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冥婚对象成了我道侣 > 101. 第 101 章
    “不…不好了!”一只妖跌跌撞撞从门外进来,神色慌张道,“不好了!君上!”

    那妖还未走近,便被芷嫣隔空一掌掀倒在地,她整理着因方才出手微乱的粉衣锦袖,十分不悦道:“闭上你的臭嘴!君上身体康健着呢!”

    坐于芷嫣侧后方的东方烛虽未出声,看向那妖眼睛却颇为不善地眯了眯。

    被掀飞的妖闻言冷汗直冒,翻过身子头也不敢抬地连滚带爬膝行至殿中连连磕头,“小的该死!无意冒犯了大王,小的该死!”

    芷嫣随时注意着东方烛的表情变化,见他那双阴冷如蛇的浅黄色眸子由竖变圆,看了眼和东方烛隔案而坐的勾陈,方才施施然道,“行了,有什么事赶紧说来,少在这里丢妖族的脸!”

    殿内的‘咚咚’声这才停下,那妖抬起已经青肿出血的头,颤抖着声音回禀道:“秘境……被大火烧毁了!”

    “你说什么?!”芷嫣脸色一冷。

    “秘……秘境……被毁了,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芷嫣的脸冷得吓人,他从未见过素日以笑带面的右护法像现在这般,回话的声音愈来愈小,最后竟直接又匍匐到地上。

    芷嫣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朱穆平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她总是嫌弃她那副没有表情的冷面,如今,想看也看不到了。

    “芷嫣护法反应怎么如此大?不就是秘境毁了吗?”

    勾陈靠在椅背上,姿态轻松,朝芷嫣无所谓地笑着,眉眼间堆叠的阴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旁边的东方烛还要让人生寒。

    芷嫣对他这副姿态感到很是恼火,当初他们合作之时,早早就交了底,将彼此的情况告知,眼下秘境被毁,朱穆的死他不可能不知,却一副看戏的样子,着实让人厌恶!

    她忍不住出言相讥道:“我们妖族讲究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像人族,背信弃义,自相残斗。”说到这,她顿了顿,扬起一个笑,特意补充道,“当然,我并不是在说宗主你。”

    勾陈对她这番讥讽置若罔闻,都已经走到现在这一步了,那些虚空的名誉于他早就无关痛痒了。

    只是……体内那东西却没有他这般硬气。明明是自己一手养出的附生物,竟然还要她他花费大半精力才能控制住。

    在听见秘境被毁时,体内的黑气便躁动不安,想要离体现身,却被勾陈强行按压下去。

    他此刻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被袖袍遮住的手几乎要将手下的扶手捏碎!

    “你最好给本尊安分点!”他在脑中警告道。

    压□□内躁动的黑气,勾陈眉峰一动,邪肆道:“说的是本尊也没关系,这何尝不是对本尊的一种赞誉?”

    芷嫣被他的无耻言语惊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偏还碍于他们是合作关系不能发作,而东方烛竟也是一副悠然在外的模样。再怎么说,朱穆也是为他效力了好几百年,真是令人寒心!

    心中的郁气正无处发泄,她一转头便见先前那妖还跪在殿中,怒火便直冲他而去。

    “还跪在这做什么?还不快滚出去!”

    “小……小的……还有事要禀告君上……”他颤颤巍巍地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禀告事情也这么拖拖拉拉的!”芷嫣现在只觉得一切都不顺眼,心烦意乱得很,“讲。”

    “有一个人……噢不……应该是妖,主动前来投效君上!”

    “到底是人是妖?”芷嫣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小的也不太清楚……”

    “未核实的事情也敢拿来君上面前说!?”又是一道劲风将他刮翻在地。

    那妖瘫倒在地,捂着脸,哭声辩解道:“来你那人……没有脸……小的……小的也分不清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呀!”

