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藏逢 > 15. 第 15 章
    “陛下言重了。”康郡王之所以能够在上一届夺位大战中活下来,不得不说他的脑子他的嘴功不可没。

    皇帝此刻想,若是能回到过去,他一定要在宫变得时候让人乱刀戳死这家伙。

    他冷气飕飕的眼神直接落在了康郡王身上,可是这厮好似对此毫无知觉,嘴还在巴巴个不停。

    “虽不及父皇开国之雄伟,可陛下您也不差。”

    “至于此事,微臣相信陛下您一定会处理的滴水不漏。”

    姚玉微微挪动了半步,不想站在这个脑壳有包的康郡王身边。

    在姚玉看来,他也就是生的好,投胎成了皇亲国戚,要不然依着此情此景怕是早被拉出去五马分尸了。

    万恶的运气。(从这里微微露出一些姚玉对皇家的不满,为后面他为内奸做铺垫)

    皇帝眼睛扫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打断了康郡王打算继续说下的话,语气突然温厚了起来:“姚学士。”

    姚玉轻迈了半步,拱手道:“臣在。”

    “康郡王。”

    “臣……臣在。”

    “寡人这趟祭祀祈福来的呀。”皇帝慢悠悠的说,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出了皇帝的不悦之处,就连康郡王这个反应慢摆拍的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缩着肩膀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听训。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呐。”

    姚学士心下骇然,心尖凉了又凉,本以为出了这件事情,陛下不会追究姚思谈那个逆子的事情,可现在这情景。

    “昨日开席之前,朕真的是看了一场好戏!”

    扑咚——

    姚学士忍着膝盖的疼痛,头顶地面,连续三声“咚”之后,语气是虚弱又有力:“臣教导无方,还请陛下责罚!”

    皇帝扫了眼姚学士的红彤彤的额头后,便一直睨着康郡王。这厮还在傻傻的站着,火气在一瞬间又没了。

    好气又好笑。

    “姚爱卿起身吧!”皇帝眼睛死死盯着康郡王,可康郡王的眼睛却幸灾乐祸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姚学士。

    “康郡王!”

    “臣在!”

    “回去好好查查,你儿子和姚学士的儿子干了什么吧!”

    “臣遵旨!”

    凌厉的视线陡然一扫,本来因为关注点不在自己身上的左明,蓦地衣服湿了。

    水气弥散开来,整个行宫都笼罩在烟雨里。

    “然后呢?”何十西一边让冬生把窗户合上,一边追问道。

    薛鱼将面前磕了一堆的瓜子可扫进盘子里,差身边站着的小丫鬟丢到秽桶里,继续道:“然后林家那个……太傅站了出来。言之凿凿,深明大义的哦。”

    薛鱼站了起来,做了个拱手礼,压着嗓子嘴里说道:“老臣倒是有一法,可表现您的圣明之处。”

    何十西看着她又突然站了起来,手背在后面粗着嗓子道:“爱卿请说。”

    然后又换了个姿势道:“臣以为,薛尚书和顾大学士的想法不是压根没有给出解决办法,就是太过于“残忍”。”

    何十西捂着嘴巴笑了,这没给出办法的估计说的上薛尚书,这残忍法子自然就是指的顾大学士。

    这说法让她是真真好奇,这林太傅到底出出了个什么法子,能既“解决问题”又不显得过于“残忍”。

    只听薛鱼继续道:“老臣以为,其一左侍郎已经不在适合在,礼部任职了,身处此等要职其家人却做出此等扰乱祭祀伤风败名之事,着实不该,是已应当换个部才是。”

    “几句话就让礼部左侍郎变成了刑部左侍郎!”

    “啊?”何十西不解,这有什么区别。

    对面涛涛不绝的少女并没有为她解释道意思,而是扮演着角色道:“其二,在天地山神前成全这一对苦命鸳鸯可显皇上仁慈之心。”

    何十西瞬间明白了这林太傅的用意,可谓是杀人诛心。

    “我爹说,其实左侍郎这步棋就走错了。无论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薛鱼的脸上是大大的困惑,袁庭月也是似懂非懂的样子。

    何十西却明白,左诗诗无论是跟谁睡,都一样。但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皇上。

    此等神圣无比的时候,皇帝身为表率若做出不合规矩的事情,那便是失德,左诗诗、左家难逃一死。

    左侍郎即便是没被降职,估计日后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将他摆在这个位置上如同火烤。

    让左诗诗与小厮成亲,那便是将人都脸面按在地上,捻落尘埃。

    后半生,生死皆由不得自己。活着是帝王恩赐也是帝王报复。

    “不过,倒是有一点。”薛鱼突然想起了什么,呢喃道:“竟然没有说让邱岳脱奴籍的事情,而且是让左诗诗去范夫人院子里伺候。”

