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一捧司香满月枝 > 50. 第 五十 章
    安心医馆格外娴静,芍绡手拿着书信细看,唇角微扬。

    宿延看她,好奇凑到芍绡身后,够着头瞧“哎呦!“一声,刚看到崔这个字眼,芍绡抬手弹了下他脑门。

    “师姐,崔姐姐信里说什么?”少年揉着脑门,不长记性的问。

    芍绡把信收好,笑意然然:“再过不久,就是七巧节,崔娘子知道我们也在兖城,就让那日我们也一起去凑凑热闹”

    正说道此话,她见褚眠殊从屋中走出,开口道:“眠娘,待你手头事了后,一同去吧!”

    闻声,不知想到什么,褚眠殊应了声:“好”

    再环顾这院里院外的,这些时日,看着这师姐弟二人成日闲散,除了偶尔去山间采药,其余都待在医馆里头,没有半点要给医馆开张的模样。

    虽不知为何,但褚眠殊也不过问,只当是一场缘分,相遇便是缘分。

    忽而想起什么,芍绡从躺椅上起身回屋,转头就抱着一大堆东西出来,一把放在石桌上。

    宿延好奇凑过去,只听她道:“眠娘,你不是准备吓人吗!我和师弟帮你!”

    芍绡挑眉一笑,继续道:“这些东西可是我花了不少心思找的,虽说你用镜尘香用来恐吓,但如果再加一把火,岂不是更好”

    闻言,褚眠殊浅笑,应下这添一把火的法子。

    此时,宿延拿着道士服往自己身上比划比划,疑惑开口:“那咱们是要雇人吗?师姐,你这么大方还真不像你”

    听到此话,芍绡无语看过去,直言:“你我不是人吗?雇人做什么,浪费银子”

    此话一出,宿延呆愣住,忽觉手中拿着的道士服是个烫手山芋,又在师姐的威逼下,口不对心夸赞:“挺好,挺好,师姐真会过日子!”

    说完,芍绡也就不耽搁,抱着道士服进屋。

    不出片刻,师姐弟二人迈步走出,芍绡特意往下巴处贴了长胡须,将眉画粗,一副深奥老道士模样,更是一手拿桃木剑,一手端罗盘,装扮的似真似假。

    而宿延像是站在她后头,像极了老道士的小徒儿,场面怪异又和谐,惹得褚眠殊不禁嗤笑出声。

    “那褚二夫人被镜尘香引出的过往吓破了胆,正需要寻个道士去褚家宅子除祟了,等会儿我和师弟就去安林寺外头逛逛,准会遇到她”

    芍绡语气飞扬,全然沉浸在自个的想象里头。

    听到这巧妙的计策,褚眠殊若有所思道:“如此轻松便混入褚家宅院,那待时我将磷烬香粉给你,你趁机撒在宅子的各处,也会方便很多”

    “行啊”她刚应下,忽听医馆木门传来敲击的轻响,三人面面相觑,芍绡和宿延来不及换衣裳,就装模作样起来。

    褚眠殊转身去开门。

    抬手打开木门,瞧见那门外之人时,褚眠殊一怔。

    她还没说什么,燕悸元语气委屈,先一步开口:“别赶我,我来治病的,真的!”

    院子里的芍绡和宿延见是他,松了口气,把东西随手一放,继续刚才松闲的模样。

    见褚眠殊没有放燕悸元进来的模样,芍绡面带笑意走上前:“那就进来吧!”

    自芍绡那日在听到褚眠殊深陷幻梦中,惊恐唤出燕悸元时,就猜得到,面前的男子无疑是被褚眠殊放在心上的。

    而燕悸元眼中,可满是褚眠殊的身影,她很愿意,帮衬一把这对有情人。

    闻言,医馆大夫都开口了,褚眠殊也不能真赶他出去,侧身让燕悸元进门。

    燕悸元踏入医馆,芍绡很负责的给他把脉,这一把就眉心微皱。

    不禁赞佩他可真对自己心狠,为了讨姑娘欢喜,下手够重,还浑然不觉的迷晕模样。

    开口就道:“燕郎君先进屋里头,一会儿方便上药”

    “多谢”他应声,明显是知道自己伤在何处,像是有备而来一样。

    余光不经意撇向褚眠殊,见她面无表情,没有一丝动容,心中不禁叹气。

    想起那话本里出的苦肉计,好像并不管用,边想边抬脚进屋。

    芍绡吩咐宿延:“去拿金疮药、再熬一副复元活血汤来就行!”

    听到此话,褚眠殊疑惑,略有些担忧,她知晓这药方,金疮药是外敷,汤药是内服。

    不由得开始胡乱猜想,他真的受伤了!

    难道是上回他后背的伤?可这么多日过去,理应早就找大夫治好了,怎会拖到现在?

