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阮朝芙已经醒来的消息,众人一早就来到了会客厅,而依旧处于昏迷的林砚也被妥帖安置在会客厅旁的休息室内。

    “阮小姐你好,我是委托你们从那群人贩子手中救下这个孩子的王卓纯,我大致听沈小姐和这个孩子说了这一路上的事情,很抱歉让你们被卷入了那样的麻烦中。”

    王卓纯说着双手紧紧握上阮朝芙的右手,而阮朝芙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眼下的情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她右侧的沈清漪。

    为什么委托人是礼服店老板?眼前的王卓纯行为举止优雅,虽是这副端庄姿态但依旧可以看出几分少女的活泼,不像在礼服店遇到时的圆滑。

    而关于王卓纯所说的“卷入那样的麻烦”其实阮朝芙有点心虚,她十分清楚是因为她穿越进了幻境中阮朝芙的身体里才会无法发挥出原身的真实实力,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发生那么多事情,虽然她很清楚罪魁祸首也不是她自己就是了。

    见阮朝芙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沉,卡洛尔则是一副天真烂漫的回以一个微笑。

    “哎。”

    现在的卡洛尔不过是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在狂欢晚会上遇到的她,那自己就不该用这种有色眼镜看她才是。

    读到她内心的两人反应全然不同。

    首先是卡洛尔,她以为阮朝芙至少在心里会有些膈应,或者就算认为眼下的她并非是长大后的她,也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喜欢她的小时候。但阮朝芙居然真的觉得眼下的她本性不坏,还一直带着她逃离了那群人贩子。她的手绞着衣摆,面上的笑容快要有些维持不住。

    其次是沈清漪,她很清楚坐在她对面的卡洛尔就是让她们处于危险困境中的长大后的她,所以对眼前的卡洛尔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但她却又因为阮朝芙的想法动容。经历了那么多,迁怒别人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特别是那人还是始作俑者的小时候,人们总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因为小时候就坏所以长大了才会更坏,这种完全人事分开的还是少数人。而她很喜欢阮朝芙这一点。

    因为阮朝芙的叹息,王卓纯以为她是因为陷入这些事情而感到难受,毕竟她身边的那只小猫咪还昏迷着。在阮朝芙和猫咪都昏迷的期间,卡洛尔不止一次向她提过一定要救救她们,所以就算是猫咪她们也一定是重要的朋友和伙伴。

    王卓纯已经请遍了医生,眼下能给的无非是一些报酬相关的东西:“对不起啊——”

    没等她说完,阮朝芙“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王卓纯还握着她的手,以至于她也莫名其妙地被拉了起来。

    “对——”阮朝芙瞬间收了声,抽回自己的手又连忙让王卓纯坐下,“实在抱歉,我的小腿突然抽筋了。”

    见阮朝芙满脸通红的样子,王卓纯担心地立刻找人就要去叫医生过来,但却被阮朝芙伸手拦下了。

    “不……不用了,就是普通的抽经,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看。”

    说着阮朝芙在原地转了两圈,不经意的与坐在她右侧的沈清漪对上了视线。沈清漪的脸上憋着笑,但很快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这一笑让阮朝芙差点站不稳,好在身后的手轻轻扶了她一下才堪堪站住。

    看着阮朝芙这副逞强的模样,王卓纯想着或许是她不想让同伴担心,于是也没再众人面前提找医生的事,准备私底下再和她谈论一下。

    王卓纯点了点头,转身从一旁的文件袋中取出几份装叠整齐的文件,分发给会议室中的众人。

    “之前我给了你们一张刻有‘阮朝芙’名字的金色钥匙卡还记得吗?”

    阮朝芙下意识地地摸了摸腰间,并未发现那张卡的踪迹。王卓纯伸手将阮朝芙面前的那份文件向后翻了几页,一张有些磨损的钥匙卡展现在她的眼前。

    “原本我给你们这张卡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可以不受别人的刁难与阻拦,这本身只是一张可以随时随地仿制出来的假卡,前提是不要用它真的去王都的检查点验证。”

    金色钥匙卡代表着身份,也是一种贵族的象征,就算阮朝芙她们穿的与这边格格不入或是不懂当地的一些文化礼数,在他们看见这张金色钥匙卡后都会收起傲慢与无礼。

    王卓纯取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食指指着照片上的男人:“这个人向王都的相关部门举报了阮朝芙的卡片,而举报的内容是勾结王都内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走了后门才拥有的这张卡。”

    那照片看起来是新拍的,上面的男人正是那群人贩子的老大,而他的脸上赫然是一道还未完全愈合的鞭伤。

    “于是王都派了人来调查这件事,走关系拿卡这无非是在挑战王都管理者的尊严和权力,事情非同小可,”王卓纯说得严肃,后半段倒是放松了下来,“只是举报人好像并不知道负责这件事的人就是给你们这张卡的人。”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接着说道:“我本身管辖的区域并非这里,所以当时才会委托你们来帮助这个孩子脱困,但眼下他举报到我这里了,那我就没有理由让他以及他手下的人再逍遥法外。”

