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掌心那枚化妆刷上。
“古有神笔马良,今有妆神之刷,小天天,我手里这枚刷子,可是把正儿八经的神器哦。”
【小天同志不以为然:哦,它能干啥?】
“哼哼,千变万化。”
【小天:嗯……嗯?千变万化?那不是你妆神的独门技法吗!】
谁都会变幻术,可不是谁的变幻术都叫千变万化!它之所以可以被称为妆神的独门技法,是因为上天入地,只有这一个人的变幻术,就连火眼金睛都看不穿!
也就是说,妆神的千变万化,无懈可击,而她却将这个只能靠神力催动的法术,炼化成了一件可以随取随用的法器。
小天同志不敢想象,这件神器若是落入敌手,整个天庭被间谍替换了他们都不会察觉。
【小天同志小心翼翼地试探:妆神大人,您炼化神器的时候,没有忘记设限吧?是只有您一个人,还是……所有人都能使用它啊?】
谷酥又不傻:“当然是只有我和我指定的人才能使用,神器认主,规矩和你的担忧我都懂。”
呼——
勤勤恳恳的小天同志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闯大祸了,毕竟开通赊账让她拿到六丁神火的人可是他啊。
四舍五入,若此物落入敌手被用在不正当途径,他都可以算是帮凶了。
小天欣慰地观测着这位新神,心中有种说不明的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看看,这是他一手辅助出来的天才。
“不错,有脑子,有想法,有执行力,是个不错的继承对象。”
天庭这头,小天客服的脑外接口响起了一道冰冷人声,化出人形,从主脑系统里退出来的小天恭恭敬敬朝着来人行了一礼。
“主神。”
来者点头,示意不用过多在意她,抬头将目光落向了观测屏幕上,那个正在满心欢喜施展变化术的姑娘脸上。
“玩的还算高兴……久桑,她身体的各项数值如何?”
小天同志的真名,便是久桑,系统之中千千万万个小天客服,全都是他一人的分身。
当初谷酥问他真名是什么的时候,久桑说他是众多小天里的一员,确实不是在撒谎,小天只是他的代号,职位,而他真实的身份,是整个天庭智能系统的主脑,是创世主神的左膀右臂。
他迅速扫了一眼数据,不大乐观地摇了摇头:“这姑娘太实诚了,仗着自己的神身不死就往死里造,跟您当初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主神冷声咳了一嗓子,尾调上扬,主神的架子有些端不住了。
好在主脑区一般神进不来,她也不用装太久,没几秒就装累了,恢复少女神态狡黠一笑。
“要不说我跟小酥酥能聊一块儿去呢?”
“属于臭味相投了是吧。”久桑打趣儿道,整个天庭没几个人敢跟她这么说话,不巧,久桑就是其中之一。
“……我看你词典混乱需要更新了,好好的志趣相投被你说成了什么?”
“我的主神大人,这叫讽刺。你不要扯开话题,您还打算用桑紫的身份陪她玩儿多久呢?”
主神大人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回少女的眉宇间。
良久沉思后,她轻声叹气道:“等那场浩劫一过,她会知道的……久桑,守好她,一定不能让她在此之前死了。”
“……是。”
千年时光的尽头,沉浸在自己美美的化妆技术中的美少女满意地收起刷子。
这枚木质的普通化妆刷,放在一众刷子中根本看不出特别,要没介绍,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是一枚神器。
一般人锻造神器,都是怎么精致华丽,怎么夸张高贵的来,生怕配不上它神器的身份,可谷酥就爱反其道行之,越普通越好,大隐隐于市才是最安全的。
看着镜子里海草成精的自己,谷酥十分满意。
这下,舟溢那条死鱼铁定认不出来了!
她桀桀桀地笑着,把重新登陆刚好看到这一幕的久桑,不,小天同志,吓了一跳。
【小天:我靠!什么鬼东西?绿毛精怪?!】
“滚你的绿毛精怪,我是海草精,又软又可爱的海草精。”谷酥晃动身体,被海草叶子替代的头发像海波纹一样荡起来,看起来就很有质感。
“祝我好运吧,朋友。”谷酥带上西瓜,一脸视死如归地向水帘洞进发。
水帘洞内阳光隔绝,一入洞,里外温差就大了起来,冻得谷酥一哆嗦。
舟溢这鱼,还是这么偏爱阴冷黑暗的环境,冻死我了。
这熟悉的感觉,和她当初第一次进莫渔村的鲤鱼洞时一模一样。
谷酥摸着墙走进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还好她早有准备,提前兑换了夜视技能,才能看见此刻的山洞……空空如也?
