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诱蓝 > 15. 第十五张网
    她半个身子倚在时蓝那里,整个人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魂一样,无精打采的。

    星期四,路晴叫它黑暗星期四,因为上午的课是数学数学数学英语。

    时蓝挽住她,“好啦好啦,走我请你喝好喝的奶茶。”

    “我要喝三分糖的珍珠奶绿!”

    *

    周日很快又到了。

    还是老地方。

    店主甚至认出了她,见她来了,笑着往楼上指:“还是311。”

    她点头道谢,往楼上走,原木阶梯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越往上越能听见水声浅浅。

    这次是很轻淡的龙井清香,时蓝盘腿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敲敲桌面,一脸神秘地看着他道:“今天给你个好东西。”

    贺唯一不解。

    他看着她从透明的袋子掏出一沓纸。

    “高考数学考点全解?”他念出来上面黑色大写加粗的标题。

    时蓝点点头:“怎么样,惊喜吗?”

    贺唯一:“挺惊的。”

    他拿过来翻了翻,问:“你哪来的?”

    时蓝想了一下:“我哥给我的,他是申大数学系的学霸。”

    贺唯一:“你还有个哥哥?”

    时蓝:“不是,是……邻居家的哥哥。”她说得磕绊。

    “哎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可是独家秘籍!”她神气地看他。

    贺唯一再次垂头看那份资料,是挺有用的,里面按照考点等级具体解说,还配有不同水平的例题,他粗略看了眼,解题方法至少都有两种。

    能看出来,这人水平挺强的。

    他不着痕迹瞥她一眼。

    “怎么到这就没了?”

    时蓝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最后一行只写了个“六,不等式”。

    时蓝:“这是分批给你的,得看你学习进度怎么样,时机到了自然会有的。”

    “哦。”贺唯一说。

    大概是今天的时蓝格外好说话,黄昏穿过云彩时,贺唯一甚至产生一种时间过得真快的想法。

    镂空雕花的窗四面洞开着,粉橘色夺去了半边天。

    留了一圈毛茸茸的光在女生脸侧,垂在耳旁的发丝像在发光。

    时蓝垂头往包里装东西,装最后一件笔袋时力道被人挟住,“你干嘛?”

    贺唯一摁着笔袋的另一端,“晚上有空吗,陪我吃饭。”

    时蓝再次听到陪他吃饭这个请求,几乎是立刻:“没空。有约了。”

    男生闻言眯起眼,咬了咬后槽牙:“你哥?”

    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说,她疑惑了下,随即拽过笔袋放进帆布包,“不是。”

    “我先走了,记得把错题改了,明天我检查。”她临走不忘留下任务。

    贺唯一气笑了,原本咬着牙这一笑直接咬住舌头,疼得他“嘶”一声,下意识舔舔伤口,血腥味瞬间充斥在整个口腔。

    *

    来之前,时蓝想了各式各样的开场白。

    却没想到——

    “小蓝你来啦?”何佳怡笑着拉过她坐在身边。

    像是经常联系的好友出来吃饭。

    可事实上,他们两年未见了。

    何佳怡也不再是齐肩短发,而是留了一头长发,发尾微卷,一缕头发被别在耳后,露出蝴蝶样式的流苏耳环,垂在脸侧,格外精致。

    时蓝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浓烈,但很吸引人。

    记得以前她最讨厌香水味的。

    两年的时间,他们都变了。

    她看着对面的左成,男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风衣,里面是件显温柔的奶白色毛衣,看得出来头发丝也被精心打理过。

    “你变了好多啊小蓝。”何佳怡说。

    “是吗?”她一直以为只有她没变,原来在别人眼里她也是改变的。

    见时蓝反应平平,何佳怡把话头扔给左成,“我们都变了,你看只有他,和以前一样帅。”

    时蓝笑,左成也笑,“我觉得你也没变,和以前一样美。”

    “行了,别商业互吹了。”何佳怡倒了杯酒,“走一个?”

    玻璃杯口轻撞,发出脆响。

    这次没人再说啤酒难喝了。

    何佳怡吃掉一块肥牛,问左成:“大明星,国外怎么样,是不是好多胸大屁股翘的美女?”

    左成:“还行吧,没中国的好看。”

    何佳怡:“切虚伪,当明星多棒啊,天天唱唱歌拍拍广告就能有一大笔钱。”

    左成转移话题:“别说我了,说说你,大学谈恋爱了吗?”

    何佳怡点点头:“当然!我军训就谈了。”

    时蓝默默吃着碗里的菜。

    以前他们无话不谈,现在她却连何佳怡谈恋爱了都不知道。

    “时蓝你呢?”

