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顶级黑月光 > 18. 以下犯上
    沈愈之所以能与殷昭会面自如,是因为冷生感染了非常严重风寒。

    他一点也不因为这厮是皇帝表弟这道身份而惯着,也从未戳破这层关系。

    而冷生的态度明显,没有皇帝表弟的嚣张跋扈,只有禁卫军的尽职尽责,以及对沈愈溢于表,且很强烈的厌恶。

    所以,沈愈让这位尽忠职守无处不在的监视者在庭院正中央站了七个日夜。

    不给他吃喝,连番暴雨,成功把人击垮。

    冷生命硬,硬生生扛过死神的邀请。只不过经历了这一遭,冷生的监视更加紧密,白日里沈愈去哪他跟哪。

    沈愈对他怒吼过、拳打脚踢过,统统都没用。

    冷生不还手不还口不让步,如一堵铜墙铁壁,顶在沈愈面前,让其所有行动受限。

    连出恭,冷生都隔着帘子板板正正地站着,夜晚沈愈入睡,他便立在床前像只索命的鬼。

    沈愈怒掀被褥:“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冷生一点也不怕,刻板冷硬道:“卑职奉圣上之命护王爷周全。”

    “本王给你三秒钟滚出去。”

    冷生不屑威胁,抱起胳膊,下巴快要翘上天:“为确保王爷万无一失,卑职恕难从命。”

    沈愈开始倒计时。

    “三。”

    “二。”

    “一。”

    “沧啷”一声金属质响,冷生腰间的佩剑,只剩空空的剑鞘晃了两晃,而剑身正堪堪插进他肚子里。

    沈愈缓下速度,故作停顿,“我为主,你为奴,我给过你这个小侍卫多次机会,而你屡次以下犯上,不知进退,不把我这个逍遥王放在眼里,那就去死好了。”

    下一秒,冷生看着那把刺眼的银柄贯穿自己。

    瞪如铜铃的瞳孔骤缩,想反击,沈愈拔剑抽出绸缎般连片的血花,溅洒一地。

    随即,冷生直挺挺倒地。

    沈愈立马扔掉脏剑,地毯上大片的血迹,叫吓得尿裤子的周伯领着人好生收拾到后半夜,再把尸体丢到了乱葬岗。

    .

    期间沈愈到后院马棚乌鸦传讯,没有得到回应。

    第二日他便去了春风倌,秋白受伤严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小楼无忌什么都不想听,毫不客气赶人。

    他便自己包裹严实去殷府周围探听,看着青蓝色大门挂满白绸,找准时机,拉来一个门卫掐着人家脖子问,那门卫贪生怕死地交代他家大人被皇宫里的轿子送回来,还说他家少爷病死了。

    到底还是低估了帝王行事无测,也高估了殷昭的能力。

    沈愈阵阵不安,总觉要有大事发生,准备让湛青带离高见青,可是高见青突然病了。

    湛青硬生接下一道马鞭之力,如实汇报:“五日前开始厌食,一日只食午餐,量不多。”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小人去了不下十次,回回被那守在您院子里的侍卫亮剑赶走。”湛青道:“小人去请过冯大夫。”

    “他怎么说!”

    湛青跪趴在地,“未查出病因。”

    沈愈怒摔鞭子,去查看趴在棚内草甸上的沉睡的青马。

    “高见青,是我。”

    青马懒懒掀起眼皮,炯炯大眼,慢慢恢复些神采。

    沈愈摸他的头,“高见青,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吃饭?”

    高见青额头蹭他的手心,站起来,长尾扫两下,垫了垫后蹄,呼气两声。

    沈愈抚了抚胸口,捏他松软的脸,松一口长气,道:“是我不好,我这些天忙不是故意不来看你,你别生气好不,我以后天天来看你行不。”

    高见青傲娇地抬高下巴,不理人。

    “哎哟,就算是我的错,但你不能拿自己身体来赌气啊,这样,你现在多吃点,明日我们一起出去玩行吗?”

    高见青后蹄又猛弹两下,沈愈道:“不行,今晚不行,你都不吃饭,哪有力气背我。”

    湛青后背皮开肉绽,眉头不皱一下,极有眼力见地将新鲜的草料放入马槽。

    高见青连忙走过去吭哧吭哧地大口咀嚼起来。

    “哈哈哈哈,这样才乖嘛,慢点吃…”沈愈高兴道:“以后不许这样闹脾气啦,无论何时都要吃饱饭,这样才有力气去好玩的地方,知道吗。”

    隔天傍晚,沈愈与高见青披着五彩霞衣,飞奔出府。

    久违的夜骑,一人一马玩得酣畅淋漓,高见青五次到峭壁抬前蹄,沈愈勒着缰绳,发出猴子一般胜利欢呼。

    沈愈显然没尽兴,高见青也是,又来来回回奔腾几次,终于舍得迎躺于万般星辰下。

    一地的晶莹璀璨,连同这一人一马都金光耀闪。

    “高见青,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吃饭,无论什么时候,活着最重要,我希望你快快乐乐地活着,没有任何束缚忧愁奔跑属于你的天地。”

