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藏逢 > 16. 第 16 章
    咬牙切齿,已经不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

    何十西生无可恋的将脚踏在了溪水与鹅卵石交界之处,此时虽说下雨但天气炎热,溪水透着丝丝凉意倒也可以忍受。

    她正感受着,突然一股大力从后面袭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半躺在溪水里。

    往前看,怒火更是无处发泄。只见那傻子一样的少年,撒开往前面小跑着去了,似撒欢的野狗般。

    好在她所站之地水浅,并没有整个人都落在水里。但即便如此也不好受。

    天空中本就飘着小雨,现下衣服更是湿漉漉的贴着身子,何十西觉着自己就好像没有穿衣服。

    恨恨的看着前面那个傻子,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何姑娘,殿下……”范长沛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歉意,嘴里的话也是硬邦邦的:“请多体谅。”

    说完便去追赶前面的少年。

    “体谅个屁的体谅!”何十西此刻已是怒火中烧,正在崩溃边缘。

    成为何十西的这些年里,她一直在压抑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平常普通,可是这个六皇子却让她处处破防。

    范长沛只要一碰上这个傻子就好像没了原则。

    此人留不得!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她一个人。

    “殿下,这位何姑娘很聪明。”范长沛赶上了少年,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表情还是那个表情,只是声音不再硬邦邦的:“只怕她会察觉到。”

    “察觉到便察觉到,一个不起眼的少卿侄女没了,也不会怎么样。”少年的眼里哪还有痴傻之色,微微上挑的眼角尽是凌厉之色,说出来的话更是令人生寒。

    “这女子几次三番害我。”六皇子恨恨道:“害我腿摔伤了不说,还将我推入旸湖!若非我命大,再晚些时候……”

    “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殿下……”范长沛还想说些什么,面前的人却又恢复了那副痴痴的模样。

    身后脚步踏击水流的声音越来越近,范长沛闻声变回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最后的饥肠辘辘,一行五人终于在天黑下去之前赶到了行宫。

    何十西又回到了西宫,连忙洗漱后用了些饭,甫一沾枕头便昏睡了过去。

    冬生心细去熬了姜汤,想让她睡前喝一些祛寒,毕竟人落了水还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水。

    谁知姜汤却没喝,冬生见她睡了想唤醒她,却见何十西脸色潮红,手一摸一缩,连忙跑到前面去找大夫。

    行宫有常年驻守于此的大夫,被冬生几乎是半拖着赶去西宫给何十西诊脉。

    冬生等大夫拿了药,便熬了药给何十西灌了进去后,时候已经不早了。

    东宫那边,范长沛领着行宫一大半禁军前去救驾了,六皇子倒是没有前去。

    毕竟一个傻子皇子若是出现在救驾的场合,那离露馅也就不远了。

    “哦?发烧了?”六皇子听着一身黑衣的人禀报,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雾蒙蒙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朝阳洒在大地上生机勃勃,叶子嫩的发亮,湖面波光粼粼。

    “呕!”何十西昏昏沉沉地醒来,勉强吃了些东西填肚子,冬生便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

    何十西看着就觉得苦,但最后还在在冬生的眼神下端来起来,只一口便全都吐了出来。

    “姑娘!”冬生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见此便道:“您怎么给吐了呀!”

    “您不知您昨夜烧的多厉害,烫的我手到现在都还有感觉呢!”

    “冬生知道,药苦您不爱吃,可是这在行宫里只能如此。”

    冬生嘴巴开开合合,何十西听的却是模模糊糊。无他,这药实在苦的不能再苦了。

    何十西想不喝,但知道冬生说的对,手再次端起碗仰头一口饮下。

    冬生连忙塞进去一颗蜜饯,将药碗拿了过去:“姑娘真厉害。”

    像哄孩子似的,何十西没法子,冬生这丫头就是这样,平日看上去小心翼翼的,但实则脾气不且还固执。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和冬生的初见。

    那时候她才成为何十西不久,跟着李家去往任职的县城——黄泉县。

    冬生本不叫冬生,旁人都称呼她叶四。

    击鼓鸣冤是他们的初见。

    瘦骨嶙峋的姑娘跪在堂下,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与不公,给她留下了很深很深的印象。

    “姑娘想什么呢?”冬生手上拖着一个托盘,盘子上坐着一碗黑漆漆的药和一小蝶蜜饯。

    浓浓的药味打断了何十西的回忆,冬生将药端到她面前柔声道:“该用药了,姑娘。”

    “我……能不能”何十西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冬生不要让她吃药了。

    “不能!”冬生毫不犹豫的直截了当打断了她的话并拒绝了:“姑娘,药吃了才能好。现下夫人与老爷还有小少爷都杳无音讯,您若是出来什么事情,冬生和大少爷该怎么办!?”

