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藏逢 > 26. 第 26 章
    岸边,原先花满河道的盛景不再,转眼间,残破碎片的花瓣聚拢在水路交界之处,淡淡红色将布做的花瓣都染成了淡粉色。

    四人返回岸边就看见这样一副残败之景色。

    “死人了吗?”袁庭月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湖边,声音颤颤抖抖的。

    范长沛与何十西都望去,只见那边的水从浓到淡一圈一圈的荡开,染红了湖面。

    范长沛看了一眼六殿下,眼神凌厉了起来,随后迈出一步接着一步缓缓向前。

    嘎吱——

    “谁!”范长沛厉声道,只是比回应先来的是身后凌乱又数量旁多的脚步声。

    自那血源处,出现了一道身影。

    确切的说是两道身影。

    何十西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身影,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表哥?”

    那人正是赵禾生,不同于何十西的惊讶,一旁的六殿下和范长沛脸拉得老长,不悦的看着渐近的身影,但面上不能显露半分。

    身后是数不清的眼睛。

    竖日,朝堂之上,百官分左右而列,听罢早朝。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汪德福得到皇上示意,上前一步掐着嗓子气沉丹田,声音自上而下传播开来。

    “禀陛下!臣有本奏!”汪德福话音刚落,文臣列队中站出一位头发花白身着红色官服面相凌厉之人。

    皇帝原本放松的眉间陡然一紧,紧抓着龙椅扶手道:“高御史有何事要奏?”

    皇帝现在很烦,只要这个高御史一有事要奏,从来就没有让他开心的事情来,便是有时候气得想要砍他脑袋也砍不得。

    毕竟杀了御史,得到称赞的是御史,要被史书记上一笔的是自己。

    “禀陛下,昨夜乞巧佳节。城中无论百姓亦或是官家贵女亦或是皇亲国戚皆于护城河边延袭往年旧俗。”高御史年纪虽大,声音气势却是丝毫不减,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打鼓一样落在大殿内每个人心上。

    “却陡发事故,于护城河中乍现歹人!失踪女子数人!大理寺却隐瞒不报是何居心!”

    “陛下恕罪!”一道身影几乎是滚着出来的,不同于高御史的站着,大理寺卿抖着跪在地上。

    “大理寺……大理寺正在调查……本欲结案后……”

    “方大人分明是想瞒天过海!”高御史直接打断了他的那不成句的话,一针见血。

    “无非是此次出事都是些好打发的百姓!”

    大理寺卿心砰砰砰跳个不停,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欲开口为自己找补,想要快点结束,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高御史的嘴比他的嘴更快!

    “纵使六殿下痴傻,那也是皇室血脉!关太师孙女已然失去清白怎堪为妃!”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大理寺卿的身子顿时没了力气,瘫跪在地上。

    “肃静!”汪德福时刻注意着皇帝的情况,适时出言止住这乱哄哄像菜市场一样的朝堂。

    “此事怎么与关太师……又扯上了干系。”皇帝浑厚沉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边上的汪德福知道,皇帝此刻十分不高兴。

    “禀陛下!”高御史拱手继续道:“关家姑娘与一男子众目睽睽之下浑身湿漉漉的相拥,成何体统呐!”

    “你放屁!高太明!”列队之中又走出来一人,也是红色官袍,只是看上去五大三粗是个习武之人。

    “关将军,朝堂之上陛下高坐,怎可如此粗俗不堪!”高御史斜着眼睛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末了还嘀嘀咕咕补上一句:“果真是粗鲁武官!”

    “你!”关将军愤怒的恨不得把高太明给弄死,只是接受到大哥递来的眼神,顿时偃旗息鼓。

    百官之中,一道想要把自己给缩起来的身影忽然抖了一下。

    早朝的风波有人知晓有人早已预料且先行一步。

    啪!

    关依依刚喝完药,就看见踏进门槛进来的六皇子,顺手就将空碗扔了过去,咬牙切齿的看着来人。

    “萧千云!你没长眼睛吗!推人你都能推错!你是装傻子装习惯了,真傻了是吗!”

    周围的丫鬟小厮早在关依依将杯子扔出去的时候就把门带上尽数退出屋内。

    萧千云知道自己理亏,并未争言语之快,而是坐下给自己看了盏茶。

    “喝喝喝!你还喝得下去茶!”关依依将枕头掷了出去,却被萧千云轻而易举的躲过。

    “你不赶快给我想办法!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我该怎么办!”

