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安蒂终于结束了一个短期任务,骂骂咧咧地回到了基地。
终于结束了!杀人虽然刺激,但是工作总是令人不爽的!
连续几天蹲点就为了等目标出现在合适的位置,实在是令人感到无聊!
然后她就发现,几天不见,基地的气氛不知为何,变得很微妙。
时不时就能看见一群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露出暧昧的微笑,甚至拿着手机手舞足蹈。
简直像是前阵子波本单身那段时间,一群人聚在一起给赌盘下注的样子了!
基安蒂迷惑不解。她交了任务,随手抓过一个路过的行动组就问——然后她就听说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就在昨天,波本的新男友跑来了基地,还杀了个人!只是她今天才回来,所有精彩的剧情,现在已经全都错过了……
“什么,这么劲爆吗?”基安蒂震惊,然后忍不住有点不爽:
“我才离开了三天而已……这个条子是怎么回事?他再晚一天过来不行吗?!”
行动组成员也很感慨:“啧啧,你别说,谁也想不到那个条子来得这么快……据说还是莱伊把基地地址告诉条子的呢!”
说到最后那句,这个行动组开始挤眉弄眼:“你说,莱伊该不会是想撬波本墙角吧?”
“胡说!”基安蒂一巴掌就拍到这个人脑袋上了,想要把他脑子里的废料给拍出来:
“莱伊又不是基佬!”
行动组被拍得一晃,下意识就想生气,但是抬眼一看基安蒂瞪着眼睛一副很不爽的样子,咽了口口水,又把怒气憋回去了:
“是是是,我错了,没有那么多基佬……”
基安蒂白了他一眼,又接着问:“条子真的杀人了?波本不在吗?”
“波本好像想拦,没拦住。”行动组绘声绘色地说:
“波本赶到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黑啊。他好像想截胡,结果条子转手就把枪对准了波本,两个人当场吵起来了,差点火并!”
“什么,两个人吵起来了?”基安蒂兴致勃勃:“波本为什么想截胡啊,那个人不是条子的仇人吗,和波本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行动组的表情卡了一下,有点接不下去,含含糊糊地说:
“反正琴酒大人说波本想截胡。可能那个……青山?绿山?就是那个死人,可能他和波本也有仇吧。”
他顿了顿,又兴奋地说:“当时可精彩了,据说波本上去就要夺条子的枪,嚷嚷着说让他来杀……条子当然不愿意,他推开波本,一枪就杀了那个人!”
这个行动组回味一般地说:“他杀完人还对着波本笑,那副样子,啧啧,真是带劲儿……简直把波本气得七窍生烟!”
基安蒂的表情扭曲:“波本气得七窍生烟……呵,波本,你也有今天……”
她幻想了一下波本的表情,越想越不爽:“我居然错过了波本吃瘪!这个条子就不能明天再来吗!”
“还有更精彩的呢。条子杀完人转身就走了,波本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居然还挑衅琴酒老大,说他多管闲事!你是没看见,琴酒老大都掏枪了!”
行动组说得唾沫横飞,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姿势:“啧啧,波本平时那个纡尊降贵的样子……一枪擦着耳朵过去,立刻闭嘴了!”
“……”基安蒂听到这里终于觉得不对味儿:“波本挑衅琴酒?琴酒向波本开枪?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他妈给我编故事是吧?”
“我当然……!”行动组脱口就想说自己在场,但是看看基安蒂有意无意抚摩着手里的枪,哽了一下,眼神漂移:
“我兄弟在场,他说……”
“切,这种事情琴酒肯定不让人围观的,你就纯胡说!”基安蒂回过味儿来:
“滚吧你,你有一句靠谱的吗!”
“大家都这么说。基地里面早就传遍了!”行动组哽了半天,最后挤出来一句。
基安蒂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这些人没一个靠谱的!她早就说过,与其瞎猜,不如直接去问当事人。
波本倒是不难找。情报组的办公室里,波本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他的脸色不算好,但是也绝不像是和琴酒火拼过的。
情报组整体看上去倒是依然很——用基安蒂的话来说——装逼,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像行动组,总有人挤成一团嘀嘀咕咕。
不过那若有若无的视线,还是像蛛丝一样在空气里漂浮。无意间路过的时候,只觉得皮肤痒痒的。
基安蒂懒得管那么多,径直走到波本的桌子前:“喂,波本!听说你男朋友昨天来基地杀了个人?”
波本动作一滞,眯起眼睛,抬头看向了基安蒂。
基安蒂等了几秒,见波本不吭声,又拍了拍桌子:“波本?你今天没带耳朵来上班吗?”
