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是不受时空限制的
四年前,严阳回到两百年前,遇到了南易,如今,她再次回到过去,带着现在的记忆,重新见到了他
比上次提早了一些,正撞见刮他鳞片的那群凡人,她把他们全部扔进毒池里
严阳抱着没什么气息的蟒蛇头,叫了许久,他才缓缓醒来,周身灵气环绕,疼痛缓解,是她在用玉镯帮他疗伤
这仙器她已经戴了一个月,基本上都能操作了,还好她认真学了,严阳此时无比庆幸,她哄他说是母亲派来救他的,南易缓慢眨了眨眼,应该是相信了
醒来时他就感受到了,只是这红衣女子他没见过,是凡人,她为什么在哭呢?是被他吓到了吗,那为什么又抱他这样紧?
“你得变小点儿,我抱不动你”
说到这儿,严阳背过身去,撇撇嘴,眼泪又掉下来,泪花掉到鳞片上,转瞬间,他幻小了
严阳擦了把眼泪,手放在石头上摊开,南易迟疑片刻,看向她通红的眼眶,爬了过去,严阳小心翼翼拢拢手心,带他出了洞
走了没多一会儿,碰到一个人,神色匆匆,手心里的蛇明显紧张起来,严阳基本确定,这就是那该死的表哥,表哥装得温煦无害
“姑娘,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严阳捧着手心的蛇,举到他面前:“后面草丛里看到的,它受伤了,是你的吗?”
表哥眼里的戾气转瞬而过,佯装惊喜,朝她快走几步:“多谢姑娘,是…”
话没说完,惊喜变震惊,表哥低头看向将自己捅了个对穿的剑,面目变得惊恐,看来这位也认得这法器,剑归鞘,表哥化形逃走了,看伤势,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严阳急着用玉镯养伤,重新放回南易身旁,南易睁着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
“我叫严阳,你好了记得来找我”
他还在望
“在另一个低维界面,你找不到我的话,就去暗界,找一个叫陈云星的人,我和他在同一个界面”
眼睛疲倦闭上,又睁开,似是在认真思考她的话,正思考着,眼睛徒然睁大,鳞片乍起,她?她在亲他?!!
“南易,我叫严阳”她又重复了一遍:“两百年后去找我,我等你”
严阳在绑着他伤口的红布上,写下她的名字
南易眼中闪过几分慌乱,尾巴尖勾住她的手腕,严阳喉咙干涩,轻轻将他放回玉镯上
“我也舍不得你,但疗伤要紧”
浑身只有尾巴尖能动的蛇:你凭什么亲我??!
仙器带着他回家了
她不是不清楚,因她这番行为,也许,后面的故事就全部改写了,她可能不会再遇到他,他可能记不得她的话,但让她亲眼看着他痛苦,见死不救,尤其后面还要吃近两百年的苦,身心俱疲,不知再死多少次…光是想想,就心疼得要命
若再来一次,她宁愿再早点儿
南易走后,严阳还没醒,她坐在石头上,茫然地望着郁郁葱葱的树林,刚刚,她试着跟他一起回去,无法操作,也许,从她救下他那刻开始,命运就重新书写了,巨大的悲痛席卷心头,意识也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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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严阳坐在床上出了好久的神
她梦到自己救了一条蛇,那蛇伤痕累累,变成一道光消失了,随着回想,那梦越发模糊
苏眉敲门进来,催促道
“怎么还没起,上班快迟到了,快!”
“哦”严阳嘟哝着,磨蹭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又发起呆,幽幽道:“我想改行”
“知道了,说了八百遍了,改行也得早起”
严阳默默刷牙,脑子乱糟糟的,吐掉漱口水,声音高了些,对着客厅的苏眉问道
“我梦到一条蛇,还有名字,记不起来了”
“又做稀奇古怪的梦了”
“嗯”她没头没尾地又说道:“我改行去做摄影怎么样?”
“摄影行业卷得很,你白考证了”
严阳拿着气垫往脸上拍着:“考证是为了铺路,不是挡路的”
“歪理,你们老板不是跟你说,年底升你当财务总监吗,再坚持坚持”
梳妆完毕,严阳鞋都没穿好,就被苏眉拽出门
“赶紧的,墨迹”等严阳穿好鞋,把手里的墨镜递了出去
严阳:“大早上又不晒,干嘛戴这个?”
