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足球]妙传 > 79. [待高审]   [待高审]

79. [待高审]   [待高审]

    把这最后一场比赛踢完,池静明独自骑车回了家。

    父亲池飞匆匆赶去机场接客人,母亲又要上班,家里也没个饭,好在康阿姨带着杜康和弟弟去下馆子,每次都吃个半饱的池静明这才如愿以偿地拿走了两盒盒饭。

    随便冲了个澡后池静明美美独享了红烧狮子头和白灼大虾,接着像每次比赛后的下午一样,睡了个昏天黑地。

    他这次做了个好梦,没有考试、没有比赛、没有教练,也没有对手。

    只有一座高大的基督像,伫立在他的梦里。好像在哪见过,池静明想,他盯着基督像张开双臂,耳边就传来了人群喧闹的声音。

    绿色的草在他脚下瞬间长出,柔软的草皮一直延伸,池静明这才想起来,这是正在举办世界杯的巴西。

    阳光落在基督像俯瞰众生的头顶上,把整片草坪照得发亮,四面八方有“沙沙”声,池静明四下看去,竟是穿着不同颜色球衣的“老外”,都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我认识你!”池静明指着其中一位正在颠球的青年,“你是内马尔!”

    内马尔把球踩在脚下,目光越过池静明,惊喜地开口,居然是一嘴流利到离谱的普通话:“嘿!是你!就是你踢了一个倒钩!那球可真漂亮。不过,他们怎么不让你进国家队?”

    “我没进倒钩啊……”池静明迟疑地扭过头,就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杜康。

    梦里的一切都毫不讲理。

    见杜康和内马尔已经热络地聊了半晌,池静明连忙问道:“那我呢!”

    “你怎么了?”

    “我能进国家队吗?”

    内马尔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带着顶级球员的挑剔对他摇摇头:“你不行。你太白了。”他拍了拍自己古铜色的手臂,又指向旁边同样肤色的杜康:“我们这样的踢球才好。”

    池静明见二人要走,连忙急着和巴西巨星掰扯“先天肤色和足球水平没有必然联系”这一科学理论,顺便展示着已经晒成浅小麦色的胳膊,和满是肌肉的大腿。

    “凭什么他行,我就不行!”

    “铃铃铃!”手机铃声打断了池静明的长篇大论,“内马尔”几乎要被他说动了,到底是谁不让他进“国家队”!

    “谁啊!”

    “我啊!”杜康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不太真实。

    池静明愣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刚刚只是在做梦,他和杜康谁都进不了国家队,也见不到内马尔:“啊?”

    “你啊什么,看微信群,晚上来我家吃火锅,”杜康反应过来池静明压根不知道,也顾不得念叨,语气直接高了个八度,“一下午你干吗呢?”

    “睡觉。”

    “都五点了你还睡?现在!立刻!起床!然后骑车过来!”

    池静明也没问骑车干嘛,迷迷瞪瞪地应了一声,然后挣扎着爬起身洗了把脸,总算把荒诞的怪梦丢在脑后。

    等他推着车跑到杜家小院儿旁,才看见杜康拿着几个塑料袋正靠在家门口等他。

    “哎呦,”池静明见杜康身上胡同大爷同款的大裤衩,连忙问道,“你要去哪?”

    “超市啊,”杜康踩着拖鞋骑上车,“走吧,不然你晚上吃什么。”

    池静明显然是没睡醒,车骑的直打晃,他在夕阳中漫无目的地朝街边瞥去:匆忙而过的中年人,打情骂俏的情侣,拉着妈妈手说要吃甜筒的孩子……

    自行车停在了麦当劳门口,这次轮到池静明端着两个甜筒走出。

    毕竟谁路过都想要第二个半价的优惠不是。

    于是二人再次舔着甜筒逛起超市,这次他们的目标就是可乐。

    他们的赛季结束了,谁也不用再强行用C罗来道德绑架自己,今天可乐管够。

    杜康作为组局的吃什么他自有定夺,池静明只管看好购物车,等他再回过神来,车筐里已经全是肉,半点儿绿色儿没有。

    肥牛、肥羊、鸡肉、大虾,连鱼丸都装了一大包。池静明只得在路过蔬菜区的时候随便拿了几包绿叶儿菜,然后撒腿就跑去收银台排队。

    等到结账杜康看到莫名多出来的蒿子秆和小油菜也来不及退,只能在旁嘟囔:“谁吃那玩意呀……”

    “你别管,买了准有人打扫。”

    “这是你说的!吃不完你可别走啊!”

