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太宰激推攻略正主需要几步 > 26.你在躲着我
    伤口的位置着实有些尴尬。我犯了难。

    抬头试图向太宰先生求助。然而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只平静地回视着我。

    鸢色的眼里像是无波的水,没有抗拒,也深不见底。

    我辨不清那眼底的是什么。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我的手还搭在他的大腿上,指尖下是柔软的皮肉和被鲜血浸湿的布料。

    “去拿剪刀剪开吧。”

    他放过了我。

    我松下一口气。

    小心地一点点剪开布料,我指尖微顿。

    情况比我想象得糟。由于他并未及时处理伤口,先前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干透了,布料粘在伤口处。

    这种情况进行清创,难免会产生疼痛。

    我手边又没有足够专业的器械。我有些犹豫。

    太宰治却淡声说,“开始吧。”

    我拿着消好毒的医用镊子,探向伤口处。

    布料混合着血液,像是与伤口长死了一般,我看着鲜红的、还在渗血的孔洞,感到一阵心惊。我害怕弄疼他,一边处理,一边悄悄瞥他的神情。

    而他只是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就像是受伤的不是他的身体。

    我捏着器械的手一如握枪般稳定,额角却不知不觉间渗出了细汗。

    到最后一步,我仔细缠好绷带,才舒出一口气,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我将医药箱收拾好,正打算起身,却感到有只手按在了我的头顶。

    我浑身都僵住了。

    “最近都没怎么看到你呢。”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我蹲在他身前,感受着他的指尖抚过我的发顶,由于是一坐一蹲的姿势,他这个动作也带上点狎昵的意味。

    “我最近比较忙——”我试图糊弄过去。

    他没给我这个机会,直接打断道。

    “你在躲着我。”

    是陈述句,说明他已经确认了这个事实。

    我背后发凉,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太宰先生也会在意我的行踪吗。不,我少在他跟前晃悠,难道不是正合了他的心意吗。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感官全部集中在他触碰着我的地方。

    他的指尖插入我的发丝,稍一用力,我就被迫抬起头,头顶传来轻微的痛感。我以为他会讽刺一两句,但却没有在他的脸上窥见一丝冷色。

    反倒是带着些许的探究和好奇。

    我几乎是马上联想到了之前见过的那只黑猫。

    “为什么?”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也没有搞清楚,就更不可能给他的一个满意的答案了。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在为我没有收下你的花而生气吗?”

    说完,他歪头打量我,马上又自行否定了,“不对,你没有在生气。”

    一个生气的人是不会纵容他随意闯入自己的居所的,也不会偷偷喝掉他的酒,露出那种神情,更不会趁着醉酒朝他的嘴撞过来。

    是的。太宰治完全没有在那个吻里感到一丝旖旎的意思,甚至嘴角被对方的牙磕得有些疼。

    太宰治神色不明地看着我。

    在这样的注视里,我一阵心颤。

    我的确没有生气。

    我只是,想不明白。

    我开始怀疑自己对太宰先生的这份爱。

    我以为我对他仅仅是倾慕、是信仰,可那些梦又在提醒着我,我所谓的信仰,似乎混杂着别的什么东西。

    在发觉其不纯粹的同时,我感到恐慌。

    -

    好在,太宰治并没有执意于答案。

    “好饿。”他忽然说。

    他的手松开了我,我得以站起身。

    他自顾自走向冰箱,浑不在意的样子,仿佛刚刚只是他兴致使然,随口一问。

    我这才记起被我遗忘在厨房的味增汤。原本房子里只有我一个,平时我用餐时间也不太规律,幸好今天鬼使神差地做了些东西。

    我去厨房给他盛了味增汤,还有一小碗米饭。米饭是刚盛出来的,摸着碗壁还能感受到温热,但在刚刚折腾过后,汤已经凉掉了。

    太宰先生是个十分挑食的人,我不知道这样简陋的吃食是否能合他的胃口。

    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再做些什么的时候,却注意到冰箱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太宰治站在冰箱前翻找,整个人快要埋进冰箱里了,看来是真的饿到了。很快,那个方向传来一声惊呼,“啊,你竟然会有这个!”

    是我前两天买的蟹肉罐头。

    他晃晃手上的罐头,轻快地走过来,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默默记下,蟹肉,太宰治食谱第一优先级。

    他坐在距离我最远的位置上。他低头扒拉着饭,我则在他的默许下,专注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吃相很斯文,即便一直在喊饿,却依然慢条斯理地吃着,俨然是受过很好的教养的样子。

    晚餐实在简陋,我又拌了点酱油豆腐出来,这才也给自己盛了饭。

    我将碟子放到桌上时,他抽空抬眸看了一眼。

    “太宰先生,”我指指他跟前的蟹肉罐头,“我也可以吃一点吗?”