    待宿延去熬药后,芍绡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却不肯啃声,知道她定然在意。

    就开口安抚:“放心,燕郎君没什么大事”

    闻言,褚眠殊回神,口是心非道:“我看他中气十足,哪像是病重的模样”

    芍绡一听此话,故作叹气:“那可不一定,眠娘,我是医者,只会对证下药”

    “燕郎君是真的伤很重,看那伤势估计已经有数日有余了,而且还是旧伤未愈,又添轻伤”

    说罢,她将宿延拿来的金疮药放进褚眠殊手心,转身离开,还不忘留下一句嘱咐“

    “我要出去一趟,一会儿就麻烦眠娘你为燕郎君上药吧”

    话尽,褚眠殊抬眸时,就不见了芍绡的身影。

    她望着掌心上的金疮药,终是走去灶上烧了些温水,在屋门磨磨蹭蹭片刻,才进了去。

    病屋中,燕悸元端坐在凳椅上发愣,直到眼中多了她的出现,他才回神。

    看着她有些局促的动作,燕悸元不着调的开口:“来给我上药的?”

    闻言,褚眠殊呼了口气,边将东西摆好,边道:“你帮我上过药,礼尚往来,我也帮你,算是扯平”

    听到这拒绝千里的话,燕悸元眸色一沉,见她背过身,耳廓微微泛红道:“你先将外衫褪了,我才能上药”

    听到此话,燕悸元转眼把方才的冷言冷语望去,故作虚弱模样:“眠眠,我手动不了,你帮我好不好?”

    此话一出,惹得褚眠殊直接转身面对他,对他的话很是质疑:“你伤的是背又不是手!”

    他凑近一步,委屈巴巴地:“抬手容易扯到伤口,很疼”

    闻言,褚眠殊思深熟虑,想着动手会真的容易牵扯到伤口,以防他后背的伤再次撕裂,褚眠殊开口。

    “那你闭上眼睛,不许睁开!”她语气带着指使。

    “眠眠,被看光的人是我”燕悸元唇角扬起一谋促狭的笑意提醒。

    见燕悸元一再得寸进尺,褚眠殊有些火气,作势要走:“我看你好得很,根本不需要上药”

    见状,燕悸元自知有些过火了,快步

    上前拦在她身前:“好好好,别生气了,我闭眼不看就是”

    “别丢下我”

    说罢,他乖巧的闭上眼睛,站着不动,一副任她处置的模样。

    褚眠殊心软,抬手牵起燕悸元,往床榻边走去。

    燕悸元感觉到,悄然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牵着自己手的她身上,轻轻摩挲了下。

    这点小动作,褚眠殊知道但没计较,他既然已经配合上药了,她现在就想赶紧上好药就出去。

    到了榻边,褚眠殊一时真不知该从何下手,上次花仙楼,她能顺利解开他的衣衫,全是因为那革带是布绳的。

    但如今,燕悸元腰间的是带扣的皮革带。

    燕悸元比她高,光明正大的睁开眼垂眸看她。

    像一只小狐狸一样,对食物很警惕,不敢下手,惹得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开口指导:“眠眠,腰间的皮革带有一个扣子,按一下,就能解开”

    听到此话,褚眠殊知道了,狐疑地抬眸,以为他睁开眼了,怎么会知道她在干什么?

    结果见他安分,想来自己确实愣了许久,燕悸元应是察觉到,才会开口。

    这么一番自我安慰起效,褚眠殊脸颊微红,抬手解开皮革带,又小心翼翼将他的外衫和里衣依次褪去。

    她先拿着手帕蘸了温水,一点点轻柔擦拭伤口周边的血污,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肉时,燕悸元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低低闷了一声。

    “很疼?”褚眠殊下意识抬眼,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燕悸元垂着眼,长睫覆下一层浅浅阴影,后背交错的旧鞭痕叠着新的淡红擦伤,狰狞又刺眼。

    他本想装得再虚弱几分,可她指尖落在皮肉上的温度太轻、太柔,轻得让他连假装痛都舍不得。

    他低低喘了口气,声线沙哑:“还好”

    褚眠殊垂眸,她看着那一道道深浅交错的鞭痕,心口莫名发紧,指尖微顿,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疼你就自己惜命点,没事瞎折腾些伤干什么?你们燕家当初离京都带着家财走的,用得着你这么拼命吗?”

    她句句不是关心,听着像责备,可语气平淡,却藏着压不住的在意。

    燕悸元闻言,眸色微微沉了沉,却没有如实细说,他只轻声道:“为了能早点回来见你”

    听到此话,褚眠殊动作顿住。

    他缓缓侧过身,微微凑近她,气息浅浅落在她耳畔,声音低哑:“褚眠眠,我很想你!”

    褚眠殊心头乱了一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

    燕悸元却顺势抬手,动作极轻、克制地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像一碰就松,生怕又怕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破裂。

    “眠眠”燕悸元看着她的躲避,开口:“你也很在意我的,对不对?”

    褚眠殊对此一时无言,只能别开视线:“药上完了,你自己穿好衣衫。”

    说完便要抽手离开。

    燕悸元却不肯放,轻轻攥着她的手腕,他声音很轻,带着从未透漏出的脆弱:

    “眠眠,我不想和你两清”

    听到此话,褚眠殊眼底情绪翻涌,回身与他对视:“燕悸元,我…承不起你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