    俩人就蔬菜的归属问题吵了一道儿,回了八宝坑眼瞅着时间来不及,池静明赶紧接了盆水坐在树底下摘菜。

    而杜康则翻箱倒柜许久,终于掏出电磁炉,涮洗干净、摆好桌椅就开始拿着手机发语音条。

    “群里的各位,准备就绪了啊,速速前来,可以空手,我这儿是应有尽有,哦不对……我忘了买韭菜花,谁有韭菜花带一瓶。是不是还得有酱豆腐……谁有酱豆腐带一瓶。”

    池静明回过身从院儿里朝厨房看去,那背影依然是个小老头了。

    几家离得都进,几乎没出五分钟,夏逸梦就拿着韭菜花敲了门。前后脚,徐家姐弟也带着酱豆腐到了。

    池静明可能是真的睡糊涂了,他都忘了今天还在看台上见到了出国多日的徐晨阳。

    她一袭碎花裙手捧蛋糕盒,池静明抬头二人四目相对,刚被刷干净的莲藕直接落地:“晨阳姐,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池子你踢傻了!上午才和我姐打过招呼,下午就忘了?”徐晨港捡起藕拿去冲水。

    “不是,我那个,就顺便问一声……”池静明举着菜刀干站在原地。

    “有假期我就回来啦,港港天天喊我回来看他比赛,怎么我也得看一场吧,”徐晨阳把蛋糕从盒子里拽出来,“庆祝你们打进半决赛,怎么样好看不好看!”

    彩色的花朵中写着“送给全市第三的弟弟们”。

    “哇!!晨阳姐你在哪订的!太好看了吧!我要拍照,不行不行,来咱俩自拍!”夏逸梦举着手机,凑到蛋糕旁才发现镜头里还多了个人,“池子,你这个藕还能不能切完了。”

    温柔的光透过枣树落在眼前人的身上,池静明手起刀落,“唰唰唰”就把藕切成了几个大厚片,然后把刀往杜康手里一递,坐在桌边开始喝可乐。

    反正可乐是买了四大桶,怎么喝都喝不完,正好显得不尴尬。

    “晨阳姐,前几天怎么没见你?”池静明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我最近周中要去我爸公司实习,这不回来的第一个周末就赶上你们比赛。哦对了,池子你还进球了吧!”

    “姐你不知道!池子进的球那可是相当精彩!”接替池静明洗菜的徐晨港冷不丁插起嘴,“之前打理工附他还进了个了乌龙球呢!哦不对,是他造了个乌龙球。”

    “造乌龙?”

    “就是他故意往人家屁股上踢。”

    池静明连忙起身狡辩:“不是!不是屁股,是后背!”

    “还能这么进球吗?”

    “哎!不提这事儿了,晨阳姐,美国怎么样?都说美国大学挺自由的,但见你也没怎么发过朋友圈,是不是也忙啊。”池静明坐回板凳上转移了话题。

    “你也看我姐朋友圈?”

    “洗你的菜!”

    “来来来!别聊了啊,先搭把手!”杜康见锅底开了,把菜、肉纷纷码上桌,端出搅合好的涮羊肉蘸料就要开席了。

    天还没黑,就着傍晚的风和锅里飘出的香味儿,五位好友举起玻璃杯。可乐的泡沫还未消退,杜康率先开口:“来吧,咱们走一个。”

    “来!先敬一下全市第三!”玻璃杯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牛逼牛逼!来来来!”杜康已经开始往锅里下肉了,他是真饿了。

    池静明杯子就没放下:“不光全市第三牛逼,真的,杜康,你今天的倒钩也牛逼!”

    杜康眯着眼抿起嘴,一副不足为奇的样子:“哎呀哎呀,不至于!也就那样吧!”

