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一贯认真干练的警视厅之花佐藤警官,就发现自己睡过头了!

    上班这么久,她已经很少这么狼狈了。匆匆忙忙洗漱完毕,她就赶往警视厅的方向。

    此时已经临近上班时间。根本顾不上和同事们打招呼,佐藤赶在最后一秒极限打卡,终于保住了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完美无缺的全勤记录!

    她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个黑西装黑墨镜的卷毛男叼着一支烟靠在墙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见她的目光转到这边,卷毛男把香烟从嘴里取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Hi。”

    佐藤惊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松田?你怎么在这里?!”

    松田挑眉。他故意看了看自己身侧的搜查一课办公室,又看看佐藤,似笑非笑地说:“上班啊。不然呢?”

    佐藤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神,这才想起松田已经回来上班好几天了。

    虽然已经好几天了,但是她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家伙出现在警视厅里!

    这时候一颗戴着橙色帽子的脑袋从松田背后冒了出来:“佐藤?你终于来啦!上次那份伤情鉴定报告在你那边吗?”

    佐藤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匆匆忙忙向办公室走去:“对,在我这里。那份报告我昨天拿来看过的,然后……”

    然后放在哪里了?佐藤在自己桌子上翻了翻,没有找到那份报告。

    她拍拍自己的脑袋,企图将回忆里的画面拍得更清晰一些。

    “是这个吗?”松田问。他站在白鸟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目暮探头看了看,立即笑了起来:“就是这个!”

    松田瞥了一眼报告,然后说:“这份报告说死者死于煤气爆炸……但我建议你们重新检测一下现场的残留物。”

    “松田,你的意思是……?”

    “根据死者的情况来看,现场大概率还有其他爆|炸物。”松田简短地说。

    这是来自爆|炸物专家的专业判断!

    “松田,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目暮琢磨了片刻,兴奋地拍拍松田的肩膀,然后匆匆离开了。

    “怎么在白鸟那里……”佐藤还在疑惑。

    “……白鸟昨天不是说了他的案子已经结案了,可以给你们帮帮忙?”松田有点无语:“稍微想想就知道有谁会拿这份资料去看吧?”

    佐藤无言以对。

    她看着松田转身回到他自己的办公桌前,那张桌子上除了堆成山的文件,就只有一只一次性纸杯,外加一只烟灰缸。

    看上去就像是一张专门用来堆文件的桌子似的。只是文件时而增多、时而减少,显示这张桌子上的人确实是在认真工作。

    而那个表情冷酷的墨镜卷毛男坐在一堆文件里面,总是令佐藤感到怎么看怎么别扭。

    总觉得这个人应该去和犯罪分子来一场拳拳到肉的近身搏斗,而不是在这里处理文书工作……!

    “看我干什么?”良久,松田终于忍不住抬头:“佐藤,系统显示你等的那份搜查令已经批下来了,要我帮你打印吗?”

    “不了不了,”佐藤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匆匆在系统上操作了几下,就奔向打印机的方向:“我自己来就好!”

    使唤这家伙做杂务的话,感觉就更奇怪了啊!

    上午的忙碌在时而响起的呼叫铃声中持续着。转眼就到了中午,佐藤出了一趟外勤回来,感到肚子里开始咕咕叫了。

    “美和子你回来啦?”宫本由美不知何时溜到了搜查一课:“今天我没有带便当,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吧?我想吃拉面!”

    “好呀,我也……”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铃声响了。

    这个铃声,是关于紧急案件的专线电话!

    佐藤语音一顿,转头看去,只见目暮表情严肃,点头“嗯”了几声,记录下了一些什么,然后抬头问道:

    “佐藤?佐藤你还在呀?正好,米花町那边出了新的情况,你带人过去看看!”

    “收到,目暮警官!”佐藤大声回应道。然后她转过头,对由美歉意地笑了笑。

    “由美,看来不能和你一起去吃拉面了。”

    由美失望地撇撇嘴。她看着办公室里的几名刑警风一样地卷出门去,最后只剩下了角落里那个黑西装的男人。

    她愣了愣,这才想起:哦,对,松田前几天已经复工了。

    松田的事情,在警视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宫本也有好久没有见到松田了,此时忍不住跑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松田学长!”

    松田抬眼,敷衍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松田学长,还没有吃午饭吧?要不要一起去吃拉面?”宫本俏皮地双手合十:“拜托,美和子出外勤了,我可不想一个人去拉面店!”

