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大祭司她只想搞钱 > 61. 送“投名状”
    瑾州,夜色如墨,唯有瑾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谢屏山坐在客席,锦袍上沾着几处洗不净的泥点与焦痕,往日里那个在京城呼风唤雨的“赢王”,此刻像只斗败的公鸡。

    “七弟,好运气。”

    “三哥,说笑了。”

    “你不过是因为赵梦初的妖术才赢了我一局,若是没有她,你也不见得能拿我怎样。”

    “三哥,我们这次是联手剿匪,有所伤亡是常事,何必恼火。”

    谢凌渊给谢屏山添了一盏茶。

    “三哥,消消火气。”

    谢凌渊一身常服,坐在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一份摊开的账册,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屏山原本在京中等消息,没想到等到的是两万兵马一个不留的“捷报”。没出息的他怕事情败露,连夜赶来瑾州跟谢凌渊“讨论兄弟之情”。

    他硬着头皮端起茶盏,指尖微颤,茶水泼出些许,烫得他一哆嗦。

    “呵呵,老七,你还真是聪慧,被你看出来了……三哥…三哥其实不是针对你,只是用着两万人马试炼试炼你而已,没想到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狠,竟然真的对自己人下手,你杀的可都是朝廷的兵马,是大越的百姓呐!”

    “三哥,你也知道,你利用的是大越的百姓?”

    谢凌渊冷笑一声,如今的他跟谢屏山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了,短短几个月,便物是人非了,真让人不胜唏嘘。

    “七弟,三哥就是让他们吓唬吓唬你,想让你知难而退而已,是三哥轻敌了。”

    一不小心就容易吐露真心话,只有当成敌才能轻敌,真的帮弟弟试炼是不会用轻敌二字的。

    “轻敌?”

    赵梦初一身白衣胜雪,除了袖口沾了点今早配药时的药渍,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

    她笑吟吟地坐到谢凌渊身侧,顺手从案几上抽过那本账册,纤细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点了点。

    “三殿下,您这哪是轻敌啊,您这是给咱们送‘投名状’来了。”

    赵梦初给谢屏山一个台阶,面上笑意盈盈地打趣道。

    谢屏山眉头一皱。

    “祭司大人此言何意?”

    “何意?”

    赵梦初轻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冰。

    “您这两万兵马,甲胄是工部最高规格的‘明光铠’,一具造价二百两;战马是西域进贡的乌孙种,一匹五百两;再加上随军带的粮草、火油、弓弩……粗略算来,这一趟,您送上门来的‘军资’,总价值不下八十万两白银。”

    她合上账册,啪地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帐里格外刺耳。

    “三殿下,您这‘赢王’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打一次败仗,就给弟弟妹妹送几十万两的厚礼。只是这礼……是不是有点太烫手了?”

    谢屏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这次出兵,本就是打着“考察”的旗号私自调兵,粮草军械很多都是他挪用了修河堤的款项私下补齐的。若这事捅到父皇面前,他百口莫辩!

    “你……你血口喷人!”

    谢屏山猛地站起,却因为连日的惊吓与疲惫,眼前一黑,又重重坐了回去。

    “血口喷人?”

    谢凌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三哥,你那两万兵马入谷时,帅旗上绣的是‘赢’字私印,而非朝廷龙旗。你让主将对外宣称是‘诛妖邪’,但父皇从未明旨捉拿赵梦初,只是为了疫苗一事想要询问而已,而你,却许诺那些士兵破城后可在瑾州劫掠三日。这些事,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他缓缓起身,走到谢屏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兄弟情谊,只有帝王般的冷酷与睿智。

    “父皇让你来‘考察’,是让你看看瑾州如何用疫苗救民,如何用法度安邦。可你倒好,带着两万饿狼来咬自家人。三哥,你这心……是不是比北狄人还狠?”

    谢屏山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是什么时间调查的一清二楚的!莫非是他的人里有奸细?

    “凌渊……你,你究竟想怎样?”

    谢屏山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

    “不想怎样。”

    谢凌渊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姿态从容得像在谈论今日天气。

    “兵,我给你留了五千俘虏。马,我挑了三千匹良驹,剩下的两千匹劣马和那些破烂甲胄,你带走。至于粮草和火油……”

    他看向赵梦初。赵梦初心领神会,笑得像只刚偷了腥的猫。

    “至于粮草和火油,还有那些完好的弩箭,就当是瑾州替朝廷保管的‘战利品’了。毕竟,三殿下您师出无名,总不能让我们既挨了打,还得倒贴钱给您补军械吧?”

    谢屏山气得眼前发黑,却又无可奈何。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谢凌渊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但是……”

    谢凌渊话锋一转,给了他最后一击。

    “我可以给你写一封奏折,就说是你‘主动’发现瑾州边防有疏漏,特意留下部分军资协助加固,这样,父皇面前,你这‘赢王’的脸面,还能勉强挂得住。”

    谢屏山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凌渊。这是给他留活路?不,这是比杀了他还要狠的软刀子!

    “三哥,如果回京让你失了本心,要不还是回北境驻守吧。”

    回北境驻守?!不!他不要回去!去北境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争夺储君的资格,从此被发配边疆,永无翻身之日!