    “我靠!怎么不至于!我也踢了这么多年球啊!别说倒钩了,池子的运气球我都没赶上,”徐晨港把头垂了下来,“但是呢!今天我姐来看我踢球了!”傻乐了几声,又跟了一句,“杜康,你这球是不是本赛季最佳进球了?”

    “我估计得是了,但也没这个奖项啊,”夏逸梦说着站起身,手里攥着的手机正在播放一段儿视频,“不过呢!我拍下来了!全程!从转身到打门,你看看这身姿,我靠这不就是劳尔吗!”

    “太漂亮了!”反复观看了杜康的倒钩,池静明再度举杯,“必须再敬个倒钩!”

    杜康就在生生吹捧之中露出他标志的大笑,能看到后槽牙的那种,笑得惊天动地,笑得久久回响,毕竟这脚球他还得吹至少一辈子。

    肥牛、鱼丸、大虾都没能让他把嘴合上,就这么笑着把出生到现在最得意的成就含在嘴里,也不说,就看着其他人傻乐,明着乐完偷着乐。

    乐的话题都转了三圈,他还在那儿回味。

    “晨阳姐,你还没说呢,美国大学忙吗?”池静明还惦记这事儿呢。

    “挺忙的,预习就得花不少时间,还得准备小组作业,不过我同学哪国的都有,这个是最有意思的。”徐晨阳吃得慢悠悠,那些青菜多半都是她下到锅里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过几周就差不多该走了,回去还得收拾一下宿舍。”

    “哦!”池静明碗里的肉裹满了料儿,但却没什么心思下嘴,“那赶不上我们暑假了。”

    “对了晨阳姐,”刚刚没吱声的杜康挥挥手,“裴超仁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谁也没想到他要问这个,徐晨港夹起那块比他手指头都粗的藕就塞进杜康嘴里:“你怎么这么八卦啊!”

    徐晨阳倒大大方方地笑出了声,她颇为无奈地摇摇头:“都快高考了还那么多废话,我当然没回他。”

    “那现在不是考完了吗?”杜康一听有戏,立马把藕咬碎生嚼,“姐你别不回他啊,虽然裴超仁看着愣,在球场上凶,骂人也狠吧,但一提起你,哎呦就停不下来啊!问东问西的。”

    “哈哈哈!”池静明再也忍不住了,“你这话我真该录下来给超人听,活像个变态!”

    “他这不是关心晨阳姐吗!”

    话题不知怎么竟然跑到了高三毕业生的身上。

    池静明边乐边在一根筷子上插了三个鱼丸当肉串儿吃,很快锅碗瓢盆里的东西都见了底儿。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小院里的灯亮着,飞虫绕着灯泡打转。

    桌面收拾出来,放下了那个漂亮的奶油蛋糕。杜康拿刀绕着桌子,研究怎么不破坏图案把蛋糕分成五块,其他四个人指手画脚、各出奇招。

    但怎么分结果都不会均匀,而池静明就直接提议把最大的那块儿让给杜康。

    谁叫他今晚出了锅、出了院儿,还进了倒钩绝杀,更是球队副队长,八宝坑吉祥物。

    也是他们最好的朋友。

    终于吃得各个都要打着嗝才能起身,见时间不早了,杜康喊四位贵宾直接回家,扬言这点儿活儿用不了多久也就干完了。

    夏逸梦还得回去赶稿,最先起身把垃圾带走了。而池静明跟着徐家姐弟走到大院儿,见黑色的大门一关就往回跑去。

    等他再推开门,就见杜康坐在灯下,他双手抱在头后,就这样看向奶奶的屋子,动也不动。

    那间房的窗帘被卸下,里面还是原来的模样,什么都没变。

    只是自从杜康独居起,门栓上就多了把锁,再没有打开过。

    “别坐着了,收拾吧。”池静明直着走进,伸手把板凳摞起堆到杂物间。

    再转身时杜康已经恢复了刚才的笑。

    “哪敢劳烦您啊,”杜康作了个揖,然后朝着厨房抬臂,“来来,您这边请。”

    “又刷碗啊?”池静明在自己家刷的碗都没有在杜康这儿多。

    “哎呦怎么能只有碗啊,还有锅,还有碟儿,还有杯子……”