    “没有脸?”勾陈被他引起了好奇心。

    东方烛也是兴致盎然的样子,那双眼睛在竖瞳和圆瞳之间不断切换,喉间也发出刺耳的咕噜声。

    不用想,芷嫣也知道东方烛的意思。

    “去将那人带进来。”

    几经摧残的妖如蒙大赦,忙不迭爬起来朝外跑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自门外进来。

    她步伐凝重,斗篷下是一身碧色裙裳,看起来像是一名女子。兜帽将她的大半面容都掩盖住,周身散发出一股肃寒之气。

    行至大殿中央,她停下脚步,芷嫣好奇地打量起她,勾陈则像是看出了些什么,浮起一抹笑来,东方烛也缩了缩眸子,似在察看她的来历。

    静默半响,不仅是芷嫣,连东方烛也未看出她是什么来历,一旁的勾陈扬着笑敲着桌案,并不打算多话。

    芷嫣没奈何道:“阁下既然说是前来投效君上,如今见了君上,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我不是不以真面目示人,是怕吓到诸位。”一道寒厉的女声自斗篷下传来。

    芷嫣只觉得她是故弄玄虚,正欲出手,却见她将兜帽掀下。芷嫣眼中满是惊恐,连东方烛的眼睛也变作了竖瞳久久不能恢复。

    反倒是勾陈,仍是那副阴笑模样。

    取下兜帽后,从背影来看,这人无疑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不错,可她却如那禀事的妖说的一样,脸上是光滑一片,没有眼、鼻、口,也没有眉毛,像一张无瑕的肉饼,让人不寒而栗。

    芷嫣背上立刻寒毛冷竖,她见过各种各样的妖,美的也有,丑的也多,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畸形的外貌。从她能化形来看,不至于化不出貌美的脸,可却直接留白不化。盯着她看的是自己,可芷嫣却觉得她那无处可寻的目光在扫视自己,给人阴湿恐怖之感。

    她对此感到胆寒,东方烛却发出了愉悦的桀桀笑声。即便是已经见识过他呕哑嘲哳的独特嗓音,勾陈也忍不住蹙了蹙眉。

    东方烛最忌讳的便是别人看他的脸,在妖族,所有的妖修行到一定境界,便可以随心化成自己喜欢的外表,可只有他们这一族,生来貌丑,且无法更换先天容貌。眼下,出现这么一个无脸妖,他像是找到了同类般桀桀大笑起来。

    如被砂砾碾过的浑蒙声自他喉间发出:“你来投效本尊所求为何?”

    无脸人道:“攻上宸虚宫,手刃子如泽。”

    东方烛听罢又是一阵刺耳笑声,“好好好!从现在起,你就是妖族的新左护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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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如泽听见秘境烧毁的消息时并不惊讶,甚至十分闲然地在烤火。

    而他在正前方,戴着以玄铁打造可限制人灵力脚铐的奚彦,蓬头垢面地在丹桌上忙碌,面容枯槁如道边老乞,眼底也再无往日炼丹时喜悦的精光。

    与之相隔的素白屏风后面,放置有一方矮榻,上面蜷缩着一个满身血污的小女孩,头顶断掉的触角如窗外枯枝,脸色透白如水中泡沫,颈间粗重的链锁嵌入她的血肉,被鲜血浸染的链圈已经生出褐色锈迹,缩在一处的莹莹小手的腕间,是纵横交错,好了又新添的疤痕,双眼沉阖如长眠。

    子如泽的清润如玉的声音在炭火噼啪声中响起:“师弟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彻底炼化泽妖?”

    他盯着盆里烧得火红的碳半响,奚彦才转了转混浊的眼珠,似是才听见一般抬起头来看向他。

    皲裂的白唇因天寒黏在在一起,唇角隐有唾液干了后的白点。奚彦动了动唇,黏在一起的唇瓣分割开来,死皮下带出丝丝红液。

    “岚珂呢?”他对眼前这个人失去了想要交谈的欲望,除了奚岚珂。

    从封阳的失踪起,他就隐隐有预兆,彼时宗

    门只剩他一人,方旬时野去了秘境,孤立无援的他当即决定书信一封至皓乙门,托景亦川将奚岚接去皓乙门。

    信还未写完,子如泽便突然而至,言笑晏晏地说出人神共愤的话:“师弟要随我一起去看看大渊之水倒灌山泽吗?”

