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纯情太子恋上我! > 55.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烟头明灭的火星在黑夜里格外刺目,烟灰被海风一卷,飘落在布满锈迹的水泥地面。

    邵迟指尖夹着香烟,朝着那栋亮着灯的两层货运小楼走去。

    枪在皮衣内侧口袋抵着肋骨,金属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

    小楼外围守着两名留着寸头的壮汉,正靠在斑驳的墙根抽烟闲聊。

    看见孤身走近的邵迟,两人瞬间停下说笑,同时站直身体,“迟少,我们老大等你很久了。”

    “迟少倒是胆量过人,孤身一个人敢闯我们这地方。”其中一人嗤笑一声,推开那扇掉漆的铁皮木门。

    嘈杂喧闹的声浪混着烟酒、香水浓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处废弃货运小楼内部早就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彩灯胡乱挂在横梁四周,红绿蓝的光来回扫动,地板散落着空酒瓶、烟蒂,沙发横七竖八堆放在大厅各处。

    男男女女相拥纠缠,舞曲喧闹震得墙壁都发颤。

    刘振全斜靠在最中央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敞开花衬衫领口,怀里左右各搂着一名妆容艳丽的女人。

    看见邵迟迈步走进来,他推开怀中女人,哈哈大笑站起身。

    “迟少,稀客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踏足我刘振全的地盘。”刘振全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水顺着杯壁洒出几滴,“怎么,终于想通,愿意跟我合作做买卖了?”

    周遭音乐音量调低,大厅里游荡的手下纷纷停下嬉闹,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邵迟身上。

    邵迟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刘振全,我今天过来,是想好好同你谈一谈。”

    他扫过满厅乌烟瘴气的人群,“之前南洋航线的货柜,还有你派人海上枪击我父亲的账,我们一并算。”

    刘振全脸上笑意淡下去,把玩着玻璃杯,慢悠悠坐回沙发:“枪击?迟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没有证据可不要往我头上乱扣帽子。你老豆那是运气不好,招惹上别的仇家,跟我刘某毫无干系。”

    “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清楚。”邵迟声音不高。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刘振全摆了摆手,示意手下递过来一杯威士忌,隔空递向邵迟,“邵家根基雄厚,何苦死死跟我作对。不如放下过往过节,我们重新合作,南洋这条航线,利润对半分,足够邵家再扩张一大盘生意。”

    邵迟没有去接那杯酒,站在原地不动:“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谈分赃。”

    “不谈生意,那迟少跑来我这销金窟,难道是专程过来喝酒寻乐?”刘振全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旁边两名打扮妖艳的女子便扭动腰肢,想要上前往邵迟身边凑。

    邵迟不动声色避开二人,眉头微微蹙起,“很简单,谈一谈东山的割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二人一来一回周旋拉扯,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突然铁皮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凛冽的海风裹挟着夜里的寒气猛地灌进屋内。

    谢清圆呼吸还有几分急促。

    五颜六色的彩灯扫过她的脸庞,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转移到这名突然闯进来的女人身上。

    谢清圆目光越过一众闲散混混,一眼就看见坐在大厅中央的邵迟。

    她快步穿过满地酒瓶杂物,径直走到邵迟身侧,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不好意思,我跟我男朋友有事儿要聊,先把人带走。”谢清圆看了眼刘振全,落下一句话。

    她用力拽着邵迟的胳膊,就要往门外走。

    邵迟完全没料到谢清圆会突然出现在这个龙潭虎穴,整个人愣了一瞬。

    “阿圆?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他压低嗓音,语气里掺着几分愠怒,“阿银呢,我不是吩咐他送你去美国。”

    刘振全靠在真皮沙发扶手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突然闯进来的女人,“哟,迟少,这就是你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大半夜追到我地盘抢人,真是情深义重。”

    周遭一众手下哄笑起来,不少人抱着胳膊围拢上前,堵住铁皮大门的出入口。

    “想说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名光头混混往前踏出一步。

    邵迟往前半步,下意识把谢清圆护在自己身后,“刘振全,这件事情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无关的人。”

    刘振全抬手拦住躁动的手下,“迟少,别急着动气。人既然来了,坐下喝两杯再走也不迟。不过嘛,想走也简单,弘昱保税仓的仓位借我用三个月,往日所有仇怨一笔勾销。不然今天你们两个人,都别踏出这扇门。”

    谢清圆手心沁出一层冷汗,知道多在小楼内僵持一秒,危险就多一分。她抬眼直视刘振全,声音清亮:“仓位的事情我可以劝他考虑,但是这里乌烟瘴气,我要带他出去说。这么多大男人围着我们两个,我们怎么安心谈条件。”

    刘振全眯起眼睛,心里权衡片刻,“行,给你们十分钟,就在门外空地上谈。我的人会守在这里,别妄想耍花样逃跑。”