    王卓纯邀请房间内的几人与她演一场戏,而目的就是为了让那群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为了防止那群人贩子有流窜的可能,王卓纯在接到举报当天就安排好了一切。举报人被王卓纯安置在了一处十分安全的地方,而他的手下们则是在暗处观察着,时不时会有人进出陈某的房间,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王卓纯的眼线观察着这一切,并且派人一直在跟踪他的手下。

    阮朝芙和沈清漪两人戴着围纱在小镇上走得极为小心,小镇上的告示栏处贴上了通缉犯阮朝芙的人物画像,那画像是通过陈某口述得出的,所以相比于真人来说只有一些较为明显的特征被保留了。

    彩纱虽不像黑纱那般会吸收太阳的热量,但这个天气裹在身上还是十分炎热,没过一会儿阮朝芙就热的大汗淋漓,将遮挡脸部的白纱轻轻撩起,猛地呼吸了几下。

    一旁的沈清漪则是拉下了她的手,禁止她任何会露出脸部的动作。

    阮朝芙觉得有些呼吸不畅,难受得靠在沈清漪的身上,用着极小的声音说道:“真的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直接把他们抓起来不就可以了。”

    沈清漪装模作样得打量了一下周围,用着有些慌张地语气说道:“这里到处都贴满了你的画像,不想被抓的话就不要掀起面纱。”

    而她在脑内和阮朝芙说道:“周围有那群人贩子的眼线一直在跟踪我们,不只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还有王都那边王卓纯得给个交代。”

    王卓纯被派来负责核查钥匙卡的问题不代表王都内部的负责人真的相信她,也有一波人在暗中观察着这个镇子发生的事,虽然王卓纯手下的人也在跟踪那些人

    ,但一些必要的情报必须由负责人派来的人传回去。

    按照王卓纯给出文件中的剧本,阮朝芙和沈清漪应该在今晚趁着夜色逃离这个镇子,而白天正是她们采购物资的时间。

    镇子虽不大,但店铺有很多,有一些是专门做外邦生意的铺子,和当地的百姓并不熟悉,这样就算店主或店员换了人也不会被人第一时间发现。

    两人按照地图上标记的路线来到了一家十分隐蔽的小店门口,当地人知道这家店的并不多,因为他的客户人群并非一般人,而是需要有特殊能力道具的人,陈某之前的道具就是联系这家店的老板买来的,就连那个怪物也是他花了大价钱让老板牵线搭桥见到了他的神秘上级才弄来的。

    只是不巧的是,这家店的上级是王都的某家道具店的老板,甚至王卓纯对那家店甚是熟悉。在那家店的老板得知自己卖出去的东西被用作去杀死王卓纯的朋友时出了一身冷汗,道具制成怪物用做战争武器一直都是王都的秘密,而这个东西是绝对不可以在普通人面前泄露的,那老板没想到自己也只不过是卖了那一只就会被王卓纯发现并找上门。

    “王小姐你是清楚我的,要不是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发现了王都的秘密,威胁我一定要把这个东西卖给他,我怎么可能违背管理者的命令呢。”

    王都道具店的老板在一旁紧张得搓着手,王卓纯的家族来头不小,负责着城内大大小小的房屋建造。与普通的装修施工不同,他们会将道具晶石按照阵法的位置以特定手法打入地基,这样就可以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来阻挡外面发起的进攻,也可以完全隔绝穷人进入王都的可能性。

    通常来采购的都是王卓纯的哥哥,只是这次她的哥哥被派去做其他的事情,这才让她正好来敲打敲打这个老板,顺便让他配合自己演这样一出戏。

    茶杯被王卓纯轻轻放下,她的眼睛弯着,但没有半点笑意:“刘老板不必紧张,我并非不近人情之人,那人招惹了我的朋友又触犯了法律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我需要借刘老板手下的店铺用几天,我想刘老板不会介意吧。”

    虽说是借,但刘老板心中也很清楚,只要被王卓纯借了去他也不敢再去要回来了,毕竟下一次来采购的依旧是她的哥哥,王家的管教甚严,根本不可能让他和王卓纯单独见面。

    那店里的东西虽说比不上王都总店里的道具,但也是刘老板派人去各地找到后炼制的,这下全被眼前这个小妮子收入囊中他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只是如果王卓纯能将那个知晓王都秘密的陈某抓起来杀了,他也就不担心自己售卖怪物的事情被传到王都管理者的耳中了。

    如此刘老板只能压下不爽,双手作辑恭敬地回道:“全听王小姐安排。”

    门外的铃铛被推门的动作弄响,阮朝芙探出一个头观察着店内没有直接进去,虽然王卓纯已经和她们说过店里原来的老板换成了她的人,但这店面实在过于偏僻,让人觉得有些不安全。

    沈清漪回头看了看身后,跟踪她们的有两拨人,这并非是肉眼看见的,而是通过能力的排查,她越是看上去行事小心,落在那群跟踪她们的人的眼里就越真实。

    眼下她们应该快速进入店内,防止引起路人的注意,于是沈清漪直接将阮朝芙推了进去,快速关上了店门。店门关上的那一秒,原本有些昏暗的灯光骤然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