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一声惊呼,正在挑供果吃的小孩子,正是他的孙儿。
景王的孙儿抱怨着:“母亲,孩儿说过许多次,面点里不要放虾仁,孩儿讨厌这个味道。”
世子妃激动之余,跑到牌位前抱自己的孩子,双手却从孩子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世子妃:“虾仁有营养,对身体好。你要多吃一些才能长得高高的。”
景王孙儿:“孩儿都死了,死了也要吃虾仁吗!父亲,您倒是劝劝母亲呀。”
木庆熙啧了一声:“人都死了,还要被逼着吃讨厌的东西。做父母的能不能体谅一下孩子。”
世子妃和死了的世子,神情复杂地看着木庆熙。
世子妃:“公主,您怎么能说这个?您将来难道不会有孩子吗?等您有孩子了,您就不会如此讲话了。”
木庆熙:“你们的儿子,都做鬼了,能不能让鬼安生一点?做小鬼是件很容易的事吗?”
世子妃:“是谁让我儿子做鬼的?”
景王打了个圆场:“公主说的也有道理,来来,我们把虾仁面点撤下来。”
木庆熙心中是有气的,逮着个机会也就撒了:“非要把人逼急了,才肯听孩子说话。”
景王孙儿年幼,倒是不管这么许多,他跳下祭台,站在木庆熙面前:“你就是我的堂姐,镇国公主?堂姐,你把我招出来是为了替我撑腰的?可是,既然挑食不是错误,那我为什么会夭折?”
景王孙儿思索片刻,委屈巴巴地望着世子妃:“难不成,我不是因为挑食才夭折的?”
世子妃去安慰孩子,世子则来到木庆熙身前。
“公主叫我们出来,所谓何事?”
“你们走的突然,叫你们出来,是为了让你们能和家人好好说说话。还有呢,就是跟你们父子俩说一声,先别急着去投胎,等一等,没准还能活。”
世子妃见到死去的夫君和孩儿,一时间对木庆熙倒也有了两分信任:“公主可有法子?可是他们父子二人已经下葬了呀,要挖出来吗?”
木庆熙顺手拿了块供品吃了起来,她饿了:“不用。这个具体什么法子,我跟你们说不清,如果他们父子能回来,到时候他们会跟你们说的。但目前,我也保证不了,只能说试一试。”
木庆熙从姜七儿的袖口里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角:“对了,那个堂兄,你死了之后可见到熟人了?”
世子点了点头:“是有不少。”
木庆熙:“台主可见到了?”
世子摇了摇头:“三皇子?倒是并未见到。”
木庆熙:“王珏玉的养子,名叫云影的,你可知道?”
世子:“我只听说过云影公子,并不知他的模样,是否需要我打听一下?”
木庆熙还没回答,王珏玉挤了过来:“敢问世子,可见到我家玉让和娜让了?她们还好吗?”
世子:“王大人,叶妃娘娘我倒是见过了,至于玉让小姐,我并未见到。”
木庆熙拍了拍王珏玉的肩膀:“我不是说过了么,玉让魂飞魄散了。”
王珏玉心中疼痛难安,可又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只好忍痛继续开口:“请问世子,那我家娜让可还好?”
温文尔雅的世子用了杯供茶:“这个……”
王珏玉:“您但说无妨。”
世子:“叶妃娘娘近日来,很是苦恼。颜家的公子,对她旧情难忘。颜公子说,阳间发生的一切都是,都是别人的错,与叶娘娘无关。所以,颜公子他,一直在缠着叶妃娘娘。颜家族人颇为不满。”
王珏玉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求助木庆熙:“庆熙,你可有什么办法?娜让一个人在那边,我实在不放心。”
木庆熙:“那你过去?”
王珏玉:“微臣,愿意。”
木庆熙:“行了,等等吧。堂兄,稍后你回去也跟其他人说一声,想开始新生活的,就去投胎。有遗憾的就先等一等,听我信,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能做保证。我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把你们都捞回来。”
姜七儿不干了:“庆熙,你这么做岂非是逆天而行?怕是会有报应吧?”
木庆熙:“有些东西,存在即是合理。报应不报应的,以后再说。”
木庆熙要了父子二人的生辰八字,又嘱咐父子二人尽快离去:“你们俩也别久呆了,活人与你们相处久了会沾染阴气,对身体不好。”
世子:“公主,我们大概要等多久呢?”
木庆熙:“快则七日,久的话。说实话我不知道,或许要等到我死后,才能知道,这件事我是否能做到。”
世子握着世子妃的手:“最多不过八九十年,或许能更短也不一定,我能等的。”
木庆熙:“呵,盼着我死哈。没那么快,翻一倍。”
世子妃:“什么?”
