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尘把人抱到员工休息室里的隔间,放在榻上,楚路柟低垂着脑袋,双腿垂在床前,一副挺疼的模样。

    江砚尘蹲在他面前,单手握住他的左脚脚踝,他穿着黑色网状长丝袜,所以看不清伤情,江砚尘征求楚路柟的意见。

    “要去医院吗?”

    “不用,不想去医院。”楚路柟低声道,“害怕去医院。”

    因为去了就露馅儿了。

    “那让我看看,”江砚尘盯着他的脚踝,抬眸看向他,询问,“可以吗?”

    “嗯......可以,但是我要脱掉。”楚路柟低下头,好像有点害羞。

    “好,我先出去。”江砚尘起身。

    “哥,你去帮我买点药吧。”楚路柟在他身后说,“轻熟对面就有一个药店,要外敷的,喷剂就行。”

    江砚尘站着没动,楚路柟突然反应过来,他这次榜的不是大款,他都在咖啡厅打工了,万一非常没钱,应该不想节外生枝,再多一笔多余的费用。

    为了表示自己非常有钱,可以让他依赖,楚路柟非常潇洒地把钱包里他那张唯一的银行卡抽出来,递给对方。

    “哥,刷我的卡,随便刷。”楚路柟说。

    里面还有一些用剩的贫困生奖学金。

    江砚尘低头看了一眼,微微怔愣了片刻,也没客气,接过来,“好。”

    楚路柟:“......”

    他就意思意思,真收啊,这人是真没钱!

    楚路柟钓过不少男人,有帅的不帅的,中国的外国的,富二代,白手起家的,什么样的都有,就没见过他这么抠的!

    果然这世界人无完人,上帝为你开了一扇窗,就会为你焊死一道门。

    这人颜值这块已经不是一道窗这么简单了,简直就是天窗,是把顶都掀了,那么公平起见,可想而知,在财力这块,他会贫穷得多么可怕。

    楚路柟一边脱丝袜一边想着,全当帮池子瑜了,钓到就甩了,绝不留恋,脸长得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趁着江砚尘出去的功夫,楚路柟把脚腕拎起来,在并没有肿胀的白净的脚踝周围,一通揉搓拍打,拍红之后把自己的小型化妆包翻出来。

    为了真实感,他会给自己画伤妆,这都是曾经学化妆时的必备技能,加上他是美术生,这点小伎俩根本难不倒他。

    几笔下去一个逼真的脚踝伤就出来了,由内而外透着淡淡的青紫,由于刚才一通拍打,皮肤本身就红润一片,看起来更真了。

    准备完毕,他将小化妆包收起来,病歪歪地倒在榻上装起林黛玉来,等着他的宝玉哥哥来心疼他。

    可是宝玉哥哥来得有点慢,他的睡眠质量和胃口一向很好,所以一不小心歪睡着了。

    江衡今天钓妞碰到硬茬了,刚给人送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就立刻被甩,拉黑删除一条龙,气得他饭都没吃就回来了。

    一进休息室,却看见这样的场景。

    一个漂亮的小猫美人歪倒在那里,一双玉腿修长,又白又直,脚腕红肿着暴露在空气中,她睡得很香,手里紧紧攥着像是刚脱下来的丝袜,这个场景任谁看了都是妥妥的香艳美景,如果躺在自己的地盘上,那就是赤裸裸的勾引,送上门的勾引!

    卧槽,这是今天他被甩了的补偿么?!

    如果是,好像也可以哎!

    江砚尘拎着药从外面回来,就见江衡杵在楚路柟跟前,安静地看着他,半晌,伸手想把他的面具摘了,犹豫了一下,怕吵醒这人,于是转而想去他的假耳朵上捏一捏。

    还没捏到,被江砚尘制止了。

    “你在干嘛?”江砚尘说。

    江衡转头看见他,十分震惊。

    他宁愿相信这小野猫是自己跑进来的,也不相信会是江砚尘勾搭上的,这个性冷淡上一秒表现出对于钓妞没有丝毫的兴趣,下一秒妞就在床上了。

    他装什么啊?!

    “不是,哥,我真是小瞧你了,这什么情况?”江衡拽着他的袖子,把人拉出去了。

    “就是你看到的情况。”江砚尘波澜不惊。

    江衡一脸不信,江砚尘实在懒得费口舌跟他解释,把他扔在门外开门进去了。

    “哎,你......”

    门咔哒一声锁了。

    江衡:?

    我的休息室。

    是这的员工吗你就反锁?

