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室友不是人 > 43. 蒙眼期
    严阳又见到了南易肩膀上的透明影子

    结完婚,他们回神川又举行了一次仪式,南易仗着自己受了三道雷刑,把喜帖送到了天界,天界还真派来两个代表,下来参礼,传言神川出情种,天界对此也已习惯。

    举行完仪式,严阳被拉去了屋子里,没多久南易就进来了,走到跟前,拿起喜秤挑开红盖头,随着盖头掀开,两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对视上,严阳朱唇轻启

    “咱们这算二婚吗?”

    南易回了魂儿,转身拿过桌上的合卺酒,递给严阳一杯,温柔道:“只要是我们,一百婚都没关系”

    喝完合卺酒,南易瞅着严阳又望了望,弯身在她嘴巴上轻轻亲了一口,衣物散落,换了身轻便的红色衣衫,长发微微挽起,不施粉黛,他拉起她的手,绕过屋外的喜气洋洋,从侧门出去

    “去哪儿?”

    “吃饭”

    —

    在神川时,严阳见到了那位医师,医师说,这魂魄跟了她十年,离开南易身体却是近两百年,加上认了她,不把南易当老大了,造了反

    趁南易睡着,严阳望着那委屈巴巴的影子,伸手摸了摸,垂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亮晶晶的,她小声道:“上次凶你,你伤心了吗?”

    上次见它,南易还没恢复记忆,过去几个月,不知是南易压制着,还是它自己不愿意出来,今天才重见天日

    影子瘪了瘪嘴,眼泪汪汪

    严阳又仔细摸了摸,影子头顶的荷花跟着抖动了几下,这影子跟南易手办似的,等比例缩小,长发披在肩上,一直垂到后腰

    情到浓时,南易会幻成本初的模样,除了头发长短的区别,瞳孔幽绿,皮肤更冷白,整条蛇更加妖冶,严阳很喜欢,时常望得出神,南易终于开了窍,哦!原来她是真的喜欢他这个模样~

    于是,他只在床上幻成这个样子

    再说回影子,严阳趴在床上,往上挪了挪,认真道

    “其实,他才是你亲娘,我只能算是养母”

    南易:“……”

    严阳瞅着提到“亲娘”不太服气的影子,继续说和:“当时是迫不得已,觉得你厉害,才派出来保护我,你看,你都造反了,他还让你趴在肩头,很疼你的”

    影子:是疼,快疼死我了

    正说得上劲,影子不见了,南易把人搂过来:“不睡了?”

    严阳唤了他一声:“医师跟我说,你俩不认可对方,这魂魄就一直是个外机挂着,你想继续修什么还是修不成”

    “没所谓”

    南易最近情绪不太好,沉默许多,他那下属找他汇报工作都变得小心翼翼,南易其实没什么架子,陈云星就不用说了,知道他身份后,甚至多了些怨气,因为只要不是必须南易亲自出面的,他都交给他去做,在这边不起眼,在神川身份可是高高的

    南易的贴身下属,叫玄乌,本体是只乌鸦,每次来找他,先要干一大杯水,非常非常爱喝水,白开水,一点东西都不要加,平日在南易跟前,也不怎么拘束,但只要有外人在,便毕恭毕敬,一点不逾矩,最近几天,没外人也恭敬起来,被南易的低气压压的

    严阳问怎么了,他说他想睡觉,没睡多久就要出来,守着她待一会儿,继续回去睡,反复几次,严阳便跟着他回屋睡觉,周末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

    此刻,他正望着她,疯癫道:“你爱我还是爱它?”

    什么破话,严阳匪夷所思

    “它当时在我身体里,要爱也是母爱”说罢,恍然大悟

    “哦!!你妈让你认我当干娘,是不是…”

    一句话勾起他不愉快的回忆,南易沉声道:“不是!”

    严阳沉默几秒,挣脱开抱住她的手,来了个死亡翻滚,把被子全部裹在身上,滚了两圈,躺在床边沿,不理他

    片刻后,裹得严丝合缝的被子里,钻进去一条黑蛇,爬过纤细的腰,一路向上,停到下巴处,伸出舌头舔了舔

    严阳翻了个身,翻得有点性情了,哐当一声,撞到床头,南易幻会人形,抱着她的后脑勺,呼噜了几下受伤的脑瓜子,边呼噜边哎呀哎呀两声

    疼得是她,哎呀的是他

    “撞到啦,疼不疼?”边问边用法力帮她缓解疼痛

    严阳两眼空空,伸手胡乱摸了摸南易的脸:“你在哪儿?我看不到”

    南易无声笑了笑,握着她的手放在胸膛上,停留片刻,一路向下…被握住的手突然有了力气,试图挣脱

    “起开”严阳板起脸:“你凶我”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那怎样有用?”

