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控制的无人机紧随其后,在提姆到达目的地之前追上了他。
那只小型无人机从夜空中降下来,腹部弹出一排药剂。
提姆接住它,直接拿了三支按进自己腰侧的急救扣里。
“这是新配的解毒剂。”芭芭拉的声音在频道里说,“但时效有限,你最好快点。”
“收到。”
提姆停在钻石区边缘的一栋楼顶,扣好防毒面具后没有立刻下去,先扫视了一圈。
搅局者最后的信号定位在街道对面,一个被倒塌的广告牌半掩住的巷口。
他落在广告牌旁边,弯腰查看了一下地面——有拖拽的痕迹,不止一个人,方向朝着街道深处延伸。
然后他听到身后的动静,迅速甩棍转身回防——结果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提姆的视野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地,长棍仍然死死攥着。
他想站起来,但第二下打击紧跟着落在他的后背上,把他按在了地上。
然后他脸上的防毒面具被摘下来,一股高浓度的毒气对准他的口鼻灌进了呼吸系统。
提姆的意识在往下沉,他抓着最后那一丝清醒,试图伸手去够腰带上的急救扣——
有什么人从侧面压住了他的手臂,直接对准他的肩膀又来了一撬棍。
提姆可以拿迪克的吉姆和胡安指天发誓自己的肩膀绝对折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沙哑的、带着笑意的,像是在舞台上念台词:“哦~瞧瞧,又来了一只小鸟。”
提姆心里一阵窒息,咬紧了牙。
草,怎么是小丑在这里——
小丑的绿头发在昏黄的街灯下显得格外刺眼,脸上的笑容大得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你们的蝙蝠呢?”他蹲下来,抓着提姆的头发让他抬头,“让他来嘛,虽然是临时决定的演出,但主角不该缺席。”
仓库里,小丑帮的人已经把斯蒂芬妮拖到了柱子旁边,用铁链把尚在昏迷的她吊了起来。
小丑抬头看着被吊在半空中的斯蒂芬妮,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提姆,示意手下把罗宾塞进一个金属笼。
他欣赏了半天面前血迹斑斑的场景,满意地哼起了歌:“好了,现在——让我们看看小蝙蝠什么时候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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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先到的不是蝙蝠。
当蝙蝠侠刚解决完毒藤女,却和双面人狭路相逢时,另一头的卡珊德拉也把急冻人的冷冻枪踢出了五米远。
然后她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和肌肉绷紧的声响,贝恩从暗处走了出来,站在她和急冻人之间。
黑蝙蝠的手指重新紧握成拳。
艾利欧是第一个腾出手的人。
听到芭芭拉在频道里说“罗宾信号消失”的同时,他的脚步就朝他学生的方向迈了出去。
银色的丝线在哥谭的夜里铺展开来,步伐在空中划出一道一道细碎的银光,像一条正在沿着城市脉络穿行的白色河流。
落地钻石区,跟着提姆的丝线绕到仓库侧面,艾利欧透过一扇布满灰尘的窗户看到了里面的画面。
斯蒂芬妮被铁链吊在半空中,头垂着,几乎没有动静。
提姆在一个金属笼里坐着,手垂在身侧,像是一具被放下的木偶。
他腰侧的快挂袋里有一线金红色的光在微微闪烁——那只小鸟还在动。
它在试图啄提姆的手指,在不停地用丝线去接触提姆的意识,试图让他清醒。
小丑站在仓库中央,正背对着门,看着斯蒂芬妮的方向,姿态松弛,像在欣赏一幅画。
“小蝙蝠还是没有来,他不关心你们。”
小丑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如果你们死了,是不是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艾利欧怀疑自己是年纪是真上来了,不然为什么心里突然窜起来一股无名火。
白发的魔法师气得笑了一声。
他的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快速扫过:斯蒂芬妮需要尽快放下来,提姆的意识似乎还有一点,但不多。
艾利欧退后半步,抬起了手。
银色的光在月光下铺展开来。没有华丽的闪光,只是一种寂静地蔓延——像是水渗入干燥的土地,沿着地面向整个街道延伸,向仓库内部延伸。
那些银丝不断游走着,钻进每一个连接点,每一个触发装置,每一个隐藏机关。
弄完这么一遭,艾利欧才算是对这个人人喊打的哥谭小丑有了点概念。
——就这一圈,他用丝线拆了不知道多少个埋藏着的粗制滥造的炸弹。
仓库里的小丑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
“这是什么把戏?”