    “你别跑!我先刷你我!去,自己刷!我扫地!”池静明也不听他的,拿着笤帚在树下一顿胡扫,反正也看不清,扫到什么算什么。

    杜康刷碗慢的出奇,这边池静明院儿里都归置好了,他还在厨房里磨叽。

    池静明也不落忍,毕竟吃人嘴软,他接过刷碗布把剩下的一并搞定。

    “这个放哪?”池静明端着火锅盆问道。

    “就那儿,上头,”杜康随手一指脑袋顶的柜子,“先放桌上吧,我一会儿搁回去。”

    “别倒手了。”池静明说着就打开了柜门,有什么就在那空荡荡的柜子里碍着事儿,他伸手一摸,还是个圆乎儿的玻璃瓶,够了老半天才拿下来。

    本以为是什么稀罕物,等池静明拿到手才发现,居然是那剩了半瓶的人头马XO。

    不知怎的,池静明攥着那瓶酒,愣着没回过劲儿来。

    还是杜康毫不在乎地把酒抢过来放在台面上,接过火锅盆塞进了柜子。

    “怎么说。”杜康问道。

    “嗯……我去倒垃圾。”池静明看着硕大的玻璃瓶只想绕开它。

    “我都倒完了,没活儿了,”杜康靠在冰箱旁,下巴微抬,“来,拿俩杯子。”

    “干嘛?”

    “咱俩把它解决了,”他说的是那瓶酒,“就当庆功。”

    池静明盯着那琥珀一般的液体,他知道这瓶酒对杜康意味着什么。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好奇手欠,可能杜康永远也不会把它拿下来。

    但它就是刺、就是疤,是拔不出来也无法抚平的过去。

    “喝了吧,池子,”杜康侧过身自己拿了玻璃杯,把酒瓶的软木塞用力拔掉,“一人一半,喝完了也就完了。”

    倒的不多,浅浅的杯底而已,接着杜康把杯子硬塞给了池静明,玻璃碰撞的声音不再为了助兴,自然也不用再说敬辞。

    杜康一仰头喝下,接着又倒了一杯。

    池静明就学他,也一口喝下,又讨了一杯。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瓜分这痛苦的回忆。

    这是池静明第二次喝洋酒,味道如何已经全然不重要,他只想着快点儿让瓶子见底,快点再快点儿,于是没几口便上了头。

    “这酒有后劲儿吗?”池静明这才想起来问。

    “好酒应该没事吧,”杜康面不改色心不跳,“不过,你能喝吗?”

    “现在劝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也是。”杜康喝得很快,从池静明的角度看去,他那不是在喝人头马而是在喝冰红茶。

    酒精的味道太重,呛得池静明终于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而瓶子里竟然还毫发无损。

    “你倒多点儿!”池静明的视线开始变得朦胧,世界柔和极了,杜康的脸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舍不得啊!倒满!倒满啊!对喽!”

    不知怎么的,池静明感到高兴,由衷地高兴,心头暖和极了。

    他直接走出厨房,一屁股坐在杜康房间门口的台阶上,头靠着门框,和身边追来的杜康碰杯:“来,祝你。”

    他话都没说要就要干,杜康连忙拦下:“你祝我什么?”

    “我祝你!进球啊!”

    “这个早祝过了。”

    “那祝你!多赢球!”

    “以后也没比赛了。”

    “……靠,我祝你生日快乐!金榜题名!新婚幸福!百年好合!三年抱俩!我他妈想祝你就祝你,犯得上说这么多好词儿吗!”

    “犯得上,”杜康的杯子已经空了,“池静明,都喝酒了,当然要说点儿好听的话,不然这么难喝,谁咽得下去。”

    池静明喝多了,但他恍惚间却一耳朵便听出来杜康说的并不是酒:“那你也给我说两句好听的呗。”

    “我祝你永远都像今天有狗屎运。”

    杜康话音未落,池静明的杯子也空了。

    酒过三巡,池静明显然醉得厉害,没有后面的门框他就好似一滩烂泥,杜康顺势把酒杯放在窗台儿上,扶着池静明进了屋。

    “杜康!你今天你高兴吗?”池静明喝多了话异常的多。

    “高兴啊!”

