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宋千瓷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
她说：“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吧。吃完饭让司机送芷晴去机场，时间刚好。”
吃饭的地方就在太阳岛附近，一家东北菜馆。
宋千瓷点了一桌菜：锅包肉、地三鲜、猪肉炖粉条，还有一条铁锅炖鱼。
她还额外点了一份方野喜欢吃的大虾和糖醋小排。
在雪乡的时候，吃的那几家店都没有大虾，也很少有方野喜欢的菜。
来到哈城，菜总算丰富了一些。
众人围坐一桌，热气腾腾的。
蒙诗诗把单反里的照片导到手机上，建了个群相册，一张张传进去。
大家一边吃一边翻照片。
蒙诗诗：“你们看这张，苏苏站在冰墙前面，跟电影截图一样。再看这张，千瓷跟芷晴，拍得也好。还有这张大合影，方野你在C位怎么跟个冰雕一样一动不动。”
方野有些无奈。
宋千瓷笑骂她：“就你话多，吃你的锅包肉。”
夏芷晴坐在宋千瓷左手边，翻着相册，眼睛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往方野那边瞟。
有一张她跟方野单独的合影，是蒙诗诗抓拍的。
两人并肩站在一扇浅蓝色的木门前，她仰头跟方野说话，方野微低着头听。
画面很自然。
她悄悄把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打算回头放进自己的专属相册里。
那个相册已经有好多张她和方野的合照了。
这时，宋千瓷夹了一块鱼给夏芷晴，说：“芷晴，你回中海了，我们到时候一起玩。”
“方野跟我们都得考驾照，估计得晚几天才回去。等我们回去，找上繁星、李洋他们，我们乐队一起出去吃个饭。”
夏芷晴点点头：“好。我到时候联系你们。”
顿了顿，她又说：“千瓷，这些天谢谢你们照顾我，特别是你。”
“说哪儿去了。咱们谁跟谁。”宋千瓷摆手，笑得大大方方。
她转头看向方野，说：“方野你到时候也一起，别又说要睡觉。”
方野点头。
夏芷晴看着宋千瓷和方野之间的互动，心底有一丝很淡的失落，但很快就被暖意盖过去了。
她想，宋千瓷是真的很好。明明知道她的心思，还这么真诚地待她。
换作她自己，恐怕很难这么大度。
虞霏坐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觉得这顿饭很有意思。
宋千瓷跟夏芷晴，像好朋友一样聊得热络，可谁都看得出两人都喜欢方野。
虞霏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觉得这种平衡很脆弱，也很珍贵！
她想起之前蒙诗诗说过，宋千瓷最近像变了个人，学习认真，脾气也好了很多。
虞霏想，大概喜欢一个优秀的人，自己也会不知不觉变得更好吧。
至于这种三角关系能维持多久，她不想去猜，也猜不到。
至少这一刻，大家坐在一起，气氛是好的。
蒙诗诗可没那么多心思。
她就觉得宋千瓷跟夏芷晴都快处成闺蜜了，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感慨。
她喝了口热茶，心想这样也好，比撕破脸强。
真到了方野表态那天，该怎样还怎样，但现在，能一起吃饭一起拍照一起看雪，就挺好。
吃过饭，时间也差不多了。
宋千瓷几人很识趣地先出了饭馆，跟夏芷晴简单道了别。
虞霏说：“路上注意安全。”
蒙诗诗说：“等下次你来京城，我们再一起玩。”
苏曼轻声说了句：“一路平安。”
然后几个人都往车那边走，把空间留给了夏芷晴和方野。
众人都知道夏芷晴还有话要和方野说。
夏芷晴站在饭馆门口，兜里揣着身份证，看着方野。
她有很多话想说，很多。
她想说这几天的雪很好看，说谢谢你陪我做那么多事，说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告诉你。
可那些话像被打翻的糖罐，太多太黏，反而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最后她只是笑了笑：“我先回去了。”
方野点点头：“到了发消息。”
夏芷晴“嗯”了一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方野。
“这个你帮我转交给千瓷和诗诗。是我这几天的车费和房费。饭钱我就没算了，等回了中海，我再请她们吃饭。你帮我谢谢她们。”
方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好。我转告她们。”
夏芷晴看着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她踮了踮脚，伸出手臂，轻轻抱了一下方野。
很短的一抱，她的脸埋在他肩膀旁边，羽绒服布料抵着她的下巴。
“我走了。”
说完，她很快松开，红着脸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前，她朝方野挥了挥手，眼睛亮亮的。
方野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黑色商务车驶远，才慢慢走回众人那边。
宋千瓷看见方野手里的信封，问：“这什么？不会是情书吧？”
方野说：“不是。芷晴让我把房费车费转交给你跟诗诗。说等她回中海了，再请你们吃饭。”宋千瓷一愣，微微蹙眉：“这么客气干嘛？她就是太见外了。”
嘴上这么说，手指还是把信封接了过去，抽出里面的钱大致点了一下。
夏芷晴算得很仔细，连零头都补上了。
宋千瓷心里最后那一点酸意，在这一刻忽然就散了。
夏芷晴这姑娘，真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欠别人。
喜欢一个人，也想体体面面地喜欢。
她把信封收好，点头说：“行吧，那等回中海了让她请大餐。”
“那这钱我们回头还给芷晴好了。反正她爸妈赚钱也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能给她省点就省点。”宋千瓷又小声补了一句。
蒙诗诗说：“行，就你宋大小姐最大方！”
宋千瓷白了她一眼，把信封揣进外套口袋。
然后她转头看向方野，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审问的意思：“刚才芷晴干嘛抱你？”
方野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头，对上宋千瓷那双写满“你给我说清楚”的眼睛。
蒙诗诗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捂着嘴笑。
方野张了张嘴，一时没答上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夏芷晴抱他那一下，他也很意外。
也许只是出于感谢，也许是一种告别的方式。
当然，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他知道宋千瓷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故意调侃他一句而已。
但宋千瓷也可能有点吃醋了，这个问题他躲不过去，装傻也不合适。
可具体该怎么说，他想不好。
风从江边吹过来，带着松枝和雪的冷香。
宋千瓷仰着脸看他，眉眼间似笑非笑。
方野忽然觉得，这可比奥数难应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