木庆熙:“皇嫂莫急,你想多活些时日的话,我可以帮你。”
世子妃:“罢了,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都说陛下疯了,世子妃觉得木庆熙可能也不清醒。
木庆熙向景王行了个礼:“皇叔祖,庆熙先离开了。”
景王一家亲自送木庆熙出府。
世子父子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王府门口。
“那,那不是景王世子吗?不是已经下葬了吗?”
“难不成是谣传?”
“什么谣传,景王世子的葬礼可是我爹爹亲自去办的,葬礼用品也是我亲手所制。”
“鬼……鬼呀……”
“景王世子复活了,景王世子复活了……”
王府门口路过的百姓们吓得乱作一团。
景王朝着木庆熙抱拳拱手:“希望对公主有所助益。”
木庆熙:“多谢皇叔祖。”
景王府门口的这一出,很快就传遍了北楚皇城。这让木庆熙余下的事情,办得非常顺利。宗亲们对她颇为信任,亡者的生辰八字也都拿到手了。
木庆熙:“回宫。”
春政殿外,姜潆柯和冯贞守在殿门口。
殿内,察合钦和木月正在吵架。
木月:“一开始我就说过,这件事做不得,陛下偏要固执己见。现在好了,姜潆书带着狼群满宫满城的搜人。您让我往哪里躲?等着看吧,台主和那嫔母子早晚让人找出来。”
察合钦放下手中的汤匙:“事情虽然没有按朕预想的那般发展,但结果是一样的。现在满朝文武、皇室宗亲,谁不依赖咱们
庆熙?庆熙继位,已无阻碍。”
“陛下,如果庆熙不能让那些人活过来呢?”
“那又如何?在朕的计划里,他们就是必须死的。能成为庆熙的垫脚石,这是他们的福气。再者说,他们对庆熙心怀不满,本身就是死罪。朕没有株连,已是开恩。”
察合钦满脸笑意:“朕这步棋走得着实是漂亮。你是没看到她是如何打朕的,不愧是朕的女儿,朕这么多子嗣里,庆熙是最像朕的。有勇有谋,能说会骗又狠戾绝情。做子女的,孝顺固然要紧,但只有敢于挑战父母的权威,才能独当一面啊。”
“臣妾的女儿,都叫陛下教坏了。殴打君父,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怕是会有报应的。”
“无论什么报应,都让朕一人承受。只是可惜,朕不能看着庆熙登上宝座。”
冯贞小跑着入殿:“陛下、娘娘,王大人送来消息,公主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
姜潆柯:“陛下,您还是躺回榻上吧。若是庆熙知道我私自给您解了术法,还不定要如何同我闹呢。”
察合钦笑了起来:“你以为庆熙为什么把你留下?她虽然生朕的气,可到底是心疼朕的。”
姜潆柯:“陛下是说,庆熙是故意将我留下,好给您解术法的?”
木月推了一把察合钦:“庆熙对陛下又尊又爱,您怎么忍心对她讲那么残忍的话!她还是个孩子,若是就此心中有恨,臣妾死不瞑目!”
察合钦笑得合不上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朕本想,刺激着庆熙,让她‘起兵造反’。左不过,朕昏君的名声已经出去了,她夺取皇位是顺应民意的。若不如此,庆熙称帝的路,不知要多上多少坎坷!朕没有时间一点一点为她铺路了。此计虽然极端了些,但收效甚佳。”
木月披上斗篷:“我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庆熙,陛下就自己留在这里假扮昏君吧。”
察合钦一把将木月扯入怀中:“夫妻同心,万事才可解。月儿就留下吧。”
木月一把甩开察合钦:“谁与您是夫妻!”
察合钦的脸色冷了下来:“你不是真的喜欢朕的弟弟了吧?朕还没驾崩呢!”
木月头也不回地走了,受够了。
姜潆书已经带着狼群出宫了,是以,木月躲去了那嫔宫里。
片刻后,木庆熙一行人便回到了春政殿。
木庆熙扫了眼躺在榻上的察合钦:“柯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的陛下可还好?”
姜潆柯:“陛下甚是安静。公主放心。公主的事办得如何了?”
木庆熙:“生辰八字是都取回来了,各家各户也都安抚好了。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姜潆柯:“一直没来得及问您,公主的计划是什么?”
“柯姨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桃族先祖木唯芝的事吗?”
“公主您说。”
“木唯芝拥有来往过去与未来的能力后,并未大肆杀戮,她本可以这么做的。她的遭遇让她的恨合情合理,杀了那些残害她的人,也不过是以直报怨。掌握着生杀大权,却心怀慈悲。这便是身为桃族的王,该有的觉悟。”
木庆熙用了杯茶,慢悠悠地说道:“要是像某些人那样,我这辈子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