“我的耳朵不是为了听这些无聊问题而长的。”波本瞪了基安蒂一眼,又把视线转回电脑屏幕上。
他烦躁地发现,办公室里其他情报组成员的耳朵,却明显就是为了听这些无聊八卦而长的。
一屋子人表情若无其事,耳朵却全都竖起来了。作为精神力强大的高级向导,波本甚至能感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中心都移到了自己这边。
那饶有兴味的关注感,简直令波本作呕。
“听说你也想杀那个后勤组的低级哨兵,为了抢着杀他还和你的哨兵吵起来了?为什么啊?你也和那家伙有仇?”基安蒂还在问。
“……确实有仇,”波本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回答:“因为他说行动组的狙击手长得很漂亮,所以我必须亲手杀了他了。”
“行动组的……”基安蒂反应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勃然大怒,伸手就想抓住波本的衣领:“波本,你他妈找死吗?!”
波本早有预备,微微侧过身体,竖起胳膊挡住了基安蒂的魔爪:“啊,对不起,我暂时不打算找死,我的工作还没做完。”
“啧,工作……你装什么假正经呢。”基安蒂根本不管波本的工作借口,直接继续问:“后来你还和琴酒老大吵架了?他怎么没崩了你?”
“大概是琴酒发现,死了一个我、回来一个你,基地的平均智商会下降二十个点吧。”波本头也不抬。
办公室里传来一点细微的笑声。这声音虽然小,却一点儿也逃不过高级哨兵的耳朵。
基安蒂的目光锐
利地扫过全场,却只看见所有人都一本正经地进行自己的工作,偶尔抬头,对她的目光投来一个夸张的、无辜混杂着疑惑的表情。
“……”基安蒂一下子又想拔枪了。可惜她一摸腰带就想起来,刚才交完任务,她就把枪送去保养了。
“你今天是吃了枪子儿了吗?能不能好好说话?!”基安蒂只好无能咆哮。
“我很忙。”波本脸上还带着浅笑,但那对紫灰色的眼珠子向上看着基安蒂,却呈现出一种说不出的冰冷:
“你能不能不要来浪费别人的时间?”
基安蒂被噎得说不出话。她瞪了波本半晌,终于明白为什么八卦的中心人物就坐在办公室里,却没人来问情况:
以这家伙的恶劣性格,谁去问他,都不会得到答案,只会被他气得脑溢血!
基安蒂终于还是铩羽而归。波本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个聒噪的女人终于走了。
但是办公室里的视线却还在。波本不用眼睛看都能感觉到,那蛛丝般的视线正丝丝缕缕缠在他自己的身上。
换做平时,也许他还可以无视或者反击。但是现在,他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
公安的行动目标已经被松田提前杀死,而松田此时的身份还仅仅只是个普通的警察,没有获得任何行动许可。
他需要进行各种汇报,为松田补上各种手续,向黑田或其他人解释松田的行为,讨论松田后续的处理和身份的变动……
但他此时甚至没时间从组织抽身,只能绑死在这个令人烦躁的办公室里,一板一眼地扮演“波本”。
这都是些什么人间疾苦。
波本处理完一份文件,站起身走进茶水间,打算为自己泡杯茶缓解一下心中的烦躁。
结果一进茶水间,就看见几个情报组成员躲在里面,聚成一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波本故意“咳”了一声。不出所料,那些情报组被这个声音惊动,立即就像风吹过的蒲公英一样散开了。
眼见波本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他们又对波本露出冷淡而礼貌的微笑,若无其事转身离开了。
波本只觉得看完这些货的表演,连茶也不想喝了。他干脆洗了洗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又回到了座位上。
带着一点冷笑,波本喝了口水,不急着打开笔记本电脑,而是摸出手机,点进了一个熟悉的论坛。
说实话,刚才那些人虽然散开得很快,但是波本还是听到了一些字句:
“……赌盘……赔率……”
“波本不可能……”
“……下注了十万日元……”
“……我押了一个月内!”
“我是一周!”
所以说,论坛上又开了新的赌局。又是拿波本当赌局。
这些赌狗是不是完全不知道吸取教训的?!
不过这次,波本翻找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发现。他想了想,退出登录,换成匿名小号重新登录了进去。
这一次,他很快就找到了庄家新开的赌盘。
看清赌局内容的时候,波本的目光一凝,笑容变得更加危险了。
赌局标题赫然写着:“下注啦!波本多久会和条子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