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汉贾唐宗 > 第473章 羌中变故
    因为在返回疏勒的最后一段时间焦延寿已经表达了不久后就会离我而去的意愿,所以在路上的最后两天,我抓紧时间向他咨询了许多关于基地人事安排的事情。

    焦延寿也并没有保留,对相关事情大都给了比较明确的答复。他对团队目前主要的人员安排和制度建设给予的都是肯定的评价,但是他也明确说了:任何事情不可能事事如意,团队的人员代谢和快速发展不断带来的新问题还是需要一个个的去解决,并不是他通过占卜测算、玄学推演就能全部解决的。

    在焦延寿隐晦的表达中,我大致读出的是三层意思:第一,最早的老兵营团队里肯定还是有难以跟得上未来发展的人,需要不断的优化核心团队结构;第二,随着希腊世界的学者和越来越多葱岭以西的团队加入,原有的辅助管理体系和教育发展体系势必发生深刻的变化,新团队的融入和营地基本原则的坚守要经历挑战;第三,基层团队的职业规范亟待加强。

    这三条与我对团队目前状况的基本判断也是一致的,在离开基地一年多以后,我做好了要重新花一段时间好好梳理营地各项工作的思想准备。

    除了团队的情况,我也重点问了自己“家宅未来是否能够安宁”。其实我重点想问的就是无弋思韫的问题,其次是施施的问题。当然这时的我觉得:让雷厉接回施施是一定要做的,即使现有的妻妾再反对也不能改变我的计划;而无弋思韫的问题就真的是需要焦延寿去帮我“决疑”的问题,这一点焦延寿应该也是心知肚明的。

    不过这一回焦延寿并没有给我特别明确的答复,他只告诉我:感情的事情最好还是“彼此真诚沟通当面解决”,至于其中裹挟的利益纠葛和所谓的“气运使然”,在真诚沟通之后自然会有水落石出的答案,即使结局不满意,至少没有遗憾。同时,再大气运的人也不可能诸事圆满,这一点我应该要有思想准备。

    虽然焦延寿说得比较含蓄,我还是读出了其中的一些隐喻:我和无弋思韫多数是难以白头到老了,但是彼此真诚沟通,不要最后成为“怨憎会”是我应该努力去争取的局面。虽然她的纳亲固势从一开始就裹挟着利益,但确实她当初那份丰厚的嫁妆为我、为疏勒基地的发展做出过贡献,更何况她还为我生了姜祝和。

    当然,这时的我丝毫没有把焦神说的“不可能诸事圆满”往施施身上想,我觉得以施施之前给我寄来的信表达的意愿和现在我们对商路的控制能力,长安到疏勒的九千三百五十里已经不再遥不可及。

    在即将抵达基地之前,我问了焦延寿最后一个问题:眼前最近的一次危机将出在哪里?

    焦延寿没有直说,只说是“东南方向”,那个方向有两个目标地点:羌中和大汉。这让我觉得这次危机可能还不小。

    “主帅也不必太担忧,你自己辛苦走一趟,应该就可以化解了。”焦延寿道,“我回去也要走那个方向的,就当您最后送我一程吧!”

    焦延寿的话无疑告诉我:那个惹麻烦的地方并不是大汉,而是羌中。因为如果是大汉,我是不大可能以通缉犯的身份陪着他回去的。我仔细想了想羌中的情况,觉得在一年多没关注羌中的情况下发生点麻烦也确实在情理之中,于是点点头,坦然接受了自己不久后可能还要继续奔波的命运。

    回到“乌石塞”的时间是五月十一日下午的未申交界时分。在乌石塞外迎接我回归的几乎是身在营地的所有七品以上主官和疏勒的所有主要贵族。已经先于我们回来的“二弟”、李三丁、许楚、索西琴尼、吕契玛、克洛伊、摩隆、渥大维乌斯和西帕恰斯学派的学者们也在迎接我的人群中。

    我先简单跟弥多城主等疏勒贵族寒暄了一阵。我告诉她们:我和蒯韬已经被乌孙的猎骄靡昆莫任命为乌孙贵族,从此疏勒在北边的安全隐患将彻底解除,未来我们要做的只剩让这里变得更富庶、更文明。

