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朽珞轰出厕所的两人,面面相觑。
“你,你,我,哎。”路人鸢有些别扭,不知道该说什么。
朽珞走进厕所时,那怒气冲冲,随时可能爆炸的模样,路人鸢想想,都觉得他有些可怜。
他这次是真忍不住,对着薄言纠结了好一会才开口:“你……你不负责,何撩啊。”
被朽珞狠狠瞪了一眼,又被路人鸢这样评价的薄言,心虚摆手:“你不懂。”
虽然,最开始是为了让朽珞对她感兴趣、关注她,后来是为了让朽珞喜欢她。
不管怎么目的变,结果,都是为了让朽珞能全心全意地保护她。
再后来。
薄言发现,一旦某个人,开始喜欢另一个人,不需要另一个人做什么,某个人就会自顾自地关注她。
感情,好像踩了油门。
现在,薄言相信,朽珞,一定,一定会一直保护她,毕竟,她的父母就是这样。
喜欢,爱,这些对她来说,有些飘渺的东西。
却能让父亲,不顾一切地站在母亲身边,哪怕为了她死亡,哪怕为了她,和她一起死亡。
哪怕为了她,让自己的两个孩子,痛苦一生。
薄言突然有些悲伤,她转过身,躺到床上,把脸埋进了被子里,有些压抑地哭声渐渐扩散。
路人鸢听到了,他以为是自己的责备,让薄言伤心,想要去哄她,却被闻声冲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朽珞拦下。
他的头发已经散开,披散在身后,比初见时长了很多,手中拿着那根红色的发带。
他看向床间隐约抽泣的身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示意路人鸢,不要靠过去。
朽珞凑到他耳边:“让她自己缓缓。”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把朽珞的衣服也弄得湿答答的,他甩了甩头,就这么原地站着,看着她。
路人鸢点头,蹑手蹑脚地走到边上,坐下的动作都变成了慢放版。
“呜呜。”
薄言偶尔溢出的呜咽声,更是让朽珞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她在哭什么,他被撩得这么狼狈,她倒好,先哭上了。
朽珞撇嘴:哭什么哭,平白让人心疼。
薄言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只是想到父母后,一股隐秘的愧疚涌上全身。
她明明,不想这样的,她明明,想要和朋友真诚相待,但每一次,她和别人的每一次,开始都不单纯。
坏得又不彻底,好又好不起来。
她好像被撕裂了一样。
但就算痛哭过后,她还是要为了活下去,继续不真诚,继续撕扯自己,继续在痛苦里循环。
发泄完情绪,后知后觉的羞耻涌上来,薄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薄言:开水壶尖叫.jpg。
默默关注她很久的朽珞,是第一个注意到,她情绪冷静下来的人。
为了不让她尴尬地原地融化,朽珞走到了她面前,双手一抱,态度很不好:“喂,哭够了?”
“你知不知道,你哭的声音,和牛一样,而且,我才是该哭的那一个吧?”
他,察觉到了什么吗?
薄言现在对他的话很敏感,坐直身体,仰头,哭得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跟个白兔子一样:“你说话好难听,而且,你为什么要哭。”
“你问我?”朽珞夸张地张大嘴,“你哭之前做了什么,转眼就忘了吗!”
哦,原来是指撩他这件事,薄言还以为,朽珞察觉已经到,她在利用他的感情,得到他的保护。
很奇怪。
薄言感觉,她和之前哭泣的那个她分离了,她甚至不明白,她之前为什么会哭得如此伤心。
做作。
她甚至,可以和朽珞打闹。
“你也可以哭,快哭,我看着呢。”
她的声音发闷,或许她自己没有察觉,抬头看着朽珞时,她的眼睛很水润,表情却苦苦的。
朽珞叹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帮她把刘海理顺。
他半干的长发垂落在身前,在两人中间晃,薄言看得出神,伸手拽了一下。
“嘶,薄言,我头发惹到你了?”
“你的头发好像长长了很多。”
初见朽珞时,他的头发才刚刚到肩膀,现在已经到胸口了。
“是啊,没有理发师,我自己也不会剪,”朽珞把自己的头发,从薄言手中抽出来,“别给我抓秃了。”
“我又没用力。”
“你敢说你一开始没用力?”
“谁叫你突然靠近我。”
“那你怎么不躲。”
“你以为我是你?”
