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拾了一下心情,领着干妈义姁和一众妻妾去看望徐蕙。
庄睿儿与闺蜜徐蕙是非常要好的,自我和焦延寿西行后,两人一直同吃同住,还一起找了两名老妈子伺候产后调养。徐蕙给焦延寿生的儿子白白胖胖,虽然还没取名在基地已经有了个高大上的乳名,叫“小神仙”。
先天灵体的焦延寿毕竟也是个刚满弱冠的青年,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徐昊和徐典对这个外甥也是格外疼爱,轮流抱在手里仔细把玩。
庄睿儿将孩子的八字交给焦延寿想让他把自己儿子的名字起了,结果焦延寿说:要等回去请他师父孟夫子起。
趁着我们看望徐蕙和“小神仙”,庄睿儿差人将她的物品搬去了乌石塞的公廨。她还告诉徐昊、徐典兄弟:乌石塞进行了扩建,他俩回来后的新住所搬到了乌石塞,就在焦延寿和徐蕙这栋楼的后面,是个每层有独立楼梯的三层小楼,一楼是马场苑和田媚儿的住所;二楼是无姤姐和郦东泉的住所,目前只有无姤姐一个人住;三楼是他们兄弟俩的住所,每人一个单间,共用一个厅。
看望完徐蕙和“小神仙”,我们就准备去赴疏勒贵族的接风宴。原则上所有在乌石塞内院居住的人都在被弥多邀请之列,但是焦延寿以“旅途劳顿”和“照顾妻儿”为由明确拒绝了。徐昊、徐典兄弟也想陪妹妹和外甥,最后协调了一下只有徐典陪我们一起去。
出了焦延寿、徐蕙居住的小楼,院子里已经站满了等着去赴宴的人,除了我的妻妾、儿女、女婿外还有干妈义姁、无姤姐、马骏田媚儿夫妇和何小荷。
在诸多人中,我首先发现的是马骏和田媚儿的状态有点奇怪,似乎是在闹别扭。不过这时我没精力去吃马场苑的瓜,跟夫妇俩打过招呼后就当什么都没看出来了事。
一群人中,何小荷、李珍珍、李怜怜和干妈义姁站在一起。庄睿儿告诉我:何小荷也被她说动愿意搬到乌石塞住了,目前与李怜怜陪伴干妈义姁一起住。一年多不见,何小荷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跟李珍珍、李怜怜有说有笑的,完全不似刚来西域时那样心事重重。
除了焦延寿夫妇、徐昊和临盆在即的姜月牙、要照顾姜月牙的姜云华及孩子还小的赵雪嫣、支小娜,其余住在乌石塞内院生活区的几十人都要赴约,庄睿儿虽然调拨了所有摆渡马车,所有人还是要分三批经连接驰道去北河坂再转大路去疏勒城。
“乌孙那边战略关系确立后,乌石塞的安全保障级别可以调降了。”我指着乌石塞东边的围墙壁垒对庄睿儿说道,“后面在这边直接开个门,修个缓坡接去疏勒城的大路吧,每次只能绕行北河坂有点耽误时间。”
“我也是这个意思。”庄睿儿道,“已经在让阳成大匠他们团队出方案了,缓坡下面还是要修一些防御工事、护城水系什么的,安全总还是要顾及的。”
我点点头,带着庄睿儿、徐典、干妈义姁和无姤姐上了第一辆马车,由甘季亲自帮我们驾驶。
上车坐定,我便向无姤姐打听了郦东泉的情况。无姤姐告诉我:郦东泉自去年去大汉后因为长安的辅助工作和丝绸的份额工作繁忙一直还没回来。
“他再忙也该回来看看啊!”我说道。
“东泉大哥没回来,不过年底时郦寄、贡宽、蔡伯等又带回来一批尖货丝绸,犂靬王室也还了我们的货,年后带去卑阗城的就有那些货。”庄睿儿道,“目前存货还足够现有的商路使用,如果安息、大秦都上量就不怎么够了。”
“不是为了工作的事。我是觉得东泉兄老不回来,无姤姐会想他。”我笑道。
“别拿我打趣哈!”郦无姤道,“东泉不回来是为基地操劳,只要他心里有我就好!哪怕他想生儿子在长安或者大汉别的地方纳妾了我都无所谓的!”
