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丫鬟生存守则 > 111. 节赏
    早上在巷道里站了一会儿,就冻得手脚冰冷。

    大小姐在庆余院用早饭,李乐云几个也去了群房院用饭,天冷,她们便不想着再多跑,来回的提食盒、送碗筷。

    娇伶是不做这样的事的,但她们不去提回来,娇伶也没有办法,便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她们去了。

    今儿是冬至,下人的饭好了一些,她们这些内院的丫鬟,还一人得了一碗猪肉白菜的馄饨,虽一碗只有几个,但也是肉,李乐云几个还没用便喜笑颜开。

    小厨房归严管事管着,她不比林管事好说话,给下人做饭的两个厨娘不敢省事,老老实实地做饭。

    馄饨皮擀得有些厚,但毕竟是给下人吃的,皮厚了反而顶饱,馅是肥瘦相间的猪肉,白菜比较多,淮安邻水,鱼虾易得,汤底还加了虾皮,煮好的馄饨再撒上一把葱花,香得那些个粗使丫头、婆子直流口水。

    用早饭时还碰上了倚翠,她也不是粗使丫头了,可在后院做差事,今儿也只得了一碗素馅的馄饨,馅是萝卜丝、青菜、豆腐渣,李乐云和她换了几颗吃。

    用完了馄饨,再把汤喝完,吃得全身都暖烘烘的,走到外面被冷风一吹,还觉得舒服。

    四人回漱玉院去,还没回屋,李乐云、词薇、娇伶被贞儿叫去了庆余院,杏儿留下来陪徐妈妈看屋子。

    前段时间林栖梧得病,管家的事就暂时放下,病好了之后,陈锦盈又一门心思放在安哥儿身上,都没功夫指点林栖梧。

    趁着今日冬至,各府来送节礼,陈锦盈便把林栖梧留下,叫她在一旁操持家事,别好不容易学的因为这些天的耽搁给忘了。

    陈锦盈是乐于见林栖梧叫身边的丫鬟去做事的,将来女儿出嫁,她又不能跟着去,能跟着去的便只有女儿身边的丫鬟,提前把这些丫鬟调教好了,将来女儿在婆家,这些丫鬟便都是她的助力。

    李乐云等人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俱都没有惊讶,尤其娇伶,听是要伺候小姐料理家事,兴高采烈地就去了。

    李乐云和词薇跟在她屁股后面,对视一眼,都知道娇伶的性子,这样能耍威风的事,她最乐意去做了。

    她们虽过去了,但也不能进屋,得在廊下候着,等小姐的吩咐。

    好在屋里烧得银霜炭够足,便是在外面的廊下,贴着窗站着,也能感受到屋里的暖意,叫廊下的丫鬟们没那么冷了。

    秋葵和冬青、蔷薇把门房的礼单,一张张的送到屋里去。

    小厮们喘着热气,大汗淋漓地把节礼抬到院子里。他们脸颊通红,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因为廊下的丫鬟们正偷笑着看他们。

    上次中秋,倒不曾叫小厮们把礼抬到院里,是为着让林栖梧学着接待、问话、打发来人,这次冬至,陈锦盈想叫女儿学着看礼单、辨轻重,学记档、回礼一事,便多了小厮把节礼先抬到院里这一出。

    屋里林栖梧正看着礼单,对着上头的字念道:“金华火腿两只、海味四色......宁绸两匹、杭缎两匹......燕窝一盒......”

    等她看完,陈锦盈笑眯眯地问道:“可看出什么了?”

    林栖梧想了想,说道:“这王县令家的礼很是厚重,比前面六品官家送来的礼还要好,莫不是他们家有求于爹?”

    陈锦盈引着她想:“上次满月,这王太太都做了什么?”

    林栖梧立时想了起来,王太太借着要送茶,闯到里间去,娘当时没发作,可心里还是不高兴的,等宴席一结束,还抱怨给她听,说王太太把大好的场面给毁了,说不定还连累了她,叫几位夫人觉得她办事不精细。

    “那她送得这么厚重,是来求和的?”林栖梧说道。

    陈锦盈轻轻笑道:“哪至于求和这么严重,又没闹出来。她心里知道这样不对,可她又想巴上头的夫人,自家请不过来,便只能借着我的东道。她怕我心里怪罪,便送的厚重了些,你看礼单上写的,除了吃的、穿的、用的,还有炭敬,别家哪有送这么齐全的,她原就手松,心里有歉意,便送的更厚了几分。”

    炭敬便是银子,只不过打着过冬买炭火的名头,像夏天还有冰敬。

    陈锦盈迟钝了一下,继续道:“再有一个,就是她真个巴结上了王夫人,这是来感谢我呢。”也不知王夫人怎么会和王太太这样的人打起交道,难不成还真因为王知府和王县令都是姓王的缘故?