    “那你怎么不跳舞?”池静明歪着头看他,“电视上,他们赢球了都跳舞。你也跳一个。”

    杜康把他丢在床上:“我不会跳舞。”

    “哦……”池静明说着又站了起来,“我教你!”

    “你会跳舞?”

    “当然!”池静明晃晃悠悠地站在屋子中间,深吸口气,“第九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第一节,扩胸运动!一二三四……”

    他突如其来的扩胸直直地打到杜康的肩膀,但池

    静明却克服万难,坚持把整套广播体操做了个七七八八。

    他边做杜康边笑的抽搐,哐当倒在椅子上:“别!别做了!我求求您了,别全身运动了!你知道吗池静明!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笑过!”

    “哼!你丫不懂欣赏!不跳了……这辈子都不跳了!”

    “别啊,”杜康缓过神儿才发现自己忘了录像,“要是你一喝多了就跳舞,那感情好!等你以后结婚,我们这一群兄弟非得打你一圈白的,五十二度的那种!然后让你再给我们表演一个。”

    池静明听了先是傻笑几声,忽然又板起脸来:“杜康,我和你没仇吧,你干嘛非得在我最高兴的日子让我出丑?”

    “因为想看。”杜康说得理直气壮。

    池静明气得在屋里打晃,但他聪明的脑袋瓜立刻就想到了绝妙的反击:“那我就等你先结婚!在你婚礼上我先灌你!让你给我跳舞!让你先出丑!”

    杜康挑眉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先结婚?”

    “因为……”池静明忽然凑近,眼睛直盯着他,“我靠杜康,你能结婚吗?什么女孩儿会喜欢你?!”

    这话一出,杜康的脸“噌”就绿了,像是戳中了他的痛处:“我堂堂三十三中足球队副队长,怎么就没人喜欢了?还有女生给我表白呢,你知道个屁!”

    池静明不信:“谁啊?谁表白了?是不是隔壁班的语文课代表?那个扎马尾、说话轻声细语的姑娘?”

    杜康翻了个白眼:“我不能说。人家女孩子要脸,我不乱传八卦。反正……有那么个人,你知道就行了。”

    “二班那语文课代表学习好,长得也秀气,居然能看上你?”池静明气得直翻白眼,“不是!那你答应了没啊?”

    “当然没有。”

    “啪”的一声,池静明一巴掌拍在杜康后脑勺上,力道不轻,打得他脑袋往前一栽:“你挑什么挑?这样的都不喜欢?”

    杜康揉着后脑勺不敢和醉汉讲道理:“你管得着吗!”

    “我怎么管不着?”池静明义正言辞挺直了腰板,“我是你铁哥们儿!以后有什么大事我还得找你商量呢!”

    “你能有什么大事?”

    “上号啊,踢球啊,下馆子啊……”

    “就这?这就是您的大事儿?”

    池静明不理他的嘲讽,继续追问:“那你不喜欢语文课代表,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杜康懒得回答:“怎么着?你给我介绍啊?”

    “必须的啊!”池静明拍着前胸,“反正你得比我先结婚,不然我灌谁去?”

    杜康见他这副德行,决定要反将一军:“那你呢!我可见过有女孩给你递纸条。”

    “没有,没人给我递纸条。”

    “那你是都不喜欢?”

    “不喜欢。”

    “那你能喜欢谁?哦我知道了!徐晨阳!?”

    池静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把杜康吓了一大跳,他站得笔挺腰直,用发誓的语气喊道:“你别问我!我不结婚!你不能再灌我了!”

    “好了好了!我不灌你,”杜康反而安慰上了,“我真心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徐晨阳。”

    池静明见他诚心发问,便傻不愣登地点点头:“喜欢啊。”然后在杜康表情变化的瞬间,又补了一句:“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你审美真奇葩!校花你都不喜欢……哦,你喜欢校草!也行啊,我明天告诉崔浩然去。”

    杜康刻意追问着:“我承认徐晨阳是好看,但我不会和她谈恋爱。别这么瞅我,难道你想啊?”

    池静明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不想。”

    “为什么?”这话杜康倒很意外。

    “因为……我怕裴超仁揍我。”

    “那要是没有裴超仁呢?你也不谈?”