    弥多应该已经听之前回来报信的斥候说了相关情况,对于能彻底解决商路北线的潜在安全隐患,他自然是非常欣喜的。他告诉我:晚上要约我去“望长安”聚餐,他们疏勒七大家族要联合做东给我接风洗尘。

    我当然没理由拒绝弥多,于是让他们先去等我,我要用品质最高的琉璃瓶装罗德岛干红与他们畅饮。

    打发了疏勒贵族,我与迎接我回家的人一一寒暄完足足花了半个时辰。之后我和庄睿儿、焦延寿、徐昊、徐典、甘季乘坐摆渡马车回到了乌石塞的住所。

    住所内,干妈义姁早已带着一众妻妾、儿女在后院等着我。

    这一趟出去,家里怀孕的娘们儿都已经生产,连在康泰堡怀上的赵雪嫣、支小娜给我生的孩子都四个月了。庄睿儿非常激动的抱来她给我生的大儿子,她告诉我:她想给孩子取名李胤,并将李胤的生辰八字报给了焦延寿,让焦延寿测算是否吉祥。在得到焦延寿的肯定答复后,这个孩子也就被正式叫做了李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除了李胤,其余妻妾也都抱来了从一岁到四个月不等的十来个孩子,都嚷嚷着请“焦神”取名字。我怕焦延寿神力消耗过度,于是让她们改天再请“焦神”测算。

    在这些妻妾中,唯独不见无弋思韫、萨妮、姝姬和姜月牙,于是我就问了一下。姜云华告诉我:姜月牙即将临盆,身子重所以没过来。至于无弋思韫、萨妮、姝姬,她没说。

    其实我也有点不想在这时候见到无弋思韫,毕竟还没想好怎么和她聊。不过这个场合看不见她我若不过问也显得太不正常了。

    “她们仨一个月前回羌中了。”庄睿儿道,“本来你说你要是回不来就让老羊利氏他们都来这里开第二届的‘西海会盟’,但是他们得知后统一派保镖过来的堂兄羊利氏来找我说了羌人的意见:老羊利氏说,这几年因为羌中的发展非常好,所以原本持观望的几个部落也决定尊奉你为共主——‘主帅大豪’,所以无论你何时回的疏勒,他们还是希望你要去羌中与他们会盟。因为这个事情在许楚出发后才发生,所以我们没法通知你。具体的情况你可以问问聂文远,除了二戊,他和羌人打交道最多。”

    我点点头道:“这也算正常。毕竟没有我做主,他们怕很多诉求得不到满足。而且三年去一次羌中是我自己定的规矩。等我歇息一阵再过去吧!”我顿了顿道,“但是无弋思韫她们提前过去是什么意思?”

    “那个倒不怪她们。”庄睿儿道,“其实她跟着‘二弟’、三丁也就比你早不到两个月回来,回来后见了萨妮和姝姬后她也挺自责,还主动找了雅雅姐和干妈认错,说自己不该用麝香,害得萨妮和姝姬滑胎。她回来后也很安省,每天整理从犂靬带回来的笔记,那些笔记都还放在你的公廨。”

    我点点头,等待庄睿儿说正题。庄睿儿继续说道:“后有‘飞鸽传书’从西海传来,说她弟弟无弋哲锐被人害死了。她这才向干妈、无姤姐和雅雅姐告了假,说要回去。她遭遇那种事情萨妮和姝姬肯定要陪着她的。我不知道羌中的具体情况,为了确保她们的安全,我让无弋依耐带两百人陪她们一起走的。”

    我叹了口气,心道:“‘焦神’的测算果然准确,羌中的确是出了问题!虽然无弋思韫跟我在西行的路上发生了矛盾,但是羌中的人按道理是绝无可能知晓的,那个暗杀无弋哲锐的人显然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想搞事情!”

