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先生在做早餐,这一认知让我感到惊讶。
他将一碗面条端到餐桌上。碗里还蒸腾着热气,细白的面在瓷碗中盘着,汤汁里飘着几粒油荤,上边另点缀着肉粒和青菜。
看着卖相不错。
太宰先生竟然会做饭吗?我用筷子绕起一小圈面条,刚碰上唇,又放下了,“太宰先生,您不吃吗?”
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我。
“因为材料不够了嘛。”
我没有怀疑。
事实上,我应该怀疑一下的。
一个手沾鲜血、混迹里世界的年轻人,有多大几率会做饭的呢?尤其是将这个词和「太宰治」这个名字并排摆放,违和感简直扑面而来。
我张开嘴,牙齿抵上面条,咬下去。
咬不动。
我怀疑我咬下去的方式不对。
我松开筷子上的面,只夹起了一根。再次咬下去。我的动作顿住了。
太宰治在对面兴致盎然地问,“怎么样,味道如何?这可是我精心研制的配方哦,面条的坚韧程度足以支撑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就算整个人挂在上面也不会断掉的!”
——为什么一根面条要背负起一个人的体重啊!
我闭了闭眼,放下筷子,起身去厨房重新做早餐。
后来,我曾和织田先生以及坂口君交流了这件事。他们纷纷表示我很幸运,得亏我没有真的吃下去,不然那天我还能不能成功出现在PortMafia大楼就不一定了。
令人畏惧的料理水平,真不愧是太宰先生。
坂口君在边上吐槽,不要闭着眼睛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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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由于太宰治在我的住处留宿了一晚的缘故,我们是一起出门的。
太宰治重新恢复的往常的打扮,黑西装、白衬衫,连手腕和脖颈的绷带也替换了新的。这让我觉得有些割裂,仿佛昨晚看见的那个人并非是太宰治。
我看着站在玄关处的人,有些发愣。
“在发呆吗?真难得。”
我摇摇头,“太宰先生,我们该出门了。”
刚踏出门,太宰治险些退屋内,再次关门。他忍受住了这一冲动,冷着脸色看着从楼上下来的人。
“啊啊,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大早上就碰见中也,一整天都变得不幸了。”
中原中也瞬间捏紧了手下的扶手,面色不虞,“我才要说这话。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葵家里啊!”
“真会反问啊中也,”太宰治半垂着眼,目光阴沉沉的,“要不是昨天你的攻击波及到了我的住处,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确实有这事。
中原中也噎住了。
他抓着扶手直接从上边的楼梯翻下来,走在了我们前面,一副完全不想看见太宰治的样子。
“喂,他没欺负你吧葵?”中也插兜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地问。
我刚想张口,手心忽然被人用指尖勾了两下,对方很快抽走指尖,留下难耐的痒意。我偏过头去看太宰治,他面色如常。
“葵才是,要小心中也这种暴力的家伙哦?”
“哈?”
他们吵闹着。我缓缓收紧手心,还有点没从那若有似无的痒意中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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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那晚,将我和太宰先生的关系推向了失控的一端。在我们之间,过度的亲密接触随时都在发生。
我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和清明、冷淡的眸光。
在极端的冷热交替之中,我感到晕眩。
我恍惚陷入了一场由他亲手编织的幻梦,在甜美的梦中,我们默契地不提其他。
相拥着下坠。
下坠。
我被凌空抱起,放在办公桌上。太宰治站在我跟前,倾身靠近。混乱间,桌上的文件被碰到,散落了一地。
我勾住他的脖颈,呼吸彻底乱掉。
办公室紧闭的门传来几声敲门声。
我下意识瞥去一眼。
太宰治捧住了我的脸,将我的脸掰正,“不要分心。”他的声音很低,如某种乐器的低鸣,与我的心跳共振。
酥麻感从唇部蔓延开来,蛛网般将我束缚。我敢肯定,要不是坐在桌子上,我现在指定站不住了。
敲门声又响起,透着几分不耐烦。
“等着。”他安抚性地啄吻了下,很快轻松地从旖旎的氛围里抽离,站直了身子。
失去支撑的我换用两只手臂撑住自己的身体。
门被打开了,但只是一道缝。太宰治用身体牢牢遮挡着办公室内的景色。透过缝隙,我看见一簇赭色的头发。
中原中也显然听见了门内细微的动静,他用一副古怪的表情打量着对方。
“你挡着门干什么?里面的是谁?”
太宰治语调平静,“是葵,她来找我签字。”
“这样吗?”