    手下往两侧散开,让出一条通向铁皮门的通路。

    邵迟眉头紧锁,还想说什么,谢清圆用力拽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将他往外拉扯。

    穿过乱糟糟的大厅,混杂烟酒香水的浊气被码头凛冽咸腥的海风一把冲散。

    废弃码头的路灯昏黄微弱,高高的集装箱投下大片浓重黑影,海浪一遍遍拍打堤岸。

    远处海面上,可以隐约看见海事巡逻艇微弱的航行灯光,重案组的车队还在赶过来的路上。

    空旷的码头空地之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邵迟抽回自己的手腕,面色沉郁:“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有多冒险?刘振全这群亡命之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阿银把你丢下,回头我定然要好好责罚他。”

    谢清圆没有接他的话,后背轻轻抵在冰冷锈迹的集装箱外壁,“阿迟,不要怪阿银。是我不肯登上飞往美国的飞机。”

    她声音很轻,被海风揉得发颤,“今天我必须把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你。再继续瞒下去,对你,对我,都是一种折磨。”

    邵迟察觉到她异常的神色,心头莫名一沉,“你要说什么。”

    谢清圆深吸了一口气,“我是在底层摸爬滚打、开糖水铺梦想的普通女孩子。但是更是港城重案组的卧底警员。”

    话音落下,周遭只剩下海浪撞击堤岸的轰鸣。

    邵迟整个人僵在原地,“阿圆,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铂悦私宴那场相遇,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谢清圆避开他刺痛的目光,垂眸望着脚下开裂的水泥地面,“我接近你,是任务安排。目的就是潜伏在你的身边,搜集弘昱集团和刘振全之间走私、灰色交易的证据。”

    “半山宴会,顺安大厦,云顶会所上班等等,包括林Sir,段Sir,Mini他们那一帮所谓的亲戚,全部都是重案组的同事,演出来的身份。那天男厕所撞破一屋子人,不是什么家里形形色色的

    亲戚,是全副装备的探员。”

    “那只你一直带在身边的布偶娃娃,夹层里面装着微型监听器。我跟你相处的很多对话,都会实时传回隔壁监听小组。码头游艇那次狠心提分手,也是小组下达的撤离命令。”

    每讲出一桩旧事,邵迟的脸色便黯淡一分。

    他想起往日一幕幕画面,原来那些心动与温存的开端,包裹着一层任务的外壳。

    他抬手,指尖微微发抖,“所以……从头到尾,一切都是演戏?”

    “不全是。”谢清圆猛地抬眼,眼眶迅速泛红,“任务是真的,可后来对你动的心,全部都是真的。我无数次在职责和感情之间反复撕扯煎熬。我贪恋你的温柔,可我又从来不敢忘记自己身上背负的使命。”

    “码头那次狠心伤害你,我回到面包车上哭到浑身发抖。警校封闭训练的夜里,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你的模样。我无数次盼着,要是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从来没有接过这份卧底任务,该有多好。”

    邵迟伫立在海风之中,黑色皮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巨大的冲击席卷他的神智,心口像是被冰冷海水狠狠淹没。

    他想发怒,想质问,可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满腔怒火堵在喉咙,却怎么也宣泄不出来。

    “那现在,你把这些全部摊开告诉我,打算怎么做。”邵迟艰难地开口,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抓捕我吗?”

    谢清圆用力摇头,快步上前一步,想要伸手触碰他,又害怕被他抗拒,手停在半空中。

    “我赶过来拦你,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抓你。”谢清圆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害怕你被仇恨冲昏头脑,扣动扳机私自动手。一旦你杀了刘振全,无论他罪孽多么深重,你这一生就彻底毁了。我不想看见你走向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远处码头公路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警笛声响。

    红蓝交替的警灯穿透浓重的黑夜,在集装箱的缝隙之间来回闪烁,车辆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重案组的支援队伍已经赶到葵青旧码头。

    铁皮小楼内的刘振全手下也听见外面铺天盖地的警笛,瞬间炸开了锅。

    邵迟侧过头,望向那一片不断逼近的红蓝灯光,又转头看向满脸泪痕的谢清圆。

    长久的沉默,海风卷动他额前的碎发。

    邵迟没有多说,转身离开,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咸腥的海风把黑色皮衣下摆吹得翻飞,他没有回头看谢清圆一眼。

    谢清圆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心口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警灯把集装箱墙面照得忽明忽暗。

    阿银匆匆赶到,车子轮胎在码头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他推开车门冲过来,望见围拢过来、已经亮出证件的重案组探员,“林先生,你们是警察?”

    邵迟停下脚步,侧脸在忽闪的警光下一片冷白,苦笑声混进呼啸海风,“他们是警察,阿银,我们做了很久的傻子。”

    阿银浑身一震,“那……”

    “不用问了,他们全都是警察。”邵迟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会由大陆同港城政府协商,我们走吧。”

    铁皮小楼的大门猛地被撞开,刘振全一伙人看见外面大批围堵的警车,知道大事不妙。

    一部分亡命之徒想要负隅顽抗,另一部分人往码头岸边逃窜。

    “全部不许动,放下武器。”林Sir高举警号,大声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