    “相公,你休息一阵子,还是要跟过去看看,反正你也要去召集羌人开会的。”乌雅雅道,“羌人里有人对付你小舅子就是打你脸,你可不能轻饶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在这种情况下,我见到无弋思韫之后显然没法第一时间去聊我跟她之间的私事了,而且我意识到:完全脱手一年多后,现在羌中的事情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焦先生怎么看?”干妈义姁问道。

    “其实回来的路上,就在今天早上,我大致跟主帅聊起过。”焦延寿道,“只是没有测算得那么仔细。有许多细节还是让主帅自己去把握即可,我现在也想去看看我的妻儿了。”

    焦延寿告假带着徐昊、徐典去看徐蕙。我这边则先招呼妻妾们准备晚上赴宴,又回自己的房间放了行李物品,然后和乌雅雅、庄睿儿、姜云华去看望了即将临盆的姜月牙。

    我告诉姜月牙给姜瑶姬和乌孙的王孙翁归定了亲事,而且翁归是焦延寿看好的未来乌孙之主。姜月牙对这些事情却并不热衷,只是表示自从被我提前安排回来后很想念我,说得我颇为感动。

    “阿尕,你等我分娩了再去羌中吧?”姜月牙道。

    “嗯,估计等你满月了我才走得了,毕竟家里的事情落下一年多了。”我说道。

    “你去烧当部的时候注意点,要多带些人马保护你,最好提前和姜什布族长他们了解了解情况。”姜月牙道。

    姜月牙说着眼神不自觉的瞥了姜云华一眼,我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姜云华忙低下头一言不发。我觉得这是姜云华提前教姜月牙这么说的,虽然这也是为我安全着想,但是在无弋思韫遭遇这样的不幸后她的关注点在这里,让我内心涌起些许不快。

    离开姜月牙那里,我准备回去简单休息一下便去赴宴,可突然又觉得什么事情还没做。正巧这时候看到“二弟”去饲养信鸽的了望台找他老婆李月仙,蓦的想起因为回来的行程推迟,原本让雷厉去接施施回疏勒的计划也推迟了。

    于是我跟老婆们打了个招呼,就跟“二弟”一起上了了望台。

    “二弟”一边爬梯子一边对我道:“主帅,思韫夫人那边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我点点头道:“刚听说了。在那之前她跟你们回来的路上还安省吗?”

    “心里不开心是肯定的。她走到推罗的时候就问我要了一只信鸽,说要写封信去她部落。”“二弟”道,“那时候我们都不敢惹她再生气,就配合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写了什么?你知道吗?”我问道。

    “不知道啊。我一同寄回来的飞鸽传书让月仙直接帮她转寄的,也许月仙知道。”“二弟”道。

    “算了,月仙估计认字不过百。其实写了什么也不重要了。”我说道。

    上了了望塔平台的鸽舍区域,见李月仙正带着几个营地老人的子弟一起打理鸽舍。鸽舍的规模比我走时已经又大了一倍,将平台几乎占满,鸽子的饲料和粪便虽然都在不同区域有序堆放,但味道还是很重。

    “爹,你回来啦!”李月仙道,“你后面往西边飞的信鸽得再找地方了,这里放不下了。”

    “是的!你们以后记得每天都要收拾鸽粪,味道太大了!”我捏着鼻子点点头道,“你给我三只飞张绵驿的信鸽,我有重要事情要从那里转发长安。”

    我安排完就在平台上专门用来发紧急情报的地方找了羽毛笔和专门用来发信的纸,给雷厉发了三封一样的简单信:接施施来西域。然后立即做了防水处理,又亲自套到了信鸽的脚上。不等“二弟”和李月仙询问,就将信鸽放了出去。

    回到乌石塞的大院,只有庄睿儿还在等着我。她一见我便表情玩味的说道:“这么急着去放信鸽?去下公廨写信都来不及了?”

    “给你哥雷厉的,内容比较简单。”我应付说。然后岔开话题道,“咱们一会儿先集中一下,再一起去‘望长安’。”

    庄睿儿见我岔开话题也没再追问,只是指着新修好的“黄金屋”道:“三个月前就竣工了,你打算怎么用?”

    “三楼先用起来存放归档的材料;一楼先做下棋、喝茶的茶室;二楼容我想想再说。”我说道,“焦先生回来后你还是先回公廨住吧,公廨里的东西先让人搬去‘黄金屋’三楼。”

    庄睿儿的表情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应了一声:“好的!”她顿了顿道,“无弋思韫留在公廨的笔记也送去那里吗?”

    “那些不是公文档案,让人先弄去我房间吧。”我说道。

    说完这句话,我忽然涌起些许怅然的感觉。这时的我内心里产生了一种预感:也许无弋思韫再也不会回到这里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