    高见青大黑眼珠子里小孩子的脾性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似是不想让沈愈看出来,嘴筒子装模作样地咀嚼着。

    “你放心,我会保你一辈子都吃最好的草料,住最好的房子,用最好的洗澡刷,湛青最得你心,这几年时光,他做得很好,他说过把你当弟弟一样疼爱…”

    高见青开始蹭他的掌心,蹭他的胸,蹭他的脸,恨不得把他全身上下蹭个遍。

    沈愈边躲边咯咯笑,打趣道:“哎哟,难得你今晚这么热情,我们再跑一圈怎么样!”

    “哟嚯!”

    “咩咩咩…”

    就这样一人一马跑叫三四个日夜,都累得够呛。

    高见青这几日虽然活泼了不少,但是大体上依旧需要观察,他请了不下十个大夫来了,都统一口径,找不着原因,食草料方面没有问题,只有一个大夫说最近有可能是被什么外物刺激过,悲伤过度,导致食欲缺乏无精神。

    沈愈瞬间联想到那只粉金蝶,可是最近的夜骑,也没见高见青找寻那只粉金蝶啊。

    湛青对于自己的疏忽什么都没解释,只说他从今夜会严加观守,揪出那只坏马儿好心情的东西。

    到底还是为高见青未来着想,沈愈也让大夫给湛青治疗一番并开了药,然后顶着两个黑眼圈,还没进院便开始脱外袍,周伯迎上去:“王爷,您可算回来啦,圣上传您进宫用晚膳。”

    “嗯?”

    “传事公公已在前厅等候多时。”

    “嗯。”

    沈愈换好衣服,便上了宫里的轿辇,尽管昏昏欲睡,身体疲累,可他却无一丝困意,心里纷扰杂乱,却无一丝惧意。

    进宫还未到戌时,他等在正阳殿,困意上头,实在坚持不住了,抱着暖炉,蹬掉鞋子,往榻榻米椅上一歪,不影响仪容的情况下沉入混沌。

    期间他好似听到断断续续说话声,还因触碰他脖颈的手太凉,经不住身体抖动,可他就是醒不过来。

    “退之,退之…”

    “…”

    “退之,醒醒,再不醒来,一桌子美食可独归我了。”

    “…”

    “真可惜啊,这一大桌子美味,只能我一人享用了。”

    “…”

    “这藕粉桂花糖糕入口即化,还有这玫瑰糖蒸粉条糕软糯沁香,翡翠虾仁当真鲜嫩可口,看看这道色香俱全的八宝鸭,飘香四溢,哎哟水晶肘子……”

    “哥,你好吵…”

    沈愈从榻榻米撑起来,身上的厚被褥滑落,循着香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道黄色身影正挥袖吃得尽兴。

    “你足足睡了三个时辰。”沈彻道:“我听说你最近与那匹青马几乎日日彻夜不归,连我今日昭你进宫,也是玩到第二日下午才回府,看来那匹马在你心中非常重要了,先穿鞋再过来,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不懂得照顾自己。”

    想必自从有了冷生监视,他的行踪在沈彻面前几乎无所遁形,或者,也许更早,只是他也早就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了,毕竟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沈愈“嗯”一声,坐下边穿鞋边解释:“他是我重要的朋友,前段时间生病了,最近有些精神,我们便约着出去玩。”

    沈彻放下筷子:“当初我送你这匹青马,只是想让你开心,没想到你与它关系如此好,还把它当重要朋友看待,看来它在你心里是胜过我这个做哥哥的了。”

    沈愈走到餐桌坐下,突然戳中笑点把自己瞌睡全笑没了。

    沈彻放筷子严肃道:“你笑什么?”

    “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没跟你开玩笑。”沈彻不悦道:“我还没有一匹马重要?”

    沈愈不语,扫寻一桌子佳肴,正拿起碗,准备添银耳莲子羹。

    “不准吃。”

    沈愈伸出的手停在空中,抬眸,便听他这个突然由晴转阴的哥哥道:“不说清楚不准吃。”

    “什么?”

    沈彻盯着他,语气一点也不似玩笑,“我与那匹马,在你心里谁重要?”