    时蓝苦笑:“我复读呢,哪有那闲工夫。”

    左成愣了一下。

    “复读?没听你讲过啊。”

    时蓝:“你也没问我啊。”

    空气有一瞬间的滞静,从进门开始就维持的场面好像突然被破空而出的一只箭刺破,每个人的脸上都僵了下。

    大人最擅长的,就是做表面功夫。

    她先前不懂,后来觉得有位哲学家说的有道理:人的一生这么长,谁都不会陪你走到最后。

    也就看开了。

    谁和谁会好一辈子呢?

    “行啦,现在知道也不晚。”她笑。

    她这话像是有魔力,一直到结束饭桌上都是笑语盈盈。

    三人分开后,时蓝步行去马路上打车。

    沿街有卖各种小吃的摊位,一盏一盏的灯点亮了整条街。

    时蓝没怎么吃饱,这会出来看见这么多美食走不动道,于是拐道去烧烤摊要了一堆串。

    正值上班族下班高峰期,路上车辆来来往往,这里又离市中心近,眼睁睁看着一辆又一辆闪着红灯从她面前呼啸而过,时蓝招手的动作逐渐带了点生无可恋的绝望。

    她就算穿得再多,在寒风瑟瑟的夜晚蹲在大马路边边招手招了几十次也扛不住了。

    时蓝收回冻得有些发紫的手,原地跺跺脚,打算去另一个十字路口看看能不能招到车。

    一辆白色轿车闪着灯靠边停下。

    男生推开车门下车,黑色西装笔挺,偏偏衬衫最顶上扣子解开两颗,漏出精致的锁骨曲线,正式中带几分欲气。

    “没打到车?”

    “贺唯一?你怎么在这儿?”时蓝惊

    讶。

    男生挑眉:“这马路你家开的?”

    见她无语地压着唇边,贺唯一没再继续怼她,勾了勾嘴角,又问一遍:“没打到车?”

    时蓝白他一眼:“这不是显而易见?”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恰是红灯,贺唯一心里估算一下时间,低头说:“走吧,送你回去。”

    “这么好心?”

    贺唯一直接拎着领子把人带走,“快点趁我没改变主意。”

    贺唯一拉开后座车门让她进去,自己打开副驾驶的门。

    “哈喽啊,弟妹。”

    一个陌生还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车厢里突兀响起,时蓝吓了一跳。

    “别瞎喊。”贺唯一瞪他一眼。

    他介绍道:“这我兄弟,陆忘。这时蓝,我同学。”

    陆忘手扶方向盘,笑得露出八颗牙齿:“哦,同学啊。”

    这声同学他叫的千回百转余音绕梁,贺唯一曲肘给他一拳:“找揍吗你。”

    时蓝坐在后排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扭头往窗外看。

    闹市一闪而过,夜色深浅,路边树木一排排向后退,隆冬时节,树枝干瘦枯瘪,横斜着伸出。

    繁华一半,清冷一半。

    眼前渐渐出现熟悉的建筑。

    “我就在这下吧,麻烦你们了。”

    陆忘笑:“不麻烦妹妹,再见噢。”

    待时蓝走后,陆忘不着急打火开车,而是解开安全带,朝贺唯一那边倾身,坏笑问:“那妹妹谁啊?”

    贺唯一觉得他在说废话,没什么好气地回:“不都说了吗同学。”

    陆忘依旧贱兮兮地笑:“哦,同学啊,同学你知道人家家住哪里?”

    陆忘接着道:“那妹妹我觉得特眼熟,你说……”他停顿了下,而后缓慢道:“是不是金鼎遇见的那个妹妹呢?”

    金鼎是上次几人去的那家ktv,是陈建希家的产业。时蓝一上车,他就觉得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忘这人天生记忆力好,见过的人在脑海里回忆回忆大多都能想起来何时见的。

    “哎,说真的,看上人家了?”陆忘微微抬脚,方向盘往左打,边揶揄他:“真想不到,我们这眼高于顶的贺大少爷还能有这一天呢。”

    贺唯一面无表情:“滚。”

    “听哥说弟弟,喜欢一个人不丢人,”陆忘说,“挺好的,真的。”

    贺唯一磨磨后槽牙,“哥个屁,你就比我大一个月。”

    陆忘眉梢一扬,纠正他道:“大十天也得叫哥。”

    *

    距离那顿诡异的破镜重圆饭不过一周,时蓝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何佳怡兴冲冲地说:“左成喊我们去野炊。”

    “大冬天野炊?”

    时蓝扒开窗帘往天空看了一眼。

    这是冬天没错吧?天空没有十个太阳,也没下刀子,这人抽什么神经?

    何佳怡正色道:“也可以叫露营。”

    “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朋友,带出来一起玩,人多热闹。”

    说实在的,时蓝并不想去。

    何佳怡又说:“左成说他下周就要走了。”

    时蓝看看书桌上粉白色格纹的记事贴:1月10日,一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