“是哦。”
中原中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下又说不上来,他还是很快相信了这个说辞。
我借由太宰先生的遮挡,慢慢地平复了呼吸。他们似乎在交谈某件任务的事,沉声交谈了好几分钟,我才听见中也的脚步声渐远。
太宰治送走了中原中也,缓缓转过身来。他背靠在门上,稍往后一抵。
锁芯咬紧,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他走了哦。”
太宰治看着略显失神的我,轻笑着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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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时时刻刻粘在一起也是不现实的,我的工作并不算轻省。相反,指挥官的工作意味着一次任务中很多情报和细节都需要我去关注、跟进。
一直调动脑力是很费神的一件事,作为消遣,我总是将口中的糖果咬得咔嚓响。
嚼碎糖果的细碎动静吸引了一边小队长的注意。
“怎么了?”我向他看去一眼。
“大人您是在吃糖吗?”
我点头。
然后就接收到了对方莫名慈祥的目光。
他说他家女儿也很嗜甜,最近快到她的生日了,想问问我附近有没有什么口味不错的蛋糕店。
他可真是问对人了。
我紧盯随时可能出现敌方的空地,“注意警惕,结束后告诉你。”
说起来,我还答应过要给织田先生家几个小家伙带去蛋糕的。既然想起来了,那么正好今天下班后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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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先生的电话打不通。
我只好擅自拎着一个草莓蛋糕登门拜访。
门虚掩着。我原本想要敲门的手顿住,改为推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向我显露出室内的景象。
没有淘气的萝卜头向我扑过来,没有七嘴八舌的吵闹,里面空无
一人。
空旷得有些不对劲。
仔细看去,吃了一半速食面包被掉在了地上,枕头、玩偶之类的物什也随意扔着,相比平时,显得反常得杂乱。
我的心跳急促地鼓动着。
我跑下楼,找到咖喱店老板,“您今天有看见过织田先生的那五个孩子吗?”我双手拍在桌面上。
当时我的表情大概不好看,把老板吓了一跳。
“他们、他们不是被织田带走了吗?”
我愣了下。这样吗。
正要松一口气,身后传来织田作之助疑惑的声音,“孩子们并没有和我在一起。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与咖喱店老板对视一眼。
“他们不见了。”我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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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孩子们确实不见踪影之后,我和织田立刻找寻起来。起初,我只是怀疑他们是不是擅自跑出去了,毕竟他们可是有前科的。
但公园、码头、甚至是PortMafia附近都找了,始终没有看见那几个小小的身影。
按理说五个孩子走在街上,这种组合显眼到一般人都会下意识多看一眼。
一问路人,得到的回应却都是摇头。
织田蓦地顿住了脚步。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
我们并排站在一处两层的建筑面前,在二楼外墙上,写有大大的标识「POLICE」。
“这就是您说的最后一个地方。”
织田作之助点头,神色不似开玩笑。
虽然孩子失踪到这里求助是很正常的想法,但是我们两个Mafia,是否还有更粗暴且快速一点的方法?
我叹口气,打算妥协,却意外收到了首领的临时召见。
我盯着简讯看了会儿,随后向织田晃晃手机。
“抱歉,我可能得先回去一趟。如果有什么消息,请一定告知我。那边结束之后,我会过来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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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首领所要交给我的,和织田先生这边的是同一件事。
可爱的爱丽丝酱失踪了——这是森鸥外的说法。
偌大的首领室只有森鸥外一人,确实没见爱丽丝的身影。
森鸥外愁眉苦脸地叹气,“怎么办啊葵君,我不能没有爱丽丝酱的。爱丽丝酱不在身边,我一点工作的劲头都没有了啊。”
他这副表情,就差抹着眼泪咬手帕了。
我差点没维持住冷淡的表情。
织田先生家几个真小孩也就罢了。但为什么您家的人形异能爱丽丝也会搞失踪啊!
森鸥外很快收起夸张的神态,正色道,“所以,找到爱丽丝的任务就拜托你了。我获知的初步情报是,爱丽丝很可能是被一个暗中进行人体实验的组织带走了。”
我微微颔首。
这意思就是,他口中的那个组织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我明白了,请放心。”
走出首领室的时候,身后还跟上一句,“请一定要把爱丽丝酱安全带回来啊,葵君~”
门在我身后啪地合上。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也响起了提示音,是织田先生的简讯。他意外从条子口中得知,最近连续发生了多起儿童失踪案,但无一例外,案情都毫无进展。
而这些孩子的共同特征是,与社会联系较少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