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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搜查赵府,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两帮人是在后花园的垂花门前碰到的,见到郭幼帧的当场,赵秀原本惶恐的心落了几分,她挺了挺直腰背,面沉似水,拿出了赵家贵女本有的尊严所在。

    郭幼帧望着她直直施礼:“臣郭幼帧,给郡主请安,愿郡主万福金安。”

    数日不见,两人的身份便已天差地别,成了谁也没有想到的存在。

    “起身吧,郭大人。”

    见到对面人给自己行礼,她虽然面上这样说着,语气平常,可那双眼睛却餍足不已。

    她似乎感受到了权势的力量,充满了无尽的满意。

    “郭大人这是?”望着她身后密密云云的人群,赵秀明知故问。

    郭幼帧礼貌回应:

    “今日早上臣收到了一封举报,说是近些几年这周边孩童失踪的案件似乎与贵府关系匪浅,尤其是这府中花园似乎是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臣原本是不想贸然叨扰的,但事关百姓安危,不得不慎。臣自当是信任郡主的,但郡主府中仆役数十百,定然不能个个过问。”

    “万一府中哪个不知死活的下人做下了胆大包天之事,臣也好早日为郡主揪出隐患,以免坏了府中清誉。但若此事是为人恶意构陷,臣也定当查明真相,好给百姓们一个交代。”话说的滴水不漏,对错与否,全都被她说了。

    可赵秀听到这般官场话语,却并未有任何反应,她丝毫不退,笑着说:“恐怕要让郭大人失望了,这府苑中,除了家父生前种下的名贵花草之外,再无他物,且此前几乎只有我父一人爱来这花园,其他人嫌少,若今日当真是发现什么不堪之物,传扬出去,岂不是污蔑了家父一生的清誉?”

    她顿了一顿,语气转冷:“且我赵家世代清贵,家父一生鞠躬尽瘁,殚精竭虑于庙堂之上,人如今这般带兵叨饶,强闯我家府苑,岂不是视我赵氏一门如无物?”一顶罪责就此扣出。

    紧接着,她又步步紧逼:“况且这园中皆是家父生前留下的珍品,也算是我等寄托哀思的遗泽。大人今日带兵闯入,若是你手下之人不知轻重,不慎毁了这些花草,大人又当如何向我赵家交代?”

    忠孝礼义,四字全押在了郭幼帧身上。

    赵秀目光直视郭幼帧,不卑不亢:“大人奉旨查案,赵家自当全力配合。但大人仅凭一封不知真假的举报,便要掘了赵家的花园,于理不合,于情不通。还请大人三思。”

    “大人,还是请回吧。”她伸手招呼众人离开。

    可郭幼帧压根就不吃她这一套,她行于这世上从来都不在乎世人的言论,所谓忠孝礼义,放在她眼里跟寻常的一口吃食没有什么特殊的差别。

    她冷眼看着她,眼中满是冰寒:“郡主,本官也是奉旨查案,你我皆知,那些孩童失踪,为人父母者是何等的痛彻心扉。如今线索就在眼前,本官又怎能坐视不理。今日多有得罪,若是当真冒犯了殿下,臣自当亲自在陛下面前请罪。”

    紧接着她冷冷挥了挥手,两名女差役上前,也不顾赵秀的阻拦,强行将她架到了一旁。

    “挖!”

    随着郭幼帧的一声令下,衙役们一个个鱼贯抡起铁锹进到了花园之中,狠狠掘开起了这片花草树木长势极好,郁郁葱葱的绿地。

    而赵秀只能瞪着眼睛死死的看着他们,杂乱纷飞。

    她的双眼瞪得极圆,像是一个大大的杏仁,害怕的眼睛里是控制不住的泪水,染红了眼角。

    她想冲到前去,阻止他们挖掘,可她的双手被两个差役按的死死的,只能浑身颤抖,嘴唇颤抖,眼睁睁地看着,紧张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然而,与料想中的不同,半个时辰过去了,整片土地都被翻了一个遍,所有的深坑几乎都被挖了丈许有余,但翻出的除了一些烂泥和砖瓦之外,别说孩童的尸骨,就连片衣服的残骸都没有。

    “大人……底下什么都没有。”领头的衙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将铁锹重重地插进泥里,低声回禀。

    郭幼帧听到这一消息有些不可置信,刚才看着赵秀那般害怕的样子,她便笃定那里面定当有猫腻,一直等着这个猫腻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现在的结果,居然大相径庭。

    她不信的快步冲上前去,一个又一个仔仔细细的搜索着那些深坑,可所有的空间都是一样的,都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一瞬间,她的心仿佛被挖空了一块。