    冬生眼眶红了,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好似砸在了何十西的心上,她闭上了嘴,将药接了过来,一口闷了下去。

    下一秒,何十西没了意识。

    “什么!人晕了!”六皇子一向除了痴傻状态便没什么大表情的脸上,此时眼睛睁的老大。

    “禀殿下,是的。”黑衣男又重复了一遍大夫诊断的结果。

    良久,六皇子悠悠的声音传来:“凌东,你到底加了多少黄连?”

    “没加……多少吧。”凌东很想底气十足的回答,但想到何十西那副面色惨白的样子,这腰怎么也直不起来。

    “下去吧。”六皇子挥了挥手,下一秒凌东人就没了。

    飞檐走壁,踏步无痕。纵使威严如皇宫凌东也是来去自如,更何况这没了主子看守不紧的行宫。

    月上梢头,天边还有一丝亮光,凌东此时还未完全离去,便听见阵阵笑声传来。笑的很开心,就是有点瘆人。

    这位主子着实恶劣,下黄连明明就是他在主意。

    “姑娘……”冬生手里端着一碗要,心虚的走到床

    边,低头小声道:“吃药了。”

    嘣!

    躺在床上的何十西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往后一缩,抱着脑袋蜷缩了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倒是有了些许红润。

    “姑娘,您没事吧!”冬生吓的脸都白了:“这是大夫新开的药。”

    何十西缩在床上,生无可恋背对着冬生,抖着身子道:“这次没有拿错药吧?”

    她真的是怕了,早上的药虽说苦了些,尚在可以承受范围之内;响午的药苦的何十西觉着自己去了一趟天堂。

    好像看到了爹爹娘亲已经兄弟姐妹们了,她以为她去了。

    谁曾想是大夫拿错了要,黄连加了好多。

    “没拿错没拿错!”冬生连忙解释道:“黄大夫仔细查了两遍,药熬好了后奴婢也尝了口,这一次没错。”

    何十西颤颤巍巍地接过药,小心翼翼的沿着碗边抿了一小口,苦的还算正常。

    只见她眼一闭,嘴一张,眨眼睛一碗药便下了肚,

    不知是不是被响午那碗药刺激的厉害了,何十西竟觉着刚饮下的这碗竟然有些甜丝丝的味道。

    “对了,舅母他们是否有动静呢?”

    “回姑娘,范大人昨夜领着禁军出去,至今还未有消息传来。”冬生脸色挂满清愁回道。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何十西见冬生一脸忧愁,强打精神安慰道:“舅母他们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冬生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何十西清楚的知道,她心里担心萧守玉和李玉逢以及小贺雪。

    不为其他。

    纵使她一直朝向的目标是为贺家洗刷冤屈,让贼人付出代价。跟李家始终隔了一层。

    十年的感情做不得假,纵使是养了条狗也生出了感情,更何况那是活生生的人,对她关怀备至的“亲人”。

    何十西有时候也会动摇,她真的该为了贺家的事情将无辜之人牵扯进去吗?

    有事候想想,十二年了。还有几个人记得贺家,记得大周做陶瓷生意最红火,做到了皇商,每逢灾害便出钱出力出粮的贺家。

    放下或许会更好,可是又觉得不甘心。

    他们贺家没有通敌叛国,明明对大周忠心耿耿,为何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无论男女老少,全部斩首。

    这一夜,何十西睡的很不踏实。

    鲜血染透了梦境,脖子上凉飕飕的,她伸手一抹,粘腻的红染满了手掌。

    咔嚓……咔嚓……咔嚓……

    一声接着一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捂住耳朵也还是在,何十西想要看清楚从哪里传来,却发现那声音是在脑袋里面。

    啊!

    何十西满头大汗的坐了起来,一声惊呼将冬生唤了过来。

    “姑娘!”冬生一脸担忧的给她擦了擦汗:“出汗了好,出汗了好,黄大夫说出了汗烧也就退的差不多了。”

    此时天已大亮,窗外一只玄色的鸟儿驻立枝头,光线透过叶片细碎的洒在它的背部,迷人的紫蓝色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