艾利欧走进来,白卷发上沾着一点灰,深灰色外套的下摆被夜风卷起又落下。
他先看了一眼斯蒂芬妮的位置——铁链已经松脱了一半,她正在银丝的保护下缓慢下降。
他又看了一眼提姆。红黑制服的男孩儿的正在努力聚焦视线,他看到艾利欧之后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快挂袋里那只金红色的小鸟已经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光明正大地朝着艾利欧的方向叫了一声。
“该死,收起这些作弊的魔法把戏——”小丑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一把被突然划开的玻璃,“我的小蝙蝠呢?”
艾利欧转过头看着他:“闭嘴。”
强忍杀意的魔法师抬了一下手指。
银色的丝线在小丑的双腿处猛然收紧,那力道来得突然,让人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在跌落到地面的过程中,另一根丝线已经缠住了他的右臂,第三根扣住了他的肩膀,第四根绕过了他的手腕,第五根——你甚至来不及看清艾利欧是怎么出手的——
小丑被那几根线分别向五个方向扯住,头朝下,倾斜着悬在距离地面大约一米的位置。
“魔法把戏?”艾利欧的声音很平稳,从小丑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
银色的丝线死死缠着小丑,陷入皮肉,然后把他提起来又砸下去——力度被控制得恰到好处。
第一下只是让他闭了嘴。
第二下加重一些,笑容从那张脸上稍微消退了。
第三下直接带了点狠厉,小丑的身体试图蜷缩起来,但只有肩膀可以发抖。
第四下直接撞向那根吊着搅局者的金属横梁,小丑的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铁管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第五下、第六下……一路伴着艾利欧往提姆的方向走过去,每一步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
小丑的笑声从被砸中的间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破碎的玻璃片在磨刀石上滑动。
“你——”小丑的声音尖利,“你不是他们家的人——你不是蝙蝠——”
“对,我不是。”艾利欧说。
他最终停在了那个金属笼前,低头看着笼子里的提姆,笼子被银丝卷起锁扣,锁舌弹开了,提姆撑着手臂站起来。
他在走出笼子的时候看了艾利欧一眼,又看了一眼被砸了一路的、头破血流的小丑——
罗宾垂下眼,没有说什么。
“……艾利欧,”提姆的声音还很轻,“搅局者——”
“我知道。”艾利欧检查了一下斯蒂芬妮的状态,然后伸手探了一下她的脉搏,“呼吸还在,需要尽快送回蝙蝠洞——”
提姆伸手摸向自己的腰带,检查了一下:“我这里有神谕送来的解毒剂,可以先控制一下她的状况。”
艾利欧站起来,给提姆让开位置进行注射。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安静的身影——小丑已经不再动了。
但他还能呼吸。
这大概是艾利欧对布鲁斯坚持的那个原则仅剩的尊重了。
艾利欧撇开目光,收回那些银丝,把小丑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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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是在三分钟后到的。
他的披风上沾着泥土和碎叶的痕迹,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进来时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斯蒂芬妮和提姆身上——斯蒂芬妮平躺在地上,提姆蹲在她旁边,长棍放在手边。
他的动作在看到倒在地上的小丑后又转向了艾利欧。
布鲁斯沉默着走向斯蒂芬妮,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的呼吸和瞳孔:“黑蝙蝠在赶来的路上,稻草人的毒气源已经被封锁。搅局者身体中的残余反应可以回蝙蝠洞进行处理。”
他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
接下来的措辞。然后他站起来,转向艾利欧:“你用了魔法。”