    她可怜兮兮地从眼睛上方看着松田。这是她百试百灵的招数,想必没有人会拒绝像她这样可爱的女警!

    就算是松田学长,也……

    “不了,”下一秒,松田就冷酷无情地拒绝了:“我带了便当。”

    在由美错愕的眼光里,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只朴素的便当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与便当盒外表毫不相称的一份满满当当的蛋包饭。

    蛋皮金黄透亮,边上摆着切成花朵形状的胡萝卜片和翠绿的西兰花,令人赏心悦目。

    简直精致得与松田的形象完全不符!

    尤其是蛋皮上……还用番茄酱画了一个简单的爱心图案。

    “哇,松田学长,这是你自己做的吗?”宫本探头看了眼便当盒,忍不住惊叹:“看不出来,你对料理也这么有心得!”

    松田此刻正看着蛋包饭上的爱心发愣。听见宫本的问话,他停顿片刻,本能地回答说:“不是我做的。”

    不是?宫本眨眨眼,又看向松田。

    其实她也觉得不是!

    但是这样问才能引诱松田说出答案呀!

    她可真的超想知道答案的!她的眼神忍不住瞥向蛋皮上的爱心。

    松田眼见宫本的表情逐渐八卦起来,忍不住补上了一句:“啧,别乱想。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做的。”

    “一个朋友”?宫本只觉得八卦的欲望空前高涨:“是谁呀?是搜查一课的‘朋友’吗?我认不认识呀?

    ”

    松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看便当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突然泛起一丝红晕。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霍然起身,拎上便当盒就走出了办公室。

    ……简直跟逃跑似的!

    宫本下意识就想跟上去,但毕竟慢了一步。她眼睁睁看着松田迈开长腿,几步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好停下来,不爽地哼了一声。

    她转身下了楼梯,打算去买个面包对付一下午饭。

    现在拉面已经不重要了!美和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重大发现想要和你说!

    佐藤美和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警视厅。她站在咖啡厅的大厅里,咖啡和食物的香气勾引得她肚子里咕咕叫得更凶。

    而她身边的地面上,躺着一名年轻的女性。

    此时这位女性表情狰狞,口鼻旁边残留着大量白沫,瞳孔缩小得如同针尖,明显已经失去了生命。

    死者旁边就是一张靠窗的双人餐桌,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空了,另一杯则还剩大半。

    而双人餐桌另一边则坐着个神色惊恐的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米色长裙,一直反复喃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初步判断死者是因为中毒而死,具体是什么毒药还有待后续调查。”佐藤皱着眉,表情凌厉:“请问,你是死者的朋友,对吗?”

    从外表上看,一点也看不出她此时正饿着肚子工作。

    “我……我是……久美子她……”米色长裙的女人一愣,有些混乱地回答。

    当目光触及佐藤怀疑的眼神,她张了张嘴,突然尖叫起来:“不是我干的!我没有想杀了她!”

    佐藤有些头痛地皱了皱眉。但她还是开口简单安抚了一下被吓坏了的嫌疑人:

    “不,现在还没人说是你干的。可以说说今天的情况吗?”佐藤深吸一口气,慢慢引导嫌疑人说:

    “只有弄清楚事情的真实情况,才能洗刷你的嫌疑,不是吗?”

    “今天……”长裙女人哽咽了一下,开始回忆。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于是反目成仇。

    这天长裙女人终于厌倦了这样的纠结,约了死者在咖啡厅见面,想要把话说开,

    她痛哭着说:“我已经决定退出了!我没有打算杀了她!”

    但是佐藤只是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这个女人的悲伤和惊恐看上去很真实,但悲伤和惊恐,都与杀人并不矛盾。

    实际上,长裙女人的陈述,令她的嫌疑显得更大了。

    佐藤叹口气,回头询问身边的另一个刑警:“还有别的嫌疑人吗?”

    年轻的刑警点点头,看了一眼笔记本。笔记本上潦草地记录着几个名字和简短的描述,他顿了顿,然后抬头对佐藤说:

    “除了这位女士之外,还有旁边的这位客人,他在进咖啡厅的时候和死者产生过争执;以及咖啡厅的服务生——”

    佐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柜台后面,一个身穿黑色西装马甲的金发男人站在那里,对着佐藤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