    严阳正思考,就听南易说道

    “你其实没生气,只是想借此让我听话,跟它好好相处”

    “你少自作聪明”

    南易又贴着她亲了亲:“严阳,我看不清”

    “少来,你又没碰着头”严阳毫不留情把凑近的脑袋推开

    “真的,我看不清”

    “嗯?”见他不像玩笑,严阳侧过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看:“怎么了?屋子太暗了,我也看不清”

    南易不太喜欢光亮,尤其在卧室,这两天更严重,她伸手把床头灯拿近,南易配合地将眼睛靠过去,绿瞳不像往日那样透亮,遮了一层薄雾

    “蒙眼期吗”严阳问道:“你要蜕皮了?”

    “嗯…”南易拿过她手里的灯,放到一边,埋在颈间又蹭了蹭,长发滑到她身上:“难受…”

    严阳仰了仰头,伸手揉了揉蛇头:“需要我做什么?”

    “抱我,亲我,别离开我”

    “现在不应该是嫌烦吗?”刚刚都呲牙了

    回应她的,是铺天盖地的吻…

    南易很喜欢亲吻,可以耐着性子亲许久,做其他事更是很久,很久。对此,严阳又爱又怕,她毕竟是凡人,即便事后有他的法力缓解,也是疲乏

    大概是特殊时期,他很没安全感,更加缠人,字面意义上的缠人,为此,严阳请了一周的假,渐渐,在一个空间还不够,他要时时刻刻抱着她,有时他会幻回蛇,缠在她手腕上,但也并不老实,半天下来,胳膊上全是牙印

    他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即便后期蜕皮,也不过瞬间的事,叮~新皮肤到位,反应剧烈的主要是内里,情绪不稳定,敏感,脆弱,还会翻旧账,从百草园翻到三味书屋,严阳困得睁不开眼

    “别吵”

    南易贴着她的脸,说些鬼话:“你为什么要睡觉,去梦里做什么?”

    “因为我是人,人不睡觉会死的”

    “不会,我保护你”

    “睡觉不需要保护,只需要安静”

    南易瞳孔竖起来,阴森森道:“你睡觉不老实,会做蠢事”

    严阳知道他说的不是睡姿,一个月前那个梦,差点让他失控,也差点改写他们往后的命运,趁着脆弱的时候,重新抖落出来,不仅他,严阳自己也心有余悸

    “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她认真道:“真的”

    “陪我聊天”

    “好”

    “去院子里吧,吹吹风”

    “你现在不是不喜欢光亮吗?”

    “我怕你睡着”

    多歹毒的一条蛇,严阳咬咬牙,你等你好了的

    小院远离市区,很安静,春风习习,他们窝在在屋檐下的藤椅上,阳光下,南易的瞳色变成浅灰色,鬼感很重,应该是到了情绪波动最激烈的时候,严阳让他枕在腿上,拿来一条丝巾帮他遮光,越看越勾人,鬼魅、脆弱,南易感受到视线,喉结不经意滚动,问道

    “讨厌吗?”

    严阳没回话,低头含住冰凉的唇瓣,很轻很轻地舔了两下,南易腰背一僵,伸手抚住她的头,继续沉溺…亲得气喘吁吁,严阳移开了些,南易意犹未尽够了够,没够到,抬手帮她擦拭嘴角,严阳看着亮晶晶的唇,也伸过手去,被咬了…于是,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

    “你以前到了这个时候,找家人陪着?”

