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反派狐狸的驯养实录 > 48. 小乖乖
    夏晚时分,妖王殷破从神族回来了,神色凝重,不似是有什么好消息的,月见看了心更是一沉,若是连神族都没有法子,殷晏岂不是只能等死了。

    就见殷破径直走向陆名渊,把他喊进了书房,门外层层守卫,一下子人心惶惶起来,不知是要关门讨论殷晏的伤还是要开始部署关于对抗魔尊的行动,就连平时潇洒自居的宝光少君都时不时瞥一眼紧闭着大门的屋子。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那扇门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要打开的迹象,月见的手不停地绞着裙摆,真论起来,殷破是陆名渊的仇家,这二人能心平气和地聊事情吗?

    “这屋子被人从里面施法了。”宝光少君凑到月见身旁低声道,“我用听音法术都听不见里面的声响。”

    宝光少君做这等事,月见一点儿都不意外,但毕竟在妖界在万妖宫里,她还是正色道:“你别胡闹,小心被发现了。”

    “你不想知道?”宝光少君扇着扇子,“这架势看上去不像和魔尊有关的,八成是关于殷晏的伤。”月见抬头看着宝光少君,“你看啊,妖王只唤了陆名渊进屋,若真是关于魔尊怎么着都得召集大臣们呐。纵是妖王也有七情六欲,魔尊现世确是要紧之事,但此刻对妖王而言,儿子危在旦夕,这才是当务之急。”

    宝光少君说的不无道理,月见也知道,所以她更加担心,是不是神族有法子救殷晏了,这法子是不是和陆名渊有关......

    “砰——”

    屋子的门被陆名渊从里面打开了,带着怒气的一声响,宝光少君和月见皆被吓得一抖。

    就见陆名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来,殷破站在大厅中央,整张脸张得通红,地上碎瓷片撒了一地。

    “陆名渊。”殷破叫住他,声音沙哑,“你只是少主,我才是王,你不救也得救,这是命令!”

    宝光少君是神族,身份尊贵,和妖族也没有一点关系,这时候站出来说和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月见对他使了使眼色,他心领神会走出去站在了二人中间:“二位先消消气。”他看着陆名渊,只见对方脸上没有表情,浑身上下却散发着好似下一秒就要烧光所有人的架势,宝光少君再三考虑后闭上了准备张开的嘴转身走向了殷破,笑眯眯拱手道,“妖王,神族可是有救殷晏公子的法子了?”

    “丹草仙翁接天君令为犬子伤势琢磨许久才想出了法子。”殷破看着陆名渊高声道,“殷晏破损的灵脉可以用冰莲花来修复,只是众人皆知月下冰湖已无存余,最后的一株用于给陆少主治愈......寒疾了,如今冰莲花已与他的心头精血相融,所以要救殷晏,只需取其心头血一碗,便可以用血中的冰莲花精元来补殷晏的灵脉。”

    宝光少君听闻此话一时噤了声,此时非同小可,难怪陆名渊会这般愤怒。

    心头精血乃是修行之人的根本,哪里是能随便取的,且不说融入骨血的东西取出来有多痛苦,这心头血连着本命精元,取一次轻则折损寿元,重则心脉崩裂,当场殒命,换句话说殷破这就是在逼陆名渊一命换一命。

    宝光少君看着陆名渊转身要走,愣是一句挽留说情的话都说不出口。

    夜幕垂了下来,婢女们将一个个灯笼挑上屋檐,烛火连成煌煌一片却还是掩不住宫里的沉重氛围。

    月见让宝光少君留在万妖宫照看殷晏,自己则回了临渊阁,这会儿正在回廊里来回踱步,看着不远处亮着光的书房发愁呢。

    她低头踢了踢干净的地面,余光中看见旁边有一双黑靴,愣愣顺着身形抬头望去,陆名渊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吓得她一个踉跄。

    陆名渊伸手一把揽住她,没什么表情:“找我何事?”

    “这个。”月见拿出月光石,“还给你。”

    “最近不太平,你留在身边防身用吧。”陆名渊见月见把月光石塞回乾坤袋后垂着头迟迟没有动作也不说话,轻叹了口气,“你是来让我救殷晏的。”

    他说得是肯定句。

    月见那一点儿本着救人性命的理直气壮一下子消失殆尽。

    她看过,知道陆名渊的能耐,他挖心头血不会有事的。但这些他自己不知道,旁人也不知道啊,殷破那么命令他确实就是不管他的死活。

    众人看来就是一命换一命的交易,她要如何开口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回去吧。”陆名渊见月见耷拉着头一直不开口,淡淡道,“我会救他的。”

    回去,要她回哪儿,回屋休息还是回万妖宫去,这话怎么听她都觉得别扭至极。

    “你是九尾狐,体内还有冰莲花护着。”月见有些心虚,讪讪道,“取心头血不会有事的。”

    “先前跟你要血灵花非不给,这会儿也不心疼我会疼了。”

    “这是两码事。”月见抬头看他,“殷晏他没有冰莲花,必死无疑。”

    “所以我不是答应了嘛,我会救他的,还想让我如何?求着他要我的血吗?”陆名渊对上月见的目光,“我知晓其中利害,只是不知夫人心中这般信任我,觉得取一碗心头血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未免太看得起我。”他微眯起眼睛,“取心头血,九死一生,你可知你这是在拿我的命去赌他的命。”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月见百口莫辩,仿佛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她就知道会这样,陆名渊眼里进不得一点沙子,小气又别扭。可别的事都好说,这次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说什么她都不能退让,即使知道陆名渊会不高兴。