“用了。”艾利欧看着他,语气坦然,“不然你觉得我能在一分钟内把孩子们救出来?”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那个。”
艾利欧的白卷发垂下来一点,遮住了半只蓝眼睛:“那你说,指的是哪个。”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
“你不该来面对小丑。”
“你又来了。”艾利欧简直又要气笑,“怎么,你就该了?”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提姆半扶起搅局者,默默转开了视线。
金红色的小鸟扑扇着翅膀钻出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歪了歪头,嫩黄色的喙微微张开——
提姆手忙脚乱地示意小鸟不要出声。
布鲁斯的声音低了一些:“这不是该不该的问题。”
“你不该被卷进这种——哥谭内部事务。小丑是哥谭的病毒,是我负责的——”
“哦。”艾利欧冷静地说,“所以你觉得我应该看着你的孩子们等死,直到你先‘负责’完双面人再赶过来?”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的肩线微微绷着。
“不,我是说……”
艾利欧看着他,忽然觉得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他在布鲁斯的身上有一次看到了那种他太熟悉的模式,那种“我想保护你所以推开你”的、说了也不会有用的、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受的循环。
于是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的银丝在空中划了一道安静的弧线。
布鲁斯感觉到自己脚踝的丝线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银色的丝线缠住脚踝,倒着吊了起来,然后被拽着腾空飞出去,挂在了一个路灯上。
艾利欧甚至从提姆的腰带里抽出来了一支多余的解毒剂,贴心地用丝线隔空给布鲁斯注射了。
再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挂在那里,像一个被挂在那里等晾干的大蝙蝠。
布鲁斯:“……艾利欧,这不能解决问题。”
“嗯,解决不了。”艾利欧语气礼貌,“但我的心情会舒畅一些。”
布鲁斯被头朝下吊着,蓝眼睛在白色目镜下睁得很大:“你——”
艾利欧眼疾手快截了他的话:“你在把所有破事儿往自己身上揽——这真的很符合你的气质,而你又急又气的样子实在是有教育意义。”
提姆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他似乎正在非常努力地忍住某个并不适合在这个场合出现的声音。
艾利欧看着那一团黑漆漆,终于弯了一下嘴角:“所以你先挂一会儿吧。”
然后他转身朝提姆和斯蒂芬妮走去,留给布鲁斯一个冷酷的背影。
布鲁斯以一种非常不蝙蝠侠的姿态悬在那里,表情在面具下看不太清楚,像是真的在思考——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好笑。
提姆最终是没忍住。
他摸索出手机对准蝙蝠侠拍了一张照片,动作流畅,角度刁钻,构图完美,一看就是老手。
一个头朝下、表情介于沉默和恼怒之间的蝙蝠侠,被他自己的披风裹住了一半——一只被倒吊起来的黑色大蝙蝠。
小鸟在他的肩膀上歪着头,看了看布鲁斯,又看了看提姆的手机,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像是在表示赞同的鸣叫。
“罗宾。”隔着仓库大门,蝙蝠侠用不赞同的目光看过去。
“我在记录现场,”提姆说,声音很稳,“方便后续复盘。”
“你的镜头对着我。”
“多角度拍摄保证准确性。”提姆面不改色,把手机收了回去。
卡珊德拉正好从厂房另一侧的门走进来,手里还捏着刚打完一串反派的余劲。
她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确认大家的状态,然后发现她的养父以不太优雅的姿态被挂在路灯上,看起来像一只正在被晾干的蝙蝠。
卡珊德拉的视线在布鲁斯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后来这张照片出现在了迪克的手机上,作为初代罗宾的大蓝鸟盯着照片看了整整十秒,然后回了一条消息:“果然,资本家就该挂路灯。”
提姆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