    “不会”南易摆弄她的手指头玩:“一般都是睡觉,他们不会理我”

    远在神川的玉衡打了个喷嚏

    虽说她痴迷于把儿子培养成魔头,但爱意可是一点儿没少,小时候时常带到身边的,南易长得俊,跟自家夫君七八分像,性子也像,她看着欢喜,当然,少不了逗他玩儿,顺便灌输些魔头常识,灌得他早早就自立了,离他们远远的

    严

    阳看透一切,轻轻笑了笑,两次婚礼的时间,严阳和玉衡相处得很好,听她说了许多南易小时候的事,摊上一个跳脱的娘,无条件支持老婆的爹,南易生下来,第一个动作不是哭也不是笑,而是微微蹙起眉头,许是预知了什么

    在南易还不会走路时,玉衡抱在怀里,前一秒还母慈子孝,后一秒便突发奇想,将他抛到空中,不比人类,抛不了多高,孩子哇哇哭还是咯咯笑,瞬间就知道,她是魔族,法力无边,吃了半颗苹果,南易才皱着眉“旅游”回来

    玉衡抱着惊魂未定的娃亲了好几口:“怎么心跳这么快,开心啦?娘亲最疼你啦!”

    五岁之前,南易一直以为自己娘亲是疯子,以至于后期爹娘做什么,他都觉得正常,接受能力很强

    “想什么呢?”

    “没什么”严阳又笑了笑:“不是聊天吗,要不,聊聊你小时候?”

    “不是都知道了吗~”严阳每次跟他娘玩完回来,见着他嘴角都压不住,用头发丝想都知道,她们聊了什么:“我想听你的”

    严阳想了想:“好,给你讲一个”她调整了下姿势:“小时候爸妈工作忙,顾不上我,我又闲不住,自己在院子里转悠,大冬天,那时老家烧炉子,你应该见过那种吧”

    “嗯”南易轻声回应着:“知道”

    “我在院子里转悠,看到一个白色大盆,夏天洗衣服用的,很干净,我盯着那盆看了一会儿,便坐了进去”说着,她唇角弯了弯:“坐进去才发现,里面有水”

    腿上的蛇笑了,严阳继续道:“我当时穿得很厚,棉裤沾水,站起来都费劲,冷风一刮,跟没穿裤子似的,你猜我怎么做的?”

    南易笑道:“怎么做的?”

    “我怕我妈揍我,不敢换裤子,突发奇想,穿着棉裤,贴在炉边去烤…”

    听闻,南易笑得她腿跟着抖,严阳还继续加料:“烤了没一会儿,闻到一股焦味,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弹出去了,我吓得哇哇哭,我妈听着声音跑来,眼疾手快把我裤子扒掉了”

    “后来回忆这件事,我妈说,见我屁股着火,哭得滋滋叫,跟烤知了似的,还有肉香,心想,该去医院检查检查脑子,别是智障”

    南易笑得停不下来,手缓缓移动:“留疤了吗?我不记得有”

    严阳啧了一声,拍开作乱的手:“再早几年还是可以看到印子的,很圆很圆,罐头盖儿的大小,我也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圆,还没完呢,你听不听?”

    南易心情愉悦:“听”

    “我当时已经上小学了,几个同学来找我上学去,我正哭得撕心裂肺,一是真的疼,二是怕我妈揍我,我妈边帮我上药,边对她们说:她不去了,跟你们老师说一声,就说她屁股烫着了,坐不了凳子了。我正哭得起劲儿,听到我妈的话,立刻不哭了,喊道:不许这么说!说我感冒发烧了!她们答应了,去了学校,当着全班的面儿,争先恐后,个个声如洪钟:严阳感冒了,发烧了,烧着屁股了!引得哄堂大笑,只有老师纳闷,得烧到多高的温度,能烧到屁股…”

    “然后呢?”

    “然后我等屁股可以坐凳子了,就去学校了”严阳自豪笑笑:“少写了好几天的作业,值啦”

    南易笑着笑着,神色淡下来,轻声:“对不起”

    严阳疑惑道:“为什么?”

    “不是我,你应该一直这样”

    他记得初次见她时的样子,眉宇之间有淡淡的烦闷

    人类不过是不会显形的魑魅魍魉,只是足够渺小,滔天的恶意大多停留在想,也正是因为足够渺小,积攒的恶念能养活一大帮饿鬼,他听到过许多在庙堂之上,不祈福,不求愿,满心声的狠毒诅咒,这样隐在暗处的肮脏情绪,严阳看了十年

    “一直当智障吗?”严阳伸手挑逗着蛇下巴:“跟你没关系,哪儿有人会一直开心呢,长大都会变的,主要是被工作消磨的,遇见你那段时间,正赶上崩溃的临界点,所以呢,蛇要找喜欢的,工作也是”

    她很庆幸当时做了选择

    “只是喜欢吗?”

    “爱”

    “爱谁?”

    “南易”

    某条蛇暂时心满意足,放严阳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