    奚彦自然是不肯的,子如泽却并未生气,仍是带笑着,缓缓踱步至于他身旁,将他藏起来未写完的信轻易夺了过来,垂眸一扫,抬起眼含笑看向他,一面将信撕作条状。

    纸屑纷扬洒下,子如泽拿出一枚木簪在指尖把玩,语气平常甚至还多了些关爱:“离皓乙门重建也已过去二十年了,师弟也已经二十年没见过小师妹了吧?”

    奚彦本还在想他为何突然提起二十年前的事,直到听见他对奚岚珂久违的称呼,目光才定到他手中的一开始便觉得眼熟的木簪上。

    那木簪是他们母亲留下的遗物,一直被奚岚珂贴身携带,从未离身!

    他顿时反应过来,子如泽挟持了奚岚珂!他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人是他一向以温润有节著称的师兄,半响说不出话来。

    见他呆愣住,子如泽则是不疾不徐地继续笑着道出他来意:“师弟年少有为,在丹道上天赋异禀,师兄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奚彦本以为他是要自己炼制什么丹药,直到后子如泽将他关起来,要他炼化渊底捉来的万年泽灵!

    这时,他才知晓子如泽的真实意图,是想借泽灵之力将他的水灵根异化为冰灵根!

    一开始,他并不同意,万物生来有灵,更何况还是化形成孩子模样的,让他于心何忍!

    可他到底低估了子如泽的丧心病狂,次日子如泽便带来了一只血淋淋的断臂!奚彦见到断臂的那刻,唇色一下便白了!再一看,那手指粗细均匀,却不像女子那样细润,悬起的心才落了下来。

    但子如泽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看一个毫无相关的人的断手,他立刻便明白,这断臂是卞安临的。

    果不其然,便听子如泽带着笑意威胁道:“师弟若是再不炼丹,那明日这个时候看见的,便可能是小师妹的手了。”

    在血亲和仁义面前,奚彦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他们自小便没了父亲,母亲将他抚养至志学之年,也撒手人寰,临终前,让他好好照顾妹妹。

    奚岚珂于他,不仅是妹妹,更是母亲的遗愿,他不得不按照子如泽说的去做。

    也不知道子如泽用了什么办法,能让有数万年修为的泽灵昏迷不醒,倒也好过让他对面对稚童模样的小人儿。

    可他终究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有时那小女孩清醒过来,痛苦的呻吟充斥了整个长夜,直到没了力气再次昏厥过去。可他却还要日复一日地在她身上取血割肉入药炼丹。

    泽灵身上那一道道伤口,在他取血时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小女孩的遍体鳞伤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也会用药帮她疗愈伤口,可那情形像及了屠夫与家禽的关系,久而久之,他承受不住这样的精神摧残,整个人都形销骨立了。

    子如泽每次来,他也不再哭求,不再愤言,只麻木地问候一句‘岚珂怎么样?’,泽如泽就会一如既往地拿出留影珠,给他看奚岚珂的近况。

    见到奚岚珂安好,他又继续低着头做着他曾经最喜欢,如今最厌恶的事——炼丹。

    子如泽收回留影珠,对他不回答自己的话也不甚在意,只在离开前对他下令道:“小寒将至,本尊希望在那日,能见到师弟制出的易灵丹。”

    奚彦仍然没有抬头,只手里动作一顿,子如泽看见了他的停顿,心怀甚慰地离开了。

    房门没有闭合,细雪随着寒风卷入室内,奚彦这才茫然地抬起头,朝门外望去,雪已经铺了一地。

    大雪已至,离小寒已没有多少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