“是啊!马场苑虽然天天和媚儿姐在一起,好像却在闹别扭吧?”我笑道。
“你眼光倒是毒辣!”庄睿儿道,“他们的瓜一两句说不完!今天不聊他们,改天跟你说。”
“是啊!你还有心思吃他们的瓜!”郦无姤道,“你候补小妾小荷就快被人追走了!”
“无姤姐!你这就不好了哈!我都让何姐姐葬在我们一家人的墓地了,小荷就是我女儿了!”我问庄睿儿道,“陈宝光救出来了?”
庄睿儿道:“嗯,陈宝光已经救来了疏勒,在小荷的帮助下度过了最初的低迷期。他已经在帮助小荷打理桑蚕工场,还把家里的碎花绫技术提供给我们了。”
“陈宝光是个好孩子。”干妈义姁道,“对小荷一心一意的,心还细。两个孩子应该好事将近了!”
我点点头,笑道:“那就好!那样的话我也算没辜负何姐姐的托付了!”我顿了顿,对庄睿儿道,“我在西边招募的团队食宿都安顿妥当了吗?”
“目前大拓玛、托勒密·西塞罗、小芝诺等属于合作伙伴的人都安排住在域外小上林;吕基亚工匠、最后要去提?的吕契玛、克洛伊等犂靬水兵及家人还有扎兰丁等驩潜人也都暂住在那里;你在大宛招募的那个绍束的家人及安祖禄、史宗思等粟特人因为入职早,已经都在北河坂安排了固定的住所;西帕恰斯学派的大多数学者因为北河坂地方不够目前也暂时住在域外小上林;索西琴尼、摩隆、渥大维乌斯和小西帕恰斯、西帕莉亚等知名学者先安排在了’乌石塞‘西南角、就是焉支他们的驻地上乌石塞的驰道西南侧新修建的一排建筑里。”庄睿儿道,“那排建筑的打造标准不低于我们的内院,公输赫、郅豫、郅晋、梅霄、秦川等顶级匠人现在也住在那边。”“你这个媳妇真是没得说!”干妈义姁道,“帮你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的,临盆前后就休息了十来天!”
我点点头,对庄睿儿道:“真是难为你了!一边生孩子一边把营地管理得井井有条的!”
“没什么,你一年走出几万里为营地开拓局面更辛苦!只是我们的发展有些太快了,那个区域本来计划安排不少于两百名顶级工匠家族入住的,现在加上你从西边请来的学者,一下子快住满了。”庄睿儿道。
“看来晚上得再问弥多城主他们要点地皮了!”我说道,“这一趟回来,我还有很多新建筑要打造的!未来西边来的团队要开辟独立的生活区,给他们造希腊式的建筑和自己的神庙!粟特人和其它塞种人团队也要安排独立的住宿区,也要给他们建祆教的圣火宫。”
我们一路聊着营地这一年多来的人和事及眼下的规划,很快便穿过连通北河坂的驰道,来到了北河坂接往疏勒城方向去的干道。
在干道路边,已经有几十位营地的主官和新加入团队的主官在等我们。
我们下车让摆渡车继续去接后面的人,之后我第一时间找到安祖禄、史宗思、托勒密·西塞罗、小芝诺、索西琴尼、吕契玛、克洛伊、摩隆、渥大维乌斯和西帕恰斯学派的学者们,问他们在疏勒住得怎么样,是否还习惯。
众人告诉我:庄睿儿给他们安排的生活区域都很不错,饮食也尽量照顾他们的民族习惯,他们住得都感觉不错。
我对小西帕恰斯道:“你们能设计希腊式的建筑吗?我想晚上再问疏勒的城主要些土地,专门为你们和塞种人建设专属的生活区,你们的生活区得有希腊式的建筑和神庙才好。”
“那个完全没问题!”小西帕恰斯道,“我和西帕莉亚就能设计!”
“主帅还真为我们考虑!”摩隆道。
我指着身后的北山余脉和葱岭北河道:“这里也是有山有水的,回头效仿蒙特史密斯也给你们每位学者都建一座独立的别墅!”