    只是王夫人身份高,陈锦盈也不能问出口。见王太太送的礼更厚重几分,也没因为巴结上王夫人便怠慢了她,心里稍稍松快。

    也罢,人各有缘法,原本能和上头扯上关系,也是因为老爷,王太太靠自己巴结上王夫人,也是一种本事。

    “那咱们要收了吗?”林栖梧看了看别的礼单,不由得咂舌,不看不知道,这一看,王县令家送来的礼岂止是厚重了几分,要比林家送给别家的礼都要丰厚,难不成这王县令家本就是富户,家资殷实。

    陈锦盈回答得很干脆:“自然要收,不收,她还当我是心里有气呢,原先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也不用因为她巴结上王夫人或是送的礼丰厚就高看她。”

    林栖梧点着头道:“娘,我记下啦。”

    再看别的礼单,上头只写两坛酒,四盒南货的,林栖梧看过一眼,便叫贞儿出去告诉小厮,搬到库房去。

    陈锦盈及时打断她的话,吩咐道:“丹若,你带贞儿出去瞧瞧,四盒南货俱是什么?两坛酒又是什么?”

    李乐云几人在廊下站了许久,终于等到贞儿出来,还当是小姐有了吩咐,谁知她和丹若看也不看她们,径直走向了院子的节礼旁,对着单子查点起来。

    几个人除了词薇是外头的丫鬟,其他人都是屋里伺候,来了庆余院,却只能在外头待着,可不是难熬。

    虽有暖意从屋里透出来,可待得久了,还是不如屋里头暖和,再加上她们刚来时正用完了早饭,吃得

    身上热乎乎的,所以来时受得住,可站了好一会儿,手脚不就又冷了。

    词薇本来就在外头伺候,把手往袖子里一缩,老老实实地站着,李乐云进屋的时候天还没这么冷,不过好在才穿了新衣,里面塞了厚厚的棉絮,也能撑住,度敏、陈谨便是觉得冷也不会形于色,独娇伶满脸怨气,嘟囔道:“怎么还不叫咱们去做事。”

    她喜好打扮,嫌新发的棉衣丑,最后也没穿,换上了往年的棉衣,用小姐旧衣改制的,上头绣了梅兰,料子是青缎,好看是好看了,但却因为洗过,里面的棉絮早就不压实了,不如新发的棉衣暖和。

    她这般抱怨,没一个敢接话,娇伶也只敢和她们说。贞儿和丹若从她们面前经过,娇伶也不敢说话,知道这不是漱玉院,得守规矩。

    丹若道:“两坛酒是陈年的绍兴花雕酒,南货是燕窝、鲍鱼、燕窝、花胶。”

    陈锦盈斜了女儿一眼:“瞧瞧,酒和南货俱是上等的,可见上头写的简单,未必就是薄礼,让人亲眼看过才是。”

    忙活完了各家送来的节礼,林栖梧便想回去了,哪知陈锦盈不叫她走,把给下人发节赏的事也给了她。

    林栖梧应了下来,却没先说,问了王妈妈往年是发什么节赏。

    陈锦盈微微颔首,不知道要发什么,按着旧例总不错的。

    王妈妈在陈锦盈身边多年,这府里一项项的事都经过她的手,如何不知,马上便说了出来,“各房各院都是一吊钱,再有就是每人一块布,大丫鬟能......”

    林栖梧思索一番,说道:“针线房和库房再赏些零碎吃食,厨房多赏些尺头和旧衣料,浆洗房和花房多发一些冻疮膏,别叫她们冻坏了手......”

    陈锦盈听着她面面俱到的吩咐,笑得合不拢嘴,直叹女儿长大了,有大家小姐该有的细腻心思,把林栖梧夸得像喝了酒一样,满脸通红。

    这事儿自然也是让李乐云等几个去,度敏、陈谨送内院的节赏,李乐云、词薇、娇伶去送百味院的节赏。

    节赏说是给下人的,但挨个发下去也太麻烦了些,便是给各房各院能管事的人,庆余院就是给王妈妈,漱玉院给徐妈妈......各房就是给管事。

    李乐云去送针线房和茶房的节赏。

    节赏不多,但总归是额外的赏赐,还是叫人感到欢喜。

    谁知李乐云拿了银子进去,针线房几个绣娘瞧见她进来,都变了脸色。

    给府里的下人赶制了新衣,可把绣娘们给累坏了,不过她们也得了赏赐,一人得了一两银子,外加两块好缎子。

    李乐云在她们赶制衣服的时候,也忍着没和她们吵起来,怎么衣服都做完了,她们还这样看自己,给自己甩脸色,难不成她们心里还有气?

    李乐云摸不着头脑,一边把节赏拿出来一边问:“许管事可在?”

    几个绣娘像没听见似的,撇过脸,竟是装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