    楚路柟睡得挺熟,江砚尘走到跟前,把他揣在裙子口袋里的钱包翻出来,那张“银行卡”拿出来,反正面又看了两眼,塞进去,帮他放回口袋了。

    一来一去动静挺大的,楚路柟慢慢醒过来,目光里是江砚尘高而挺拔的身姿,那人被水淋湿的工作服已经换过了,换成他今天来咖啡厅时穿的那身休闲运动服,他的目光从头顶落下来,依旧淡淡的,没什么内容。

    “醒了?”他说。

    楚路柟猛地坐起来,怎么装林黛玉装睡着了,这也太不敬业了。

    坐起来发现口袋里的钱包好像有动过的痕迹,他仔细思索了一下。

    卧槽,这人不会偷他钱吧?长得这么帅,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居然穷到这种地步吗?

    如果穷到可以偷钱的地步,那楚路柟真的要好好想一想,要不要帮池子瑜追这人了,捞不到好处他就不说了,倒贴那可就得另说了。

    楚路柟盯着江砚尘,在脑海中头脑风暴了一个世纪,那颗灵光的大脑袋突然乍现光芒——他的钱包里根本分文没有。

    呵呵呵......真是想太多了。

    天天生怕别人动他的资产,其实根本没有资产。

    江砚尘看着这人没睡醒似的思索良久,又兀自笑了笑,“怎么了?”他问。

    “呃,没事,做梦来着刚才。”楚路柟笑笑。

    “还疼吗?”江砚尘蹲在他跟前,想把他的脚踝抬起来。

    “......我自己来就好了。”楚路柟把江砚尘手中的药拿过来,“谢谢你。”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的卡呢?”

    “放回去了。”江砚尘说。

    “哦。”楚路柟低下头。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江砚尘确实碰到他的钱包没错,只是想帮他把银行卡塞回去,他却误以为对方想偷他钱,偷他那一贫如洗空空如也的钱包!

    “......对不起。”楚路柟低声说。

    “什么?”江砚尘没听清。

    “没事。”楚路柟说。

    他将药剂喷在脚腕肿胀处,轻轻揉搓

    ,配合着恰到好处的忍痛表演。

    追人第一要义,矜持,不能像池子瑜那样仿佛八百年没谈过男人。

    所以比如上药这种事,第一次的话,还是自己来比较好,得慢慢熟络,才可以有肢体接触,让对方渐渐地心动,脸红心跳。

    主要是用颜料画的伤,他怕给揉掉了。

    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楚路柟抬头看了一眼江砚尘,那人倚在门边,抬眸看向窗外。

    根本没在看他!

    楚路柟无语地眯了眯眼,好不容易表演了这么久林妹妹忍痛上药,看来这人不近美色,是个硬茬,不太好心动。

    他只是温柔绅士,对每个人都很好,会礼貌得做到最好,却保持着应有的距离,不会一见钟情,更不会对身边突然出现的人产生兴趣。

    楚路柟最后把药还给他,“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你带回去吧,一时半会儿估计好不了。”江砚尘说,“我送你。”

    “不用了。”楚路柟说,“你不是还要工作吗?”

    “我......”江砚尘想解释自己其实可以不工作,因为江衡回来了。

    但是说来话长,他又不想解释太多。

    “算了,你好好工作吧。”楚路柟打断他,“无故旷工,万一扣你工资怎么办,感觉你的生活也挺拮据的。”

    “哎,都不容易。”楚路柟叹了口气,拍拍江砚尘的肩膀,“是不是?生活都指望着这份工作呢?听说轻熟的工作待遇很不错,万一丢了饭碗,生活难以维持,得不偿失。”

    江砚尘:“.......”

    人设都到这了,他又怎么解释自己其实非常有钱,他也不是什么喜欢炫耀的人。

    反正以后估计见不到了,穷就穷吧。

    “嗯,是的。”江砚尘说。

    楚路柟:“.......”

    他就是诈一诈他,没想到他真这么穷啊?!

    楚路柟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两步摔一步,江砚尘看不下去了。

    在他拉开门之前,江砚尘走过去揽过楚路柟的腰,兜住腿弯将人抱起来,“算了,我送你吧,开除不了。”

    楚路柟笑了,体贴度满分。

    就是......穷度也满分。

    当江砚尘把他抱到咖啡厅外面的三轮小面包上时,楚路柟恨不得当场跑路。

    她鹿喃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她都是坐玛莎拉蒂的好吗?!

    “等一下,我去借钥匙。”江砚尘说。

    楚路柟笑眯眯的对上他,“哈哈好......”

    那人走后他脸拉下来。

    他妈的一个电三轮还得借钥匙?!连个破三轮都无法自己拥有吗?!拥有个电动车很困难吗?!

    江砚尘去而复返,伸手问江衡要他们咖啡厅后勤部拉货用的小面包钥匙。

    江衡还没从江砚尘把那人公主抱出去的震惊中缓过来,听闻他要借......

    借电三轮的钥匙??!!

    江衡:“......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病?”

    江砚尘:“你别管。”

    江砚尘把法拉利的钥匙扔给他,“借你开一个月。”

    江衡利索扔给他,“嗯~哥哥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