    萧千云细细品味完这一盏茶,起身将枕头捡起拍了拍道:“那便嫁过去就是了。”

    “你说什么!”关依依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千云。

    虽说对于这个名义的未来夫君,她并无多少感情,一开始虽说长的尚可,但终究是个傻子。后来撞破他的真面目,更加喜欢不上他那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加上有时候还……

    纵使如此,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嫁给旁人,还是个看上去就没钱的男子。

    没错,关依依担心的不是未来会怎么样,她担心的是未来另一半有没有钱。

    她喜欢漂亮衣服喜欢漂亮首饰,但凡京城有什么时兴的款式,她是一定要弄到手的。

    当初选择跟萧千云一伙狼狈为奸,甚至说服家里人,都是为了未来自己的生活可以更上一层楼。

    可现如今,因为萧千云的失误,却要她来承担后果,关依依怎么能接受得了。

    “我所谋之事,成则生,败则亡。现在的路反倒让你可以置身事外,先前所允诺之事,仍旧作数。”萧千云站在窗边轻声道:“况且,若为后,言行举止皆为表率,你所求时兴的衣服首饰只怕是……”

    话点到为止即可,萧千云比关依依自己更了解她自己。

    一番话,就把原本炸毛烦躁的关依依安抚了下来,满是对自己未来花钱买这买那道畅想,毕竟萧千云虽说明面上只是个傻子皇子,但她清楚,他有钱的很。

    完全没有去深究,萧千云翻过来覆过去画的大饼子。

    此时的李府。

    “什么!”萧守玉惊讶的筷子一搁,

    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玉逢:“你从哪里听来的?”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李玉逢咽了下口水道:“早朝时,陛下亲口说的。”

    说着还勾起一抹笑容:“这门亲事挺好的呀”

    萧守玉闻言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思,没好气的看了一圈后,手指抵着李玉逢怒不可遏道:“都是你!好什么好!”

    丫鬟小厮都撇开眼去,两个尚小的孩子不明所以的看着母亲与父亲。何十西小口小口的喝着白粥,用眼去看赵禾生。

    赵禾生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沉甸甸的感觉在这一刻仿佛落了下来,低头去看何十西。

    目光交汇,两人都是一愣。何十西率先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收回目光,赵禾生也随即收回目光。

    “那关依依是关家三代以内唯一一个姑娘,整个关家上下捧着跟个宝似的,禾生娶她那是娶妻吗?!”萧守玉看着这一桌子人没一个人理解,夫君还嗞着大牙在那里傻乐。

    “那是要娶了个祖宗回来呀!”

    何十西默默咽下最后一口粥,想起昨夜看到的关依依,在心里点了点头。

    确实是穿的好,戴的好。

    只是这件事情,是不是应该先通知一下姑姑与姑父。

    想到这个问题不知止何十西一个,只能说还是女子心细,萧守玉在明白了改变不了事实后,便轻声道:“这件事情还得快马加鞭传信给玉冬,让她们夫妻两个来一趟京城。”

    赵禾生什么都淡淡的,好像这件事情与他无关,要娶妻的不是他一样。

    没人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而此刻的赐婚圣旨正铺在皇帝的面前。

    皇帝提笔欲落,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问救了关依依的人是谁,便问汪德福:“救了关家姑娘的是何许人也?”

    汪德福早有准备,就等着皇帝问他,此时喜上眉梢眉眼带笑道:“回陛下,是鸿胪寺李少卿家的侄子,听说是个大夫。”

    想象之中的赏赐之言没有从头顶落下,空气突然胶着了起来,汪德福大着胆子抬头瞥了一眼。

    只见皇帝此时面容冷峻,沉思万千,似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陛下?”汪德福小心翼翼的开口。

    “汪德福。”皇帝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起身走至窗边背手而立。

    汪德福连忙小跑着跟上谄媚的掐着嗓子:“陛下,奴才在!”

    “朕记得,李玉逢的娘子是康郡王的庶女。”

    汪德福汗流浃背的应了一声“是”。

    半响,皇帝方沉声继续道:“你说,康郡王是不是对龙椅有兴趣啊?”

    窗外骤然风卷残云,须臾间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下来。弥漫在空气中,裹挟着风前进,扑进人都口鼻之中。

    汪德福跪在地上恍然大悟,这李少卿的妻子不正是康郡王的闺女吗?

    跟在皇帝身边那么久,汪德福对于皇帝的心思他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身为帝王,最怕的是没人惦记,但最怕的也是有人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