    “这……”袁庭月话没说完,但都知道她的意思。

    太狠了,只是不知道这一点是皇帝故意为之,还是林太傅忘……

    何十西脑袋里一道光闪过,头微微偏了一点看了眼薛鱼,心下有了计较。

    只怕这是林太傅的有意为之。

    不过这话她并未说出口,毕竟没有证据的事情妄然说出来,对己对人都不好。

    本来时间就不短的祭祀祈福会,因着雾蒙蒙的小雨不得不提前返程。

    这天上的雨一来便好似没了走的念头,大会只好提前结束,毕竟此时不走,地若被雨浸软倒是便更加不好走了。

    雾蒙蒙的雨遮住了人的眼睛,往山上看,神秘幽静,往山下看。归心似箭。

    长长的队伍,隐匿在山林之间。

    不知行至何处,前面的马车突然猛的停下来。整个队伍因为这猛然的一停,前车撞上了后车,后车抵着后面的车。

    车厢里的人都被撞的七荤八素的。李家位置靠后不清楚发生了。

    等了一会儿,前面好像乱了,马儿都疯了乱跑,何十西连忙稳住身子,让冬生看好李贺年,欲掀开车帘看看发生了什么。

    手却顿住了。

    外面渐渐近了声音,何十西没听错的话,应当是刀剑相向的声音,她浅浅的掀开一小角。

    掌车的车夫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前面不远处果然有刀剑相向之势,人蒙着脸,人不少,有几人拿着刀往这边走了过来。

    何十西回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冬生和贺年,食指抵在嘴唇上,脑袋飞速的运转,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貌。

    马车现在被卡在路边,无法动弹。左边是宽敞的路,停着没头没尾的马车,右边是树林,前面是混乱,后面是车队再往回就是行宫。

    行宫有守卫,往回走最好的选择,只是风险比较大。

    现在已经找不到舅母他们的马车在哪里,何十西当即立断带着冬生和贺年钻进了

    树林里。

    林子的树很大,有这样选择的人不在少数,看着地上凌乱无比的脚印,何十西带着两人走了脚印少的那条路。

    毕竟人少人多,选择哪条路抓回的人多,不言而喻。

    树林越来越密,地上的草木越来越丰茂,何十西心下一喜,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终于拨云见雾,在树林的边上看到了一条一里宽的河道。

    “冬生,贺年,把鞋子脱了!”何十西一边说道,一边将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

    “姐姐,为什么啊?”冬生自是不会对自家姑娘有过多是疑问,但是贺年会啊,半大大小子本就淘气,加上遇着这么大的事情,跟着走了一路,心里的委屈自然多得很,一瞬间豆大的泪水一颗一颗的落下。

    毛毛细雨吻过泪水,睡在了泥土里,畅游在溪水中。

    “贺年。”何十西的白丫丫的脚踩在河边的鹅卵石上,随着蹲下来的姿势,脚很疼却仍旧柔声道:“鞋子脱了,能更好的逃命。你已经是个小大人了,该……”

    何十西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树林中突然传来动静,那是有东西踏在草木上的声音。

    她连忙一把将李贺年护在身后,身体紧绷的看着前方。

    一黑一灰出现在何十西的眼前,看清人脸才松了口气。

    黑的是范大人,灰的……准确说是白衣,只是已经脏污的变了色,正是六皇子是也。

    两班人马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何十西纵使再想要给范长沛留下好印象,可现如今的境地哪里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而对面的两个,在等对面开口。

    他们明白对面的人对范长沛有意。

    胶着之下,没人想到是李贺年打破了平静。

    “姐姐,还走吗?”皮猴子是皮,瞅眼色也是一绝,看两人的装扮以及何十西的脸色便明白,认识但或许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走!走!走!”何十西这才缓过来,对着二人问道:“范公子与六殿下也是……”

    只见对面两人,范大人冷着脸偏了头,六殿下傻傻的看着地面,听到何十西出声看了过来。

    “何姑娘!”范长沛往前走了些,拱手道:“姑娘这也是要沿河回行宫吗?”

    何十西顿了一下,然后努力牵起一丝笑容回道:“不错,只是我不认得路,正在考虑往哪边走。”

    何十西感受到对面那位六殿下毫不遮掩的视线,膝盖微屈缩了缩脚,眼神闪躲道:“河边行路,可掩盖行踪。水浸透鞋不适,所以才才行此法。”

    何十西不是真正娇养长大,一路顺风的姑娘。光着脚被看了去便被看了去,命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对面那位皇子是个傻子。

    倒是范大人真有君子作风,一点也不唐突于她,何十西对范长沛更加满意了。

    范长沛听此言宛若醍醐灌顶,立刻也将自己的鞋子褪下,提在手里。那傻子皇子也是有样学样。

    “这条河南北走向,是与镜湖相同,我们顺着河流往上走。”这是何十西听到过范长沛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接着他又道:“姑娘先请。”

    “谢范公子。”何十西柔声回道,然后一手牵着李贺年与冬生一起往湖边走了过去。

    因为背对着范长沛与六皇子二人,何十西脸上的表情也就难以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