什么情况?舟溢怎么不在里面!
一道冰凉刺骨的寒气从脖子后面喷了上来,谷酥浑身的寒毛顿时从足根立到了头发顶,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喉头。
怎,怎么办?舟溢好像,在她身后。
应该打招呼吗?礼貌问候一下,就说自己是刚修炼成型的海草妖,误打误撞进来的,死鱼应该不会生气吧?
和舟溢并肩作战的久了,她好像忘了,某鱼一开始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物种。
“嗨——嗨,我……”
身后传来一声冰冷叹息,声音冷得像海底三万里的玄冰。
“你是什么东西?海草?”
“对——对。”谷酥立马扬起自己的海草头发自证“清白”,友好地笑起来打招呼。
“哼哼。”
两声冷笑。
夜视技能下,她好像看见某鱼翻了个白眼?
“你,你好,我可以……”
“不可以。”舟溢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容反驳。
“你还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呢?”
“说什么都不可以。”
谷酥:……这也太霸道了。
她吞了一下口水,一滴冷汗从脖子上滑下来。
突然,冰凉的触感出现在她脖子上,顺着那一滴冷汗一路向上,谷酥浑身一震,仿佛浑身的感觉都被引导聚集在那一处指腹间,冰冰的,痒痒的,下意识想动脖子蹭一蹭。
山洞幽静,过于安静,静得她只能听见洞中偶尔滴答的水声,脖子后的呼吸,还有她那,不受控制开始慌乱的心音。
“紧张?怕我?”
谷酥不敢搭话。
舟溢的声音柔软下来许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错觉的笑意。
是我听错了吗?这家伙好像在对我笑?
谷酥头皮发麻,先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瞬间被一种不安给取代。
她硬着头皮,满脑子只有对好感度的渴望:“不,不怕。你喜欢海草吗?我……我可以留下来吗?”
谷酥当然是不怕死的,但舟溢老整这神出鬼没的死动静,像恐怖片里的鬼男主,弄得人浑身不舒服,以至于谷酥现在看见阴冷潮湿的山洞都有阴影了。
舟溢轻抚某人光洁的脖颈,一双獠牙悄然靠近:“你想留下来?”
谷酥无法回头看不见,只是突然感觉到有一排尖尖的东西,好像是牙齿,咬住了她的脖子。
咕咚——
她吞着口水,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小天同志的那段免责声明。
不是吧,这家伙,不是喜欢撸海草,是喜欢吃海草吗?!
阴阴的冷笑在脖子后响了起来。
“小家伙,我是食素的,你觉得你留下来,我会——”
“对不起!!!打扰了!!!”
谷酥猛地将脑袋往后一仰,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使出全部力气地将后脑勺砸在舟溢的脑瓜子上。
舟溢顿时眼前一黑,满眼金星闪闪发光。
他扶墙稳住身形,一手捂住自己高挺的鼻梁骨,倒吸冷气,“嘶”了一声。
真疼啊,这家伙,劲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死大。
谷酥手脚并用狼狈地逃出水帘洞,看到阳光那一刻,忽然觉得活着真好,幸好没成为某鱼的盘中餐。
她气得跺脚。
什么破资料,一点也不准!
【小天:我都说了,真假难辨,不能怪我哟~妆神大人,您不是知道您死不了么,跑什么呀?】
对呀,跑什么呢?我在气什么呢?
谷酥回过神来,刚才在洞里,她脑子都被那鱼吓得不清醒了。
真是被吓的吗?谷酥有点不确定了。舟溢刚才在洞里的态度很是奇怪,不紧不慢,游刃有余,像是在调戏某件掌中玩物。
我靠!他在调戏本草!
谷酥才反应过来,舟溢的本质是条贪玩贪吃,桀骜不驯的异化锦鲤,最喜欢把玩猎物了!
不行,海草这条路走不通了,上了他的食谱。
【靠谱小天再次上线:妆神大人,不如您试一试妆成泥巴呢?数据分析这条路的可行性更大。】
谷酥黑脸:有这功能,为什么不早用?
腹黑小天总不能承认,他是想看热闹才没主动提的吧,毕竟他太好奇谷酥会用什么办法去接近舟溢这条犟种鱼了。
几分钟后,化身泥巴樽的妆神大人步履维艰地在水帘洞外拱来拱去。
这一身造型,简直是没眼看,太土了!
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小天好像又在坑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