跟学者们聊完,我又找一年未见的营地老主官们聊了聊。李庚、李壬、李癸、聂文远、班回等老主官们这一年都是勤勤恳恳的工作,营地在疏勒本地和西域的经营也在他们的努力下取得了不错的成果。让我尤其感到高兴的是:虽然营地的人口在快速增长,但是我们的屯田、畜牧、养殖发展更快,目前疏勒基地的粮食已经完全能做到自给自足,还有足够的多余粮草供给疏勒的商旅业和骏驭共享、商路保镖业务。
酉正时分,所有乌石塞核心区的人员都已经集结完毕,我们一百多人骑马、乘车浩浩荡荡进了疏勒城,准备“吃大户”。
弥多已经将整个“望长安”包下,一共准备了三十多桌酒席。在我西行期间,雷厉先后从长安挖来了数十位顶级大厨,让“望长安”的菜品具备了长安顶级会馆的水平。
当我在举杯畅饮后吃上第一口最新水准的“望长安”美食,顺着熟悉的长安味道,我忍不住对马骏高声道:“老马,是‘醉月轩’的厨子吧?”
马骏笑着点点头道:“是的!四个月前雷厉高薪挖来的!我还帮这里改进了菜单,那个‘人间清白’我让他们弄了个新做法——豉汁豆腐!”他说完看了看面沉似水的田媚儿,立马不吱声了。
庄睿儿笑着没理会马骏田媚儿夫妇,而是给我夹了一筷子豉汁豆腐,说道:“这个味道确实也不错。”
我吃了一口,感觉的确很鲜嫩,但是觉得豉汁的滋味比鱼露还差了点,于是道:“让厨子再用我们带回来的顶级鱼露每桌做一份!”
我们一边推杯换盏一边等鱼露豆腐上桌,无论来自哪里的人士,吃了稀罕的豆腐和鱼露的组合后都赞不绝口。田媚儿甚至直呼:“道一,多弄点鱼露去长安卖!这样那些卖豉汁的就都没生意了!”
“成本不一样的!”无姤姐笑道,“是不是道一?”
我点点头道:“是啊!不过等大秦的商路彻底跑通,咱们的鱼露起码能在长安抢醢和豉一半生意!”
趁着大家心情好,我当即向弥多提了一个请求:将从剑未谷以东到葱岭商路北侧至乌石塞以西的全部土地、约摸方圆五十里交给营地开发,营地将在这片土地建设四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是最靠近剑未谷的方圆二十里,这里将建造成从西进入疏勒的第一道、从东出疏勒的最后一道“骏驭共享”换乘点,这个换乘点还兼具疏勒国西大门的国防使命,建造大量的驼马厩舍和粮草囤积仓库,疏勒方面可减少在“北山线”乌孙方向的常备军来此屯守。
第二个区域是毗邻“骏驭共享”换乘点向东的方圆十里区域,这里将建造成专供加盟营地或战略合作的犂靬(希腊)、大秦(罗马)学者居住的区域,由住宅、神庙和希腊化客舍组成。
第三个区域是与犂靬大秦区毗邻向东的方圆十五里区域,这里将建造成专供加盟营地或战略合作的粟特人、塞种人、身毒人生活区,将建造住宅、客舍、祆教圣火宫和身毒的湿婆神庙。
第四个区域是第三个区域与乌石塞之间方圆五里的区域,这个区域将打造高档客舍和超大罗马式浴场各一座,我已经为客舍加浴场的整体商业组合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大秦池。
我告诉弥多:这个区域的建设与之前的所有商业区域一样,由营地负责出资建设,建设好后疏勒贵族可享受客舍和浴室的四成收益。为了让弥多更加心甘情愿的把疏勒城附近的最后一块处女地交给我,我还借着酒劲,拉他和渥大维乌斯进了单独的包间,让渥大维乌斯叙述我来翻译,向他介绍了大秦的洗浴文化(其实是拔叔的东方卡拉卡拉搞的那一套)。
弥多被我们说得心旷神怡的,立即回去跟其余贵族简单商议了一下便答应了我的请求。他当场跟我们签字画押,将疏勒西境的最后一块大面积土地交给了我们,这个效率也震惊到了希腊化世界的学者们。
在这之后,我们一众人推杯换盏喝着最顶级的罗德岛干红。我也放下了所有的疲劳与不如意,与妻儿家人、新老团队和疏勒贵族纵情狂欢,希望通过这场接风宴最大程度的拉近新老团队的距离。
顶级罗德岛干红的特点是不易上头、不易呕吐但后劲巨大。这一夜,一人喝了五瓶的我最后醉得不省人事,被甘季背回乌石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