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乔初所说,那面镜子是她在一家古玩摊子上两百块买的,一开始没什么特别的,乔初也只当玩个新奇,可是有一天,那面镜子发光了。
乔初人傻了,这种事也终于落到她头上了吗?她激动地一晚上没睡,尝试摆弄这面神奇的镜子,又是许愿又是滴血,但奈何铜镜除了时不时发光以外,再没有别的作用,这发光更像是抽风了。
乔初还以为自己打开方式不对,又想着或许是要经过第三人的手,这才告诉她表哥。
可还是无事发生。
直到上周,乔初无意间嘀咕了一句,“要是她也能拿个大奖就好了。”随后,角落里一直吃灰的铜镜突然光芒大盛。
她习以为常地以为镜子在抽风。
谁知道第二天,辅导员就一脸喜色地通知她,她获奖了,国家级一等奖,可获奖项目她根本闻所未闻。
乔初一边惊愕不安,一边又隐秘地高兴,因为周围人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惊叹。
凭借这份含金量极高的奖项,乔初收到了一份面试邀约,哪怕她的简历根本不符合,哪怕她对获奖项目一头雾水,甚至在面试时乱说一通,可她还是通过了。
……乔初深感这个世界的荒诞程度。
她会失去什么,才能换来现在得到的一切?乔初惶恐不安,立刻就将那面铜镜扔掉了,可那镜子像鬼一样缠上她了,哪怕扔多远也会半个小时后回到她家。
乔初想要搬家,可她的身体短短两天就暴瘦十斤,虚弱到走路都要扶着墙,还是周临风帮她去的医院,但医院什么也查不出来,还说她这是心理疾病,放屁……
“直到前天晚上,那面镜子开口说话了。”
一路上,乔初慢慢讲述着自己的经历,一行人来到了她的公寓。
周临风掏出钥匙开门。
“它说什么了?”许珀插缝问。
“它问我,有什么愿望。”乔初苦笑一声。
一进门,许珀的目光就被桌上摆放的铜镜吸引了,无他,这东西的气息太明显了。
许珀莫名觉得自己像是上门驱邪的道士,她扭头叮嘱道:“你们都去卧室,李青玉,你顺便帮她检查一下。”
“好。”
等到三人都进了卧室后,许珀伸手拿起铜镜,大拇指抚过,镜面泛起水波纹样的涟漪,随后她稍一用力,大拇指就陷了进去。
“你有什么愿望?”镜子泛起圣洁的光芒,里面有苍老的声音问道。
许珀挑起眉毛,“让我见见你的真面目。”
随即,光芒大盛,许珀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
铜镜跌落在地。
卧室那边传来脚步声,但很快被人拦住。
客厅的阴影处,原本平整的墙面突然变得崎岖,随后人影在其中显出原形。
她走向那面铜镜,俯身拾起,然后消失不见。
要是李青玉能及时打开房门出现,就会看见她刚刚接手的实验体,绑架走了她的发小。
乔初的公寓楼有22层高,此时,沈若瑜一路向上去了最顶层。
楼顶风很大,吹得她风衣猎猎作响。
沈若瑜面无表情,随后将铜镜扔了下去。
极佳的动态视力足以让她看清铜镜坠落的每一个细节。
任务完成。她在心底说道。
铜镜里有一只被精神控制的异族,只要许珀进入,就会被死死缠住,哪怕她实力超群,一两招之内也别想脱身,而且,一旦镜子碎了,里面的空间崩塌,她更活不了。
终于解决了唯一一个竞争对手,沈若瑜却没多少愉悦的情绪,只是不白费她辛苦抓到周临风表妹——这个许珀拐七拐八的小尾巴。
正要转身离开时,却看见即将落地碎成渣的铜镜突然停滞在半空中,随后一道人影倏忽从里面跃出来,安然无恙落在地面上。
隔着六十多米的距离,许珀遥遥对着上方的沈若瑜招了招手,咧嘴笑了,嘲讽意味明显。
站在顶楼的沈若瑜冷眼看着,随后从二十二层楼上一跃而下。
许珀只看见一团阴影正在以眨眼的速度急速降落,猛烈的冲击感扑面而来。
下一秒,她反手掏出空间里的直刀,浑身肌肉紧绷,小腿发力,利刃带着寒光和俯冲而来的阴影激烈对抗,巨大的冲击波立刻让衣摆猎猎作响,扬起大量灰尘……
乔初公寓卧室。
外面迟迟没有传来动静,像是已经空无一人了一样,李青玉不由得皱起眉头,她看了眼身后难掩忐忑的兄妹,拧开房门走了出去。
确实空无一人,连那面铜镜也不见了。
李青玉快步走向阳台,“唰”一下打开窗户,立刻看见了正在激烈战斗的俩人,一个是她的发小,另一个是她的实验体。
和沈若瑜竞争代号的居然是许珀?她不是去特管局了吗?怎么会和这些人纠缠上?
