼,还没有审美。
当晚小二躺在床上越想越气,还是忍不了苏云生那句“你丑到我了”,翻身起来,也不管天已经蒙蒙亮了,从客栈的墙悄悄爬上苏云生两人的窗户。
本来他今天晚上已经吃了两个修真者,已经不饿了,打算把这两人当做明天的晚饭,但他总觉得让这两人留到明天对他的心脏不是很友好。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至少能等到明天呢。”
苏云生倚在床头瞥了一眼窗户上冒头的黑影,又低下头懒懒地翻了一页话本,小二再不来,她就要放下话本睡觉了。
“你就这么自信能打得过我?”
小二轻巧地翻进屋里,伸出分叉的舌尖,舔了下自己闪着寒光的爪子,再抬头时眼眶里全是眼白,也不知道原本的眼珠是不是被他自己给吃了。
苏云生正看到精彩的部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奉陪,只伸出一根葱白的食指,轻轻晃了晃:“甚至不用我出手哦。”
“跟魔物费什么话?”
本来今天晚上苏云生看了一晚上话本没跟他说话就烦,裴听风看着吸引了苏云生注意力的小二就更烦心了:
我道侣一晚上没搭理我,现在居然跟你说上话了?
裴听风冷峻的下颚线绷紧,身体微微向右偏转,手腕微动,抬手挥出一道银白剑气。
剑气化作冰龙咆哮着扑向小二的面门,小二急退数步,右脚在屏风上一蹬,身体一百八十度折转,双手指甲暴涨数十厘米,交叉挡在面前。
冰龙于长甲相接,发出刺耳的尖啸,冰龙瞬间破碎,长甲也嗡鸣震颤不止。
第一下只是稍稍试探,两人接连交手
数十下,小二的长甲断了一根,裴听风的衣服也被划了一道口子,房间里却连一点木漆也没被刮坏。
显然裴听风还是惦记着小二的那句被子坏了赔十两的震撼物价。
小二则是觉得这人真好,等会儿吃他的时候,勉勉强强给他个痛快吧。
“出去打。”
裴听风看了一眼苏云生,见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还在悠哉悠哉地看话本,才放下心来,趁着这个间隙又给苏云生倒了一杯热茶,用风吟剑稳稳地递到苏云生的手边。
生生最近喝水喝得太少了,要不是他盯着,她能一整天不喝一杯水。
裴听风率先飞身跃出窗外,在房间里打得束手束脚的,一点都不痛快,还得担心会不会误伤生生,还不如去郊外。
裴听风和小二刚走没两分钟,屋里的烛光蓦地一下全部熄灭,连窗外隐约探进来的曦光也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苏云生“啧”了一声,抬手将话本的最后一页翻过,将话本塞进储物戒。
真是的,最后一页都不让她看完。
她真的很想知道女主的孩子到底是男主的还是男二的啊!
“要打就打,搞快点。”
没看到大结局,苏云生的心情很不好,语气也带了些不耐烦,“我还等着看话本呢。”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傲慢。”
一个阴柔冰冷的女声贴着苏云生耳边传来,“还有,你是一个女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粗鲁呢?”
“哦,我还用锤子当武器呢?”
苏云生冷不丁地握着晨星锤重重往一个方向砸下,“那又怎么了?大不了我把我的锤子刷成粉色的。”
女人瞳孔急剧收缩,呼吸一顿,飞身后退。
只是晨星锤像是长了眼睛,第一击落空,立马又追了上去,一个呼吸间,屋里一片狼藉,连门板都被砸得粉碎。
要不是苏云生事先布下隔音阵,现在巡逻的官兵就该找上门来了。
“桃夭,我不理解,你明明没死,为什么不回万法门?”
两人交手几十招后,苏云生开口,明显感觉到女人身形一顿,她伸手握住女人纤细的腕骨,挥手将屋里的蜡烛重新点上。
烛光洒在桃夭身上时,她猛地一颤,像是被烛光给狠狠燎了一下,整个人瑟缩得过分。
苏云生看着桃夭比初见时还要瘦得过分的手腕,满腹的不满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再抬眼时,只剩下心疼。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疼不疼啊?”
要是凤师姐看见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苏云生想找根凳子让桃夭坐下,但环视了一圈屋里的狼藉后,只从储物戒里搬出了一个小圆凳放在床边。
拉着桃夭的手让她坐下,然后将储物戒里的灵食一股脑的全部翻了出来堆在床上。
“这些都是从醉仙楼里打包的,你肯定爱吃。”
当年虽然桃夭瘦瘦小小的,但饭量却是她们几个人里最大的,醉仙楼的食物,就没有她不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