    他犹豫了一下,将罐头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轻轻笑起来。

    超市里买的速食罐头当然不会有直接吃蟹肉来得鲜美,甚至还有点淡淡的腥味。蟹肉是素白的,带着刚从冰箱里取出的凉意。

    其实这并不符合我的口味,但感受着咸味在口腔里蔓开,我却感到满足。

    暖色的灯光笼罩着房间。

    我和太宰先生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有那么一瞬间,我有种远离了里世界复杂的斗争和暗流涌动的错觉。

    正吃着,窗外开始响起闷雷。这个季节的天气总是反复无常。

    我看了还在低头进食的太宰治一眼,起身去关窗户。

    -

    等我再回去的时候,原来的地方已经没人了。

    太宰治走了。

    连桌面上的东西都被收拾好,空罐头被清洗干净扔进了垃圾桶里,碗筷也在柜子里放好。干净得像是从没有人来过这里。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吞吞坐回去吃饭。

    饭也凉掉了,嚼在嘴里像是无味的蜡。

    雨很快就下大了,风推动玻璃窗,发出一声声闷响。

    这个时间回去,太宰先生会淋到雨吧。他的伤口是暂且不被容许碰水的。

    我有些担忧地看向门口。

    我这才注意到玄关处不见了一把伞。

    -

    自那天之后,我才发觉我的冰箱实在是空,里面除了零星的速食和几颗鸡蛋以外,也就没有别的食材了。

    当然,这也是由于我并不常自己在家吃的缘故。

    PortMafia的工作有时候会来得很急,来不及吃正餐的时候,我习惯买个饭团对付一口。要是连买饭团的时间都没有,我会直接忘掉吃饭也说不定。

    不过,今天我决定去买一些食材在冰箱放着,让它不至于沦落为占地方的家具,顺便也补充一些蟹肉罐头。

    我拎着一袋子蟹肉罐头,从便利店里走出来。

    接下来得去买些晚餐要用的食材。

    这

    样决定着,我朝对应的方向走去。正是下班放学的时间,街道上来来往往都是行人,车辆在各自的车道飞驰而过,留下扬起的尘土和鸣笛的尾音。

    我站在马路的一侧。而在马路对面,站着一队四个孩子,三个男孩牵着一个小女孩,看着年纪都很小。

    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满脸兴奋的样子。那个小女孩抱着一个小熊玩偶,仰头听着他们说话,虽然没有参与,眼睛却亮晶晶的。

    这些孩子身边不见家长的踪影。

    我不由多注意了几眼。

    指示灯闪烁,伴随着「滴滴」的声响,红色替换了绿灯。静止的车辆又开始河水般流动。

    对面的孩子中间,其中一个小男孩面对着伙伴们,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边倒退着往马路中间走,竟没注意到指示灯已经是红色了。

    他还在笑着。

    他对面的同伴已经变了脸色。

    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时,已经晚了,一辆大型货车正冲着他的方向驶来。转眼间,货车猛兽般的巨大身躯,已然近在咫尺。

    他吓得动弹不得。

    由于我一直在注意他们,身体在察觉危险的瞬间就动了起来。

    我闪身穿过车流,抱住那个吓得僵住的小男孩,护着对方的头部,往人行道一扑、一滚。

    这时也顾不得蟹肉罐头了,它们在地上滚散开来,被货车车轮碾爆。

    “你们找.死啊!”

    货车司机差点撞到人,脑袋探出车窗,破口大骂。

    我松开那个孩子,上下检查了一下,他并无大碍。

    孩子堆里年长一点的那个站出来,连连向司机鞠躬道歉。那个司机摆出很凶的神色,又骂了两句,然后朝我这边走来。

    “喂,我刚刚好像碾到了什么,你——”

    我慢半拍地站起来,“我没事,那是你的错觉。”我向他展示完整的手脚。

    裤管之下,被碾碎的小腿已经愈合,只剩下隐约的疼痛。

    司机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我,一脸后怕地钻回了车上,猛地甩上车门。

    司机走后,那群孩子一下朝我围过来,将我围在了中间。

    “这次多亏了你我才没事,”被救下的孩子自称克巳,“姐姐你好厉害,你是Mafia吗?”

    啊?

    哪里看出来的?

    我眨眨眼,没有回话。

    最大的那个孩子幸介给了他一个爆栗,转头对我礼貌地笑,“不好意思,他脑子有点问题。”

    克巳捂着脑袋,不服气地瞪着他。

    据他们说,他们是一家人,今天是为了接他们的家长下班而特意出来的,家里只留了一个孩子看门。

    当然,他们擅自跑出来这件事,他们家长并不知情。

    之所以会上来就问我是不是Mafia,是因为他们的家长就是这个职业,收养他们的那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人身手十分了得,所以克巳下意识将「厉害」和「Mafia」等同了起来。

    说完,幸介又补充,“你不要害怕,他虽然是个Mafia,但他是个好人。”

    为了补偿我因为救人而损失的蟹肉罐头,孩子们热情地邀请我跟他们回去,说是要好好地感谢我。

    我最不擅长对付热情。

    拗不过他们,我还是跟着他们走了。

    一路上,几个孩子一窝兔子似的蹦蹦跳跳,显得十分兴奋。年纪小些的三个走在前边带路,幸介却有意慢下了脚步。

    他突然低声说。

    “我看到了。”

    我疑惑扭头,“什么?”

    “你的脚被车轮碾过,但是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