朽珞想到之前,薄言每一次靠近,他都会往后躲,偏偏这次没有躲开的场景,整个人别扭得不行。
“行了,去洗脸吧,花猫一个。”朽珞急匆匆朝薄言挥手,转身走到路人鸢身边,直接坐了下去。
他要冷静冷静。
一旁的路人鸢:“……”
他已经努力降低存在感,在旁边听了半天,朽珞,你平白无故被撩的起反应,怎么都不给自己讨个名分?
差评。
*
第三层的角斗士,比第二层少很多,前面的打过一遍,就又轮到了薄言他们。
此时薄言刚洗完脸出来。
“这场我去试试。”朽珞站了出来,看了薄言一眼,跟着黄沙人离开。
角斗场上,朽珞这次的对手,是风长念。
“怎么是她。”
薄言和路人鸢都感到惊讶,但路人鸢不知道后续,挠了挠头:“她在的话,是不是她弟弟也在?”
薄言沉默了一瞬,把风长眠的事,简单告诉了路人鸢。
他听完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盯着朽珞:“怪不得朽珞不愿意在副本里,碰到和他一样的内测玩家,曾经是朋友,也不得不成为敌人……看着朋友死去,真的会很让人难过。”
风长念的相貌,一直都很出众,且和风长眠很像,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一张偏古相的,含蓄、沉静、端正的脸。
她就这么穿着方便行动的练功服,静静站在那里,耳边有个耳机,朽珞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把她幻视成了风长眠。
“哦?山与在你身上,加了诅咒。”
朽珞猜测,这个诅咒,或许是看见风长念的人,都会把她幻视成,内心不愿动手
的人的模样。
风长念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副发呆的样子,但身体肌肉已经紧绷。
“让我看看,你学了多少?”朽珞拿出棍棒,在手中转了一圈,朝风长念冲去。
棍棒的风袭来,风长念弯身躲过,抬起了手掌,一招一式,都轻盈灵动。
像是小精灵。
更别说腾空而起那一下,她在空中悬停了一瞬,手掌直指朽珞颈后,寒风凛冽。
朽珞就地一滚,躲开后,把手中的棍棒朝风长念丢了出去,后者一个侧身便躲开了,随后直接站在了原地。
打得有些上头的朽珞,感觉到了一股警告的视线,耸耸肩。
“连学的本事都那么像,”朽珞收敛起一身的杀气,从风长念身边走过,捡起武器,一脸纠结,“就知道用眼神威胁我,你教她喊认输了嘛。”
这下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朽珞家。
前一场薄言被山与的诅咒弄醉了,好歹薄言脑子正常,哄哄就回神了,这风长念,他要怎么办?
他可没有哄人的经验。
按照山与的体贴程度,不可能不帮风长念做好一切,扛着棍棒的朽珞纠结了两秒,想通了。
打不过风长念的,会直接认输,能打过风长念的,肯定破不了风长念的卡牌防御。
被破了防御,山与也一定会想办法,帮风长念认输。
如果遇上他,他又不可能对风长念拼死保护的姐姐下死手。
所以山与,在故意不帮风长念认输。
既然如此,朽珞收起武器,声音懒散:“我认输。”
“左十五,输,二。”
薄言对这个结果不意外,路人鸢倒是很诧异:“为什么他认输了?”
“风长念,不会自己喊认输。”薄言看着路人鸢一无所知的样子,才想起他不知道风长念有些特殊,于是又解释了一下。
“啊,她好可怜。”感性的路人鸢,有些心疼地看向角斗场,风长念在原地站着。
随后歪了歪头,好像听到有人对她说了什么,才动了动,跟着黄沙人离开。
听到路人鸢这话的朽珞挑眉:“如果你去问清醒的她,为了保护弟弟,她会变成现在这样,还会愿意保护弟弟吗?”
“她的回答,一定是愿意,”朽珞伸了个懒腰,情绪不是很好,但没有表现出来,“你可怜她,她不一定觉得自己可怜。”
路人鸢听了,沉默下来,三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并肩坐在垫子上,盯着角斗场发呆。
然而,朽珞和风长念这一场角斗过去了六分钟,迟迟没有下一场的玩家上场。
薄言他们还搞不懂怎么回事,其他人已经兴奋起来。
一个个黄沙人在角斗场边缘聚拢,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男女不分的声音齐齐出声,像极了一个人在说话。
“恭请,我们的神。”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天空降落,冲击力把角斗场边缘的所有黄沙人,全都给吹散了,掀起一阵沙尘暴。
玻璃墙上全都沾上了黄沙,视线被完全遮挡。
“请角斗士们,按照排名,一个个上前来,给予神明供奉。”
“神明得到什么,必将回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