    沈愈知道一旦不顺这哥心意,只怕掀桌子的可能都有,叹了口长气道:“你。”

    沈彻的脸立即由阴转晴,拿起他面前的碗,“想喝这个,我来给你盛。”

    沈愈摇了摇头,知道今晚可能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犹豫几秒,于是主动坦白:“哥,你安排在府的那名禁卫军,不仅偷看我洗澡换衣,甚至我出恭他也看着,屡次冒犯我,我就将他处置了。”

    “处置便处置了。”沈彻将满满一碗莲子羹放到他面前,道:“我一心想着你伤势初愈,唯恐你回府又受什么危险,才派人去护你周全,是我大意了,竟用了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以下犯上对你不敬的畜生,哥跟你道歉。”

    沈愈微微一笑:“哥不怪我就好。”

    “先不说这些了,晾着这一大桌子菜不吃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来,全都是你爱吃的,快点吃。”

    沈彻一个劲儿给他碟子里夹菜,“太医说你身上的伤口虽痊愈,但内里还需要多补充营养,来多吃点。”

    “太医来过了?”

    “在你熟睡的时候。”

    “谢谢哥关心。”

    “我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从小到大都没摸透过沈彻,不知道哪句话是真心哪句话是假意,有可能全部是真心但也有可能瞬间关系破裂。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永远预料不到他爆炸的点,他一直以来都保持退步,可现在退不了,也进不了,更别说逃了,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哥,我想喝酒。”

    “不行。”

    “那你摆酒壶干什么?”

    “这是哥一个人的。”

    “不吃了。”

    “又闹脾气又闹脾气,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

    沈愈嘴一撅,沈彻便没招了,“行,只允许喝一杯。”

    “好。”

    沈彻看他展颜:“你啊你,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沈愈接过酒杯:“哥怎么待我都好。”

    沈彻抬眸扫他一眼,为自己倒酒,“你先别喝,同我碰杯…”

    还未等他说完,沈愈便一饮而尽,“哥,这是梅子酒,好喝啊,再来一杯。”

    沈彻道:“只准喝一杯。”

    沈愈不乐意了,“哎呀哥,我难得喝一次酒,有你在,怕什么?”

    沈彻收酒壶:“不行,只准喝一杯,噘嘴闹脾气没用。”

    “可是难得与哥哥喝一次酒,梅子酒又不烈,再喝一杯行不行,就一杯。”

    “不行。”

    沈愈:“哥…”

    沈彻一饮而尽:“撒娇没用。”

    沈愈垂眸,嘀咕:“不给我喝,我回去喝。”

    沈彻冷哼一声:“从今夜起,你就住在宫里。”

    “啊?”

    “啊什么啊,住外面我不放心。”

    沈愈真是架不住他哥想一出是一出,“逍遥王府是我家,我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不放心。”

    “你家?”沈彻皱眉:“我当初就不应该给你自立门户,让你忘了皇宫才是你真正的家。”

    “哥,你怎么不讲道理?”

    “我不讲理,你在宫外玩乐时可想到我,你与那匹马夜骑撒欢时,可想过你还有个哥!”沈彻道:“西宫我让人打扫干净了,今后你就是西宫的逍遥王。”

    沈愈一下站起身:“不行,我不能住在宫里,高见青本来病还未全好,他见不着我会急的。”

    沈彻凝眸:“退之,你应该知晓我最不喜有人忤逆我,尤其是你,不该有太多心思花在其他事情上。”

    “那我应该花在谁身上?”

    “我。”沈彻毫不犹豫道:“你的全部心思都应该围着我转。”

    沈愈仿佛有点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了,又气又惊:“你,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沈彻一字一句道:“你说凭什么?”

    “哥,你知不知你现在的样子很可怕!”

    沈彻又为自己酌一杯,灌入喉咙,轻微的灼烧感冲上劲头,冲他笑道:“可怕吗?”

    沈愈恼火道:“我是你的私有物吗?”

    “你要这么想,就当是吧。”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退之,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绝不允许你的心被那只畜生牵走。”

    “你这个疯子!你不是我哥!”

    沈愈骂完转身就跑,刚跑到门口,伸手去拉门,他的手腕便被钳住往后一带,“放开我,你放开我,救命啊,来人,圣上疯了,来人呐,救我…”

    沈彻犹如拎一只小鸡仔一样,将他甩到床上,“你继续喊,等喊破喉咙,我叫太医再治你的嗓子。”

    沈愈冲他吼:“沈彻!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弟弟,我不是你的妃子,你不能控制我的人生。”

    沈彻堵在床边,浅瞳里的控制欲暴露无遗,并泛起一丝追忆往昔的忧伤:“以前的你不想出宫,说一辈子都不想离开我,现在的你不想留在皇宫说我控制你的人生,究竟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沈彻冷笑两声,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西宫,二是正阳殿。”

    沈愈知道再怎么反抗也无济于事,掀开床幔哀求道:“你能不能让我见高见青,我想跟他道个别。”

    “逍遥王府毕竟是你住过的地方,可以留着当个回忆,至于你说的那匹马生病,我会让太医去治。”沈彻握住那揪床幔的手:“退之你觉得我这样安排可好?”

    沈愈盯着他说不出话来,只感觉脊背一阵麻凉。

    “为兄不想看你不高兴,所以,今晚破例,我们一醉方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