    池静明这次没有犹豫,摇头摇出了水声:“不谈,我不谈。我得找个对我特别好的,嘿嘿!特别好的那种。”

    说完池静明又觉得不符合他好学生的人设,生生把美梦掐了,换上奋斗的目标:“不行不行,我先不谈恋爱呢。我得考个好大学,然后努力工作,赚钱!我要赚很多钱!把我家那破屋顶修了!再……给我爸弄个房间。这样我爸就……不用再睡客厅了。”

    “你想赚多少钱?”杜康好奇。

    “很多很多,装修完我家,我还要买房呢!我得结婚啊!我要买那种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房子,要四居室!我住一间、放电脑一间、书房一间、健身房一间!”

    杜康抬起脚不轻不重地把池静明踹回床上:“美死你得了。还四居室!”

    这一脚踹得有点歪,池静明没倒在床上,反而脚下一滑,整个人出溜儿到了地上,屁股结结实实疼了一下。

    他“哎呦”的条件反射,伸手就去抓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就见池静明手起,杜康的裤腰瞬间被拽下一大截。

    “你丫别拽我裤子!”

    杜康感觉下半身一凉,连忙双手去扯:“松手!池静明!快松手!”

    池静明躺在地上,仰着脸,和杜康就着他的大裤衩拔河:“你……你踹我?你等着……”

    杜康提着裤子又好气又好笑:“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快松手!咱俩还没到!这种关系!”

    池静明哼了两声,总算松了手,被杜康连拖带拽地弄回床上。

    他感觉世界在旋转,睁开眼天花板顺时针转,闭上眼大脑逆时针转,只感觉杜康把他整个人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来回搅着。

    但越是天旋地转,他越发现自己清醒的可怕。

    然后池静明诈尸一般摇起了上半身:“你……你丫挺贼啊!”他眼睛瞪了起来。“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杜康直起身看向他。

    此刻,在池静明眼里杜康就是蜘蛛侠,他学会了爬墙,从地板走到了天花,又从天花走回地面。但无论怎么走,杜康的目光却始终留在那里。

    他就这样静静地注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杜康伸出右手张开五指,然后开始倒计时:“五、四、三……”

    池静明不知道他在数什么,只看着杜康的脸终于不再盘旋,他好像看懂了他的眼神,也没懂,但自己的眼皮却越来越沉。

    随着杜康的倒计时,他终于重重落回到被褥之上,彻底陷入睡眠。

    第二天池静明是被太阳晒醒的。

    不知道谁把窗帘拉开了一道,专照向池静明的脸,晒得他从一片白色的梦中惊醒。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睁开眼,看着有些陌生的房梁,感觉着一波接一波的反胃。

    他又在杜康家睡了个大觉。

    慢慢地坐起身翻出手机,本以为会是父母的信息轰炸,结果居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报备了在杜康家留宿的事儿,这才一下睡到日上三竿。

    好不容易缓过神,池静明抬头就看见桌上的酒瓶。

    它就这么被摆在桌面上,里面空空如也,把他好不容易要忘了的醉酒记忆又勾了出来。

    玻璃在那束光中折射着银白的幻影。

    池静明就坐在幻影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直到大街门被打开,杜康哼着歌推车闯进,从那道窗帘儿的缝隙中发现他醒了,连忙喊着:“哎呦!您起了!”

    池静明难受的抬不起头,只能看杜康隔着窗户举起手里的塑料袋,那里面是早点,除了老三样,还有一碗大米粥。

    “起吧,该吃点儿东西了。”

    池静明已经无暇关心昨晚自己的窘态,他点着头往床下挪动。其实他想起来的不多,不知道酒最后是被谁喝完的,也可能不是喝完的。

    但也都不再重要,因为现在他得去和杜康吃早点了。

    于是池静明迈着绵软的步子偏偏要路过杜康的书桌,拿起那个毫无意义的瓶子,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来了!”

    院子里阳光刚好,池静明感觉自己难受得像重生了一样。

    他四下找着刚刚还在的身影,恍惚间发现了那被打开的门锁,抬起头,意外的画面将池静明定在原地。

    他看见,杜康正坐在奶奶的屋内,像很久以前一样,朝他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