她想起实验室那些人对许珀的传言,心中有微妙的不安预感慢慢滋生。
距离那天晚上的时间回溯仅仅过去了四个多月,许珀正式成为执行者也才堪堪两个月,李青玉自己正式踏入异能者的世界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足够她了解关于异能者的基础常识。
李青玉太清楚了,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让一个普通小白进化到这种地步。
她紧紧盯着许珀的一举一动,看她的精神力仿佛无穷无尽般倾泻,光华璀璨的神秘纹路不断生长,那片空间仿佛已经成为她的领域,许珀对自己异能力的使用简直如臂使指。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就拿在战斗中和许珀不相上下的沈若瑜来说,她可是长时间接受人为手段干扰,强行激发潜能,才能在这种年纪拥有这样的实力,并且还日夜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折磨。
李青玉握着栏杆的手不自觉用力,整个人凝固了好几秒,这么不正常的情况,为什么特管所没有人察觉?还是说,他们默认这种情况的发生?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或许许珀就是这个时代横空出世的天才呢?不是所有人都能适配那一套常规理论的……李青玉这样告诉自己。
时间在她纷乱繁杂的思绪中飞快流逝,李青玉只看见一阵刺目的白光,随后强烈的冲击波带着大量沙尘涌来,她抬起胳膊阻挡,等到一切都平息后,才睁开眼。
沈若瑜不见了。
许珀接连借力翻上阳台,她身上凌冽的气息还未散尽,浑身精神力锋芒毕露,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怎么样?没事吧?”许珀用手腕抹去脸上的尘土,一双眼睛里还残留着精神力过度兴奋的光晕。她问的是作为受害者的乔初。
李青玉摇摇头,“没事,乔初只是虚弱,养一段就能恢复。”
那铜镜里的异族是一只像是水蛭一样的黏糊虫子,专门靠吸食人类的血气为生,要是乔初再隐瞒一段时间,恐怕是要被吸成人干了,许珀一见到那只异族,就知道它被乔初养的好极了。
周临风兄妹再三感激,一直念叨着说要请客吃饭,被许珀一次次拒绝。
好不容易离开乔初的公寓,俩人步行前往最近的公交站。
“刚才那是什么人?”李青玉问道。
“坏人。”许珀递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你懂的”。
李青玉沉默了一会儿,“先回酒店。”
许珀懂了,这是迫不及待要向她展示一下这两个月的学习成果了。
“都有什么项目?”她饶有兴致地问,“你有没有带什么有
趣的设备?”
“去了就知道了。”
许珀猜到可能会有一些专业设备,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多,而且专门腾出了一间房来放这些看上去就很专业和昂贵的大家伙。
她目瞪口呆:“你这是坐专机回来的啊,所里这么大方呢……”
李青玉已经娴熟地摆弄上了,头也不抬地指挥她,“躺上去,别乱动。”
许珀乖乖躺了上去,她望着天花板,任由李青玉将各种仪器连在自己身上,只是灵光一闪,奇怪道:“这么多仪器怎么放在酒店了?也太不安全了,所里没有准备专门的地方吗?”
“哪那么多问题,别说话了。”李青玉给她带上了面罩,释放麻醉气体。
“我这是……担心你……”许珀话都没说完,大脑就昏沉起来,转眼就沉睡了。
几乎在许珀昏死过去的下一秒,李青玉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酒店房间内的所有灯光顿时熄灭,几个标注着复杂指标和数据的光幕亮了起来,森然的机械冷光打在李青玉的面庞上,映照出她面无表情的脸。
她的手指飞快在虚拟键盘上跃动,各种数据和指标实时在她眼前翻滚,房间里只有仪器运作的微弱声音,以及氧气面罩里许珀微弱的呼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青玉才停手,她看向躺在机械床上无知无觉的许珀,长长呼出一口气,伸手按下某个按钮,白色雾气顿时充斥在许珀的呼吸面罩里。
同时,酒店的灯光逐一亮起,恢复成原本的模样,李青玉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本书坐下,翻了两页,她的视线就再次落在许珀身上。
白色雾气逐渐散去,露出许珀清晰的面容,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下一刻就苏醒过来。
“……结束了?”许珀迷迷糊糊睁眼,还没彻底清醒。
李青玉淡淡“嗯”了一声。
“什么结果啊?”许珀摘掉面罩,坐起身。
“还行,你进步很快。”过了一会儿,又状似不经意问起:“所里没有给你安排医生吗?定期体检之类的。”
“有啊。”许珀展示了自己手腕山的银色手环,“这玩意儿就是用来监视的。”
李青玉点头,随即起身,“隔壁我叫了餐,走吧。”
饭桌上,许珀大快朵颐。
李青玉冷不丁问:“你的大脑里有一道很不和谐的波动,那是什么?”
“噗咳咳咳!”
许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惊得呛到,连灌了好几口水才平复下去。
“……什、什么波动?”
她脑子里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异常居然被李青玉给检测到了,要知道她躺了好几次穆白薇和刘虹教授的手术床,都没被探测到,现在居然被李青玉给抓到了……所以她指的是唐泽给的那枚胶囊,还是许璎本人?
不管哪个都很要命啊……
许珀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心虚的感觉了,她不自觉视线飘忽起来,“我不知道啊。”
“我记得你说过,在你觉醒异能的那天晚上,见到过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李青玉平静黝黑的瞳孔里隐含关切。
许珀一瞬间咬紧了后牙,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可关键现在的李青玉也不是那个她扯个专有名词就能糊弄过去的普通人了,许珀毫不怀疑李青玉的脑子,说不定人家已经比她还要了解这些东西了……
许珀选择装傻:“对啊,是见过,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还反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李青玉没回答,又问:“那你找到当初潜伏在我们家的那个神秘凶手了吗?”
许珀像是被老师问到作业的小学生,心虚:“还没……”
李青玉意味不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