苏眉啧了声:“你睡迷糊了,不是最爱戴墨镜吗,忘记了还要回去取”
严阳接过来,扔到包里:“不戴,我这张脸挡着多可惜”
“怎么说的都是你”苏眉:“到公司了记得买点吃的,做饭了也顾不上吃”
严阳笑嘻嘻从兜里拿出一个鸡蛋:“我装了,装蛋~”
苏眉没脾气地笑了笑,严阳比她大两岁,心态比她豁达多了,她愁事业愁未来,愁钱挣得不够花,严阳好像没什么忧愁一般,成天乐呵呵的
“对了,家里给我说了个相亲对象,今晚见面”
严阳:“今年才过去两个月,相了三个了都,怎么家里催这么急”
“你家里不催啊?我也不小了,都二十三了,我妈说,得趁早结婚,不然越大越不想谈”
“啊嚏!”严阳打了个喷嚏,悠哉迈向刚停稳的公交车:“她催她的,我不着急,走啦”
苏眉还在身后唠叨:“穿太少了你!记得吃饭!”
“知道啦妈!”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严阳毫不在意,苏眉急急地奔向后方驶来的公交车
三个月后
一天结束,严阳下班回家,经过桥洞,视线定到入口处,抬手按在心口,突如其来的钝痛,让她更疑惑地看向那处,缓了缓,心脏恢复如常,她快速走过去,拿出手机给苏眉发微信
“见鬼了,我最近每次路过那桥洞都心疼,一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苏眉很快视频过来:“别疑神疑鬼的,这周我陪你去做个检查,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你这周不是去看婚纱吗?”
苏眉愣了愣:“我竟然给忘了,总觉得不真实”
严阳思考片刻,道:“随着心走”
苏眉是个很规矩的人,但凡规则,都认真遵守,即便这规则并没根据,比如到了年纪要结婚生子,比如女孩子要稳定,比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问她开心吗?也
没什么不开心的,幸福吗?她也答不上来,只觉得人生大事定下来,心里就安定了,不然老惦记着
苏眉的对象对她挺好的,她心细,习惯照顾人,相亲那天,男生帮她拉开凳子,询问她有什么忌口,就这两点,苏眉便觉得他很不错,定下婚期后,她心里忐忑,跟严阳谈心
严阳问:“你喜欢吗?”
暖灯下,苏眉神情变得柔和又茫然,喃喃道
“每次吃饭,他都帮我拉开凳子,问我想吃什么”
严阳久久没回话,望着窗外的夜色,苏眉问:“你一直没谈恋爱,是想找什么样的?”
“不知道”严阳:“得好看,光好看也不行”不知怎么脑海闪过一个身影,又道:“不是非他不可就不找”
“偶像剧看多了,哪儿有那样的感情”
“是呢”严阳附和道:“那就不找,自己跟自己玩儿”
—
挂断电话,严阳走到路边的西瓜摊,挑了个大的,随口问道
“甜吗?”
“包甜的,不甜你砸我头上”
严阳听闻笑笑:“老板,这话是不是经常说啊”
摊主嘿嘿一笑:“真心话”
付好钱,严阳提着西瓜往家走,突然,身后传来刺耳的鸣笛声,她转过身,循声望去,骤然瞪大眼睛,一辆摩托车飞过冬青丛,直冲她而来,撞到左手边的墙上,躲闪间,西瓜落了地,摔成两半
摩托车从墙上翻下来,摔到地上,同样栽在地上的还有两个人,一个白毛,一个黄毛,不知疼痛为何物,迅速弹跳起来,扶起摩托车,嘴里还呜吼呜吼个不停
应该是傻子
严阳弯身提起西瓜,黄毛扭头看过来,看到她,屁股着火般摸了摸,严阳也顺着他的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只有平平的屁股
黄毛松了口气,跟旁边的白毛道:“吓死我了,我以为尾巴出来了”
白毛已经重新坐在摩托车上,蹬腿打火,轰隆隆响,车后方烟筒冒出黑烟,这老古董摩托车她记得姥爷有一辆,等黄毛坐上去,车轱辘更加歪斜,两人浑然不觉,越过冬青丛,越过台阶,跌跌撞撞,呜吼而过
严阳静静看着,等他们再次摔了个狗吃屎,才心满意足收回目光,刚迈出两步,听到旁边窸窸窣窣有什么动静,低头望去,身体再次僵硬,毛茸茸半截,跳动的,猴子尾巴??
正呆愣,听到噔噔蹬有人跑来,冲到草丛里,攥住正左右摇晃的尾巴,惊恐地看向同样惊恐的她
“你咋不走,你不回家啊”
黄毛先发制人
严阳神还没回来,嘴巴先回击道:“路是你家的,你管得着吗?”
黄毛把尾巴塞到怀里,又瞅了她一眼,眼珠子转了转,看向她手里的西瓜袋子,微微眯起眼睛,跃跃欲试
严阳背过手去
空气凝结,莫名其妙地,谁也不动
“给我一半”
“不给,那是啥?”
“玩具,毛绒玩具”
什么玩具这么逼真,还是半截…
警笛声隐隐传来,黄毛耳朵动了动,起身跑了,跑之前还在打量她手里的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