    那个探子明明说过这个后院里埋葬着无数的孩童,可……可如今,这整个后院都被挖空了,却不见分毫骸骨,甚至连具动物的死尸都没有。

    一瞬间,她便恍然是不是那人诳骗与她,就是故意让她来赵家行事,好让自己留下把柄。

    可她又想,那人又有什么理由骗她呢,没有人会想到郭幼帧会这般不管不顾的带着人冒着宁愿得罪赵府的下场也要强行挖取。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秀也没有想到这片土地里竟然什么也没有,她原本看着那一个个纷飞的铁铲,已经以为今日赵家就要走到尽头了。

    她记得,她清晰的记得那天晚上赵琰就是把那个姑娘埋在的那颗大树底下的。

    可如今那树下被挖了又挖,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深洞,可里面却没看到任何骸骨存在。

    她也想不通这事情又为何会发生成这般样子,但既然没有了影响人的证据,那她便可以有话说了。

    只见她奋力地挣脱那两个抓着她的女衙役,上前紧走了两步,站在一众人当中,抬高下巴,居高临下的说:“郭大人,如何?今日这事,你自当该如何解释?”语气愠怒,甚至带着强烈的指责。

    郭幼帧不知此时究竟哪里出错了,但听到赵秀这般质问,望着那些斑斓的烂地又找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妥协说道:“今日之事是郭某之错,郭某向郡主道歉。”她鞠躬行礼,态度诚恳。

    而就在人刚刚鞠完躬,直起腰身的瞬间,便看到了赵梓澜着急忙慌的从远处飞跑了过来。

    他身上的衣

    服因为跑的太急的缘故,已经有些被汗水打透了,那官服由浅色变成了深色,就连脸色都变得苍白无比,可他似乎并未在意,只是一个劲的往这边跑。

    终于踏进了园子之中。

    望着满园的狼藉以及站在院子中央神情不明的郭幼帧,赵梓澜的眼底率先闪过了一丝骤然的惶恐。

    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说些什么,但被赵秀不动声色地出手拦住了。

    她微微侧头,与他对了一下眼神,轻轻摇头,似乎是在给他一份坚定。

    赵梓澜看到她如此行为,先是眉头微皱,疑惑不已,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他顺着她的指示望去,这才发现这园中除了土便是土,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瞬间他便清醒了大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向着郭幼帧的方向上前了一步,语气愤怒的说:“郭大人这是何意?何故带人擅闯赵府,我赵府是那砧板上的鱼肉,可以让郭大人随意糟践的吗?”

    他质问的话说完,郭幼帧又有些心虚的垂下眼帘,不甘的说:“是郭某唐突,惊扰了赵大人和郡主,郭某再次向赵大人和郡主殿下致歉!”

    可赵梓澜闻言,只是淡淡道:“郭大人一句简单的道歉便想着把今日之事揭过去吗?!”

    他微微抬眸,似乎是早就忘了这府邸此前布满的黑暗,真的全都是郭幼帧的罪过:“此事事管我赵府名誉,绝非儿戏。明日早朝我定当将今日发生之事原原本本的呈报给陛下,请他裁决!”

    坚定的话说出,郭幼帧交叉在头前的双手左手拇指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掌心,咬着牙有些不甘。

    但又因为有些心虚的缘故,所以并未再次开口辩解,只是低着头。

    赵梓澜和赵秀望见她这般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

    眼见这院中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还是赵秀率先当了和事佬,她行了一步走上前去,站在郭幼帧面前,软言对她说道:“郭大人今日既然已经查过了,可否还赵家一个清白了?”

    郭幼帧听到她这般说只觉得满脸通红,但她自知此事理亏,最后只是紧咬了一下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自当!”便带人拂袖离去了。

    直到郭幼帧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月洞门外之时,兄妹两人的肩膀才放松了下来。

    但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次日早朝,朝会刚开,赵梓澜便从群臣中出列,手持笏板,重重跪地:“陛下,臣要状告御史中丞郭幼帧,其昨日未经查证便随意带兵强行搜查臣的府邸,将臣家中翻的天翻地覆,甚至诬陷臣家世清白。”

    “臣小妹昨日经此一行骤然受惊,当夜便一病不起。难道臣与小妹因为家中没有长辈撑腰,便可以如此任人踩踏凌辱吗?今日还请陛下为臣做主,给臣一个交待!”

    他喊得声嘶力竭,厉声喝喝。

    那磕在地上的响头发出一声又一声沉闷的悲鸣,似乎是带着满腔的不敢和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