    就算是黑化值上涨,她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也得救殷晏,那是她的救命恩人呐。

    “什么?”月见看着陆名渊朝她伸出的手,有些疑惑。

    “血灵花。”陆名渊冷冷道,“取血的口子开得深,我不想留疤。”

    其实月见就算不来找他,他也是要救殷晏的。给他下冰寒蛊毒的是殷破,和殷晏无关,罪不及妻儿,他懂。

    即便殷晏与魔勾结是板上钉钉的事儿,那也得由神妖两族共同审判,轮不着他动用私刑。

    但月见近日对殷晏的细心照料,就算是救命恩人,他看着心里也不痛快。

    现在她跑来求他,他更是心里堵得慌,愤怒嫉妒怨恨......完完全全压住了理性,他就是要生气给她看,让她知道他现在很不高兴!

    月见看着悬在空中的手,双手紧紧握着乾坤袋不松手,生怕陆名渊下一秒施个法就要把血灵花抢走。

    沉默半晌,她深吸一口气,狠狠把陆名渊的手打了下去:“都说丢了。”她步子一迈就要走,“没有。”

    陆名渊直直盯着月见的背影,一直到她进了屋子,还是直勾勾地看着,琥珀色的瞳孔闪出一瞬赤色的光。

    举起刚刚被月见打掉的手,嘴角不自觉勾起,他看了许久才摩挲着手指放下来。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月见心里放心不下殷晏,醒得很早。

    一开门,眼前的一幕瞬间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隔了一整个回廊,她仍能清晰看见陆名渊卧房的桌上,那一碗血,红的刺眼,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酸得要命。

    “少夫人。”沐药官行了礼,忙着将碗放入盒中,“少主刚刚取了心头血,需精心修养,您......”她回头看了眼屏风,少主自己动手取得心头血,她未进去过,但能想象伤口有多深,定是痛极了,“您在这儿陪着少主吧,殷晏公子那儿我去医治便已足够,一有消息就派人来告知您。”沐药官拎着盒子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还是转过身,“少夫人放心,殷晏公子有了这心头血,定会转危为安的。”

    月见点了点头,目送着沐药官离开。

    周遭突然变得分外安静,月见抬头看着天,今日阳光格外地好,心也不知不觉跟着静了下来,这才注意到了闻到得味道。

    屋里的檀香烧得猛,气息沉沉地压下来。往里厅看,白雾大团大团地涌出来,却都盖不住最底下的血腥味儿。

    月见拿着帕子挥了挥,轻咳两声往里走去。

    “别进来。”陆名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着急,月见没听话径直闯了进去,就看见陆名渊穿着里衣正背对着她系衣衫。

    “你让我看看,”月见扶住他的肩膀想让他转过来,“伤口是不是很深?是不是很疼?”

    可她的力气哪里拗得过陆名渊,他穿好外衫才转过来,本还打算把伤势说得严重些想让她心疼心疼,可一转头对上月见泛红的眼眶,泪水都已经打转了,他突然觉得心里比刚刚将肉活生生割开还要痛一万倍。

    “不疼了。”陆名渊笑了笑,故作轻松道,“沐药官临走前开了方子,喝上几日就无碍了。”一滴泪不受控地从月见眼眶处“刷”地滑落,略过脸颊,“啪嗒”一声打在陆名渊的腿上,隔着布料他都能感觉到这滴泪的滚烫,指腹抚过月见的脸颊,语气更加轻柔地说,“你不是说了,我是九尾狐,灵力不凡,不过一碗血而已,我受得住的,不要担心,别哭了。”

    月见强忍着心里涌上来的酸楚,可泪水就是如大坝决堤般涌出眼眶,止都止不住。

    她宁愿陆名渊和她耍性子,一副阴阳怪气得理不饶人的模样,都比现在忍着疼还来安慰她要好。

    陆名渊救殷晏,定是要救的,心头血也定是要取的,没有别的选择。她以为自己最多只是会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方才闻到满屋子的血腥味儿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心疼陆名渊。

    陆名渊不让她看伤口,定是伤口很深,听宝光少君说刀口需一直挖到心脉,一个人,就这么被活生生地挖开......

    “陆名渊......”月见哽咽道,“没有......下一次了,以后无论是谁......都不值得......你......再这般伤害自己。”她看着陆名渊,“你答应我!”

    月见哭花了脸,脸颊上的泪珠根本来不及抹去,一道道泪痕交错着。她抬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瞳孔因为泪液而显得更加亮。

    她的瞳孔里全是他的模样。

    眼前的女子是他的夫人,这个为她一次又一次哭泣的女子是他的夫人。

    陆名渊笑着说“好”,看着哭个不停的月见,硬着头皮学着她当时哄小阿渊一般轻声道:“都要哭成小花猫了,不哭了,小乖乖,我们不哭了啊,再哭可就要变丑了,再哭可就不可爱了,再哭......”

    这些话好耳熟,月见懵懵地看着陆名渊,下一秒意识到出处时,悲伤的情绪瞬间被羞耻感占据。

    “我可不是这么说话的!”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黎熵在屏风外定住:“少主,殷晏公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