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不只是兄妹 > 28. 第 28 章
    说是将婚事提前,实则就是折腾着办一场喜事,给宁老太爷冲冲喜。

    岳蓉也知道这个道理,是以,她有些不高兴。

    虽然婚事就在年底,眼下提前也不碍事,可她却不想这么快嫁过去。

    姑娘一旦嫁了人,哪里还有在娘家时自在舒坦?

    院子里,岳蓉正被宁氏盯着绣喜服,紧赶慢赶稍微意思了一下,剩下的又交给绣娘。

    奚毓和陈嘉宁两人过来时,便见到岳蓉垮着脸生气。

    宁氏见奚毓也来了,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喜。

    但如今她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有的账可以慢慢算。

    随意应付了几句陈嘉宁,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奚毓,径直离开。

    陈嘉宁瞧见奚毓老神在在的模样,心中佩服几分。

    人人都说她小小年纪有大家风范,沉得住气,静得下心,依她看来,奚毓才是其中的佼佼者。

    若是旁人这般不给她好脸色,陈嘉宁想,她怕是做不到像奚毓这般无动于衷。

    实则,奚毓不是不尴尬,而是这么多年早已习惯。

    再者,对于她不在乎之人,她一向不放在心上,对于旁人的行为,她自然视若无睹,甚至一笑置之。

    今日若非要送岳蓉新婚贺礼,她也懒得过来看这母女俩的脸色。

    一直陪在岳蓉身边的岳蒖见大姐姐已经拉着表姐说起话来,稍稍挪了挪位置,来到了奚毓身边。

    “母亲就是性子直了些,毓姐姐别见怪。”她低声说。

    奚毓见她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愧疚,莞尔一笑,表示自己并未放在心上。

    不多时,见陈嘉宁命丫鬟献上自己的贺礼,笑道:“妹妹莫要见怪,姐姐我此次入京匆忙,带的东西也不算上乘,一对玉如意,不成敬意。”

    “愿你和宁三公子和和美美,万事如意。”

    嘴上说着东西不算好,可那对玉如意不论是成色还是润泽,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不是凡品。

    奚毓冷眼瞧着岳蓉脸上的笑由假转真,一把拉住陈嘉宁的手,亲亲热热叫了好一会儿表姐。

    轮到奚毓,她保持着微笑,命流月献上礼盒。

    岳蓉知道奚毓虽寄住于侯府,但身家不菲,一向出手阔绰,这次可是她一生中的头等大事,以她们的关系,奚毓所送礼品,必然不凡。

    哪知,她才忙不迭掀开盖子,眼中的期待便直接来落空。

    绒布上放着一对缠枝莲纹银镯,温润干净,散发几许幽光。

    虽不似玉如意耀眼夺目,但细细看去,也知造价不菲。

    奚毓像是看不见岳蓉眼中的不满似的,只自顾自说道:“此贺礼才是真的应了表姐口中的不算上乘。”

    她先将这话说了,让陈嘉宁眼中难藏的幸灾乐祸一僵。

    只听奚毓又道:“不过这对银镯是我多年前便专门寻人打制,为的便是大姐姐出嫁,将她作为贺礼相送。”

    “此镯比寻常玉镯宽上几分,看着更破旧些。”

    她话锋一转,“但银器遇浊物而生暗痕,此镯有他用。妹妹愿大姐姐今生顺遂安康,福泽绵延。”

    奚毓这话,相当于明示。

    宁府家大业大,但是嫡系就有足足四房,人口众多,关系庞杂。

    她们都是深宅后院长大的姑娘,不会天真地认为嫁了人还会如同待在娘家一般万事不愁。

    就奚毓所知,那位宁三公子,似乎已经有了几位通房,日后若说能一心一意对待岳蓉不纳妾,她是不信的。

    听了奚毓这话,岳蓉虽然有些不舒服,觉得她这是在咒她,也在暗示宁府的不好。

    但却真心实意被奚毓的用心所打动,想了想,还是接受了奚毓的好意,没说什么难听话。

    却在看向玉如意时,眼神明显带了几分厌恶。

    陈嘉宁将岳蓉的神色看在眼中,心中恨恨骂了几句,继续扬起笑脸岔开话题。

    几人又闲聊几句,奚毓便找了由头离开。

    行径回廊时,见四下无人,流月悄声问:“姑娘,另一份礼当真不送了?”

    当初奚毓是给岳蓉备下两份新婚贺礼的,倘若两人的关系还如当初一般的话,一份小礼讨好一下她并非不可。

    偏岳蓉越发拎不清不识好歹,甚至对待她的态度越发差。

    她何必再做肉包子打狗的蠢事?

    她虽看不上眼那点礼物,却也是金钱所换,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嗯,不送了。送了也不见得她会喜欢。”奚毓道。

    流月暗暗勾唇,她就说她们家姑娘是个极其记仇之人。

    今日看似随意的一份礼物,倒是让陈姑娘有些下不来台。

    那么一对比,她们家姑娘多用心啊。

    既然贺礼不得不送,那就让它更有价

    值些。

    此时,陈嘉宁正在哄有些气闷的岳蓉。

    玉如意是名贵,但对于岳蓉而言,早已见怪不怪,她想要的,是旁人待她的心意。

    陈嘉宁一边说着好话,道奚毓早早便在侯府住下,自然更用心些,她才来,有疏忽也正常;

    一边在心里将奚毓骂了个遍,当真小瞧她了,轻飘飘几句话便将她好不容易维持好的关系挑拨。

    不过,想到之后出府办的事,陈嘉宁的眼中又略过得意。

    奚毓,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费了不少口舌,说到口干舌燥,还是陈嘉宁承诺了改日再送上一份用心的贺礼,岳蓉才重展笑颜。

    让本就捉襟见肘的陈嘉宁连同岳蓉一道厌恶上了。

    从岳蓉院子出来,陈嘉宁便着急往外去。

    在路过假山时,竟偶然听见几个丫鬟在悄悄说着什么。

    凝神细听片刻,得知竟然还在议论岳渊下水救奚毓一事。

    夸岳渊就算了,怎么连奚毓也一道称赞上。

    什么高洁?

    高洁之人会不着痕迹地挑拨她和岳蓉的关系?

    陈嘉宁咬牙,她认定奚毓落水虽有偶然,但也少不了有奚毓自己的算计。

    或许,当日便想攀上何家的高枝,将关系彻底做实。

    只是不知岳渊在场,竟破了她的计划。

    表哥也真是,天下貌美女子众多,瞧不见眼前的,非得有悖人伦。

    陈嘉宁在心底稍稍埋怨几句,侧首朝身旁丫鬟使一个眼色,丫鬟附耳过去,而后点头离开。

    待那丫鬟离开,陈嘉宁带着另一名丫鬟拾级而下,刻意弄出些声响,见那群嚼舌头的小丫鬟行礼,她佯作无奈地训斥几句,警告几人日后不得议论主子,便施施然走了。

    听到背后几人对她的夸赞之言,陈嘉宁满意离府。

    “流月,流月,你看看,那是不是陈嘉宁主仆?”

    荷塘凉亭处,正坐着小憩的奚毓见陈嘉宁往府外那条路走去,有些疑惑。

    “这正午时分,陈姑娘不是最怕热,怎的此时出府?”流月也疑惑。

    眼下的天气虽比不得酷暑,但白日的气温也不容小觑。

    奚毓看着离开的主仆,像是想到什么,摇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道流言悄悄在府中扩散,如污水入清池,迅速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