    “凌渊,三哥可是你和大祭司一起从北境请回来的,你们还说让三哥好好享受享受京城的繁华,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三哥,我没忘,是你忘了。你是我们请回来的,当然也能将你送回去……”

    “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

    好了,这下没得选了,多行不义必自毙,放着好好的赢王不当,非得去招惹赵梦初,这下连京城都待不下去了。况且,若他迟迟不肯接受,谢凌渊只需把那份账册和私调兵马的证据往京城一送,他掉脑袋都是轻的。

    “好……好……”

    谢屏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老七,你狠……你比父皇还狠!”

    “过奖。”

    谢凌渊淡淡道。

    “三哥,这江山是父皇的江山,不是我们兄弟自相残杀的赌注。你眼里只有权位,而我眼里,是这天下万民。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接下来的几日,谢屏山在瑾州大营里度日如年。他亲眼看着那些被俘虏的士兵,在柏松林的医治下迅速康复,然后被编入“新军营”,穿着谢凌渊发放的崭新军服,吃着沈熙钺运来的热乎军粮,操练时喊着整齐划一的号子,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对朝廷的恐惧,只有对谢凌渊的绝对服从。

    那些曾经跟随谢屏山的旧部,如今看他的眼神也变了。私下里,士兵们窃窃私语,说辞大同小异。

    “听说了吗?赢王殿下为了抓大祭司,竟然拿咱们当炮灰!那火油一炸,咱们兄弟烧得惨叫连天,他倒好,躲在后面观战!”

    “可不只是抓大祭司,她一个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赢王殿下是为了斗倒瑾王殿下!”

    “可不是嘛!要不是瑾王殿下仁慈,收留咱们,给咱们治伤,咱们早就成孤魂野鬼了!什么‘赢王’,我看是‘送死王’还差不多!”

    “嘘,小声点!如今咱们是玄甲军的人了,得记瑾王的恩!以后这刀,只砍敌人,不砍自己人!”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谢屏山的心里

    。他终于明白,谢凌渊不仅要他的兵权,还要彻底毁掉他在军中的威望。这一招“釜底抽薪”,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临行那日,天降大雪。谢屏山穿着单薄的旧袍,带着五千残兵和两千匹劣马,在玄甲军的“护送”下,灰溜溜地离开了瑾州地界。

    临上马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坡之上。谢凌渊一身玄色大氅,赵梦初依偎在他身侧,柏松林和沈熙钺一左一右站立身后。四人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彻底的漠视。

    那一刻,谢屏山彻底崩溃了。他知道,他输了,输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被谢凌渊踩在了脚下。

    “走!”

    他嘶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催马狂奔,仿佛身后有恶鬼追魂。

    目送谢屏山远去,赵梦初笑眯眯地掏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凌渊,这回咱们可赚大了。八十万两的军资,扣除收编俘虏的消耗,净赚五十万两不止!加上沈熙钺那边倒腾药材赚的,咱们封地的金库,这下要满得溢出来了!”

    沈熙钺笑着拱手。

    “全赖王爷运筹帷幄,祭司大人神机妙算。卑职已经联系好了西域的商队,这批火油和弩箭,转手就能再赚三成。另外,黑风寨和青狼山那边的‘新军营’,每月的军饷和粮草,我已经让商队用‘以货易货’的方式送过去了,不用咱们掏一两现银。”

    柏松林也沉稳开口。

    “师父,王爷。伤兵营里的药材消耗已补平,还多出了三成。我用那些‘煤气罐’的外壳,改造成了简易的手术器械消毒柜,效果极佳。另外,那批俘虏里有个原是军医的,我跟他交流了几天,他对咱们‘无菌理念’很感兴趣,已愿意留下效力。”

    谢凌渊听着属下的汇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他伸手揽住赵梦初的肩。

    “梦初,辛苦了。这钱,赚得漂亮。”

    赵梦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自然!不过谢凌渊,谢屏山回了北境,京城那边怎么交代……”

    “父皇那边,自有我写好的奏折。”

    谢凌渊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父皇多疑,谢屏山这次私自调兵,又败得如此惨烈,父皇就算不信我的奏折,也绝不会再重用他了。至于‘赢王’这个称号……”

    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

    “从今往后,在将士们口中,这‘赢王’,怕是要变成‘败军之将’了。而父皇眼中的谢屏山,也不再是那个能争善斗的儿子,而是一个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拿将士性命当儿戏的蠢货。”

    果然,半个月后,京城的圣旨到了。谢镜明在旨意里对谢凌渊“固守边防、化解危机”大加赞赏,赏赐了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却对谢屏山只字未提,只是轻描淡写地批复了一句:“谢屏山驻守北境,无诏不得回京。”

    这道旨意,彻底宣告了谢屏山政治生涯的终结。

    而远在北境的谢屏山,看着那道冰冷的圣旨,又看看身边那些对他充满鄙夷与疏远的残兵,终于明白,他不仅输给了谢凌渊,更输给了自己那颗被权欲蒙蔽的心。

    从此,大越朝堂之上,再无人提“赢王”之名。而在北境的风雪中,只有一个灰头土脸的王爷,守着空荡荡的城池,在悔恨与绝望中度过余生。

    瑾州城内,玄甲军操练声震天响。赵梦初站在城头,看着下方如钢铁洪流般的军队,笑着对身旁的谢凌渊说。

    “谢凌渊,这江山,咱们是不是该换个玩法了?”

    谢凌渊握住她的手,目光投向更遥远的京城,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不急。先让父皇,还有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慢慢习惯咱们‘瑾州模式’。等他们习惯了,这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