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迎接新生吧!咒术界! > 112.世界名画:夏油杰在睡觉。

112.世界名画:夏油杰在睡觉。

    名取真原先只是一个大正时期的普通人,作为家里的长子,他努力养家糊口,照顾着三个弟弟妹妹,是镇上有名的孝子。

    意外发生在他带着为幼妹添置了新衣的那天,他带着喜悦回到家中,却见到了足以颠覆他一生的画面。

    无形的怪物杀死了他那不良于行的父亲、一向仁善的母亲,随后又向他的弟弟妹妹们挥出利爪。

    他拼死和那看不见的怪物搏斗,却终究不敌,昏迷之际,看到了三个年龄不一的孩子站到他的面前,代替他与怪物搏斗……

    他活了下来,代价是失去一切他所爱的。

    如果只是这样,他似乎也只能怪自己弱小,怪命运不公,然而、他却在失魂落魄流离失所之时知道了那样的消息——

    内阁设立了专门应对那种怪物的机构,而他的家人之所以会死去,仅仅是因为……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没有上供?还是因为他们家境贫苦?

    ……可笑至极。

    如果咒术师都是这样尸位素餐的肿瘤,那他们的存在根本就毫无价值!这样可憎的家伙们,不如全都去死好了!

    他会找到让普通人有资格活下去的世界,不,应该说,这个世界本来就属于他们,没有资格活下去的,是将人划分出三六九等的那些人……那些恶性的残渣,那些真正应该被祓除的东西。

    ……

    咒灵与人交织而成的混乱构成中,记忆被一点点拼凑,在游乐园内的众人再次相聚之时,地面之下,酝酿着面容丑恶的风暴。

    ——

    箭矢携风劲没入空白的面孔之下,将那想要借人类皮囊的影子杀灭。刺破躯体的声响之后,躯体散去,留下箭矢坠向地面。

    而后,被无数血气浸染了个彻底的游乐园发出了寓意结束的沉重低鸣。

    脑中兀地混沌了几秒,等到恢复清醒,影子们已如退潮之水,须臾从眼前消失。

    科尔迪默然,收起武器。无需她示意,人们自发地拾回箭矢亦或是视体力需求进行休息。

    这是第二次,两声钟响,意味着距离那两个孩子离开已经有半小时之久。

    他们会成功吗?

    科尔迪不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进入游乐园的新人,对她来说,那两个孩子存在本身就像是奇迹一般。

    而奇迹是否能够延续,不是她能够思考出来的。她能做的,不过是在时间的沙漏抵达极限之前前往售票处,即便不能进去,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回他们。

    但好在,这份对她而言几乎不可能的奇迹还在延续。

    自视线可以触及的尽头,两个熟悉的身影隔着遥远的距离向信赖的人们回去了手。

    面罩之下,女人带着伤痕的沧桑面孔露出笑意,三两下爬上海盗船的高处,向着归来的孩子们同样挥起手来。

    现在,这场逃脱之旅将再度启程,载着她未能实现的梦一起,离开这个困了她无数岁月的囚笼。

    ——

    回到地面上,夏油杰第一时间试着把少年身上的锁链解决掉,好在名取真只是意思意思给少年上了锁,他姑且还算轻松地用铁丝把锁解决掉了。

    之后,他再次担任起向导,拿着地图引着少年一路找到了科尔迪等人。

    双方短暂地沟通确定了彼此的身份,在排除了清扫者与守卫的干扰后,将余下25个设施重新进行了排序,随即出发。

    事情瞬间简单了许多,尽管中途夏油杰差点睡着过两次,少年险些被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巨型蜈蚣吓得起飞了一次,但好在有惊无险。

    六个多小时后,他们成功地抵达了最后一个需要体验的设施。

    就像是童话故事里因被人诅咒而踏上旅途,披荆斩棘了一路最后终于荣归故里的勇者一样,他们最后要体验的设施,也是他们最初被驱赶出的那个设施。

    也就是科尔迪他们的据点,海盗船。

    这里可不会有危险,科尔迪他们在这待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十分自信地拍着两个少年的背,让他们进去好好休息,时间一到,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精神骤然放松,夏油杰道了声谢,转头询问少年要不要睡一觉。

    少年看着精神,可连轴转了十几小时,确切地说是近三十个小时,果然还是应该睡一会儿吧?

    夏油杰反正是困得要死,别说是外面的人还在咻咻咻地保卫他们,就是天崩地裂了,他都敢保证自己能闭眼秒睡。

    少年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战友,我守着你,安稳睡吧。”

    长时间不睡眠造成的脑损伤是不可逆的,夏油杰确实应该休息了。至于少年自己,他情况特殊,不太需要担心这种问题。

    而且,他还有点话要和科尔迪说。

    夏油杰困得要死,听见他让自己睡觉,差点真睡过去,但他还是没有漏听少年的话,“不,如果你不睡的话,我也——”

    “战友。”少年无奈地打断他,“你很困了,不要逞强。”

    听起来,困的人似乎只有他,少年好像是真的还好。夏油杰不太灵活的大脑运转了一下,没运转动,干脆拉着少年两眼一闭睡着了。

    身旁的人猛地向前栽倒,少年伸手接住,轻轻让他靠在墙角弧度较为合适的位置。

    端详了几秒,他抽走自己的手腕,迈着无声的步子退后几步,随即转身卸了担子般懒散地走到科尔迪身边。

    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一个射击用点位,少年轻声开口:“战友很单纯,所以,很多事我没有告诉他。”

    科尔迪不明所以,停下攻击的动作询问:“什么?还有,小朋友,你不去休息一下吗?”

    少年摇了摇头,“不必,我不困。”

    他能感觉到,他的时间又一次所剩无几了,离开之前,还是好好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吧。

    等到时间结束,他就要离开这里,去下一个世界旅行。

    他到底是在因为什么而旅行呢?少年自己也想不起来,自有意识起

    ,他就已经在旅行了。

    没有名字、没有来路、没有归处,亡魂一样穿梭在各个世界,学习着目中所及的一切。

    而这一次,他似乎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认识了战友,追着战友来到了这里,在名取真的鬼把戏中学会了“幸福”。

    学习的目的已经达成,即便他刚来到这里没多久,即便他本来可以去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埼玉兰中学读书,即便他似乎本来还有一个朋友,也会在不知道谁设下的规则约束下被迫离开这个世界。

    他带不走什么,但至少可以留下点什么,比如一场美梦。

    以他现在的力量,姑且可以做到这一点。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科尔迪,红色的瞳孔里分出无数道窥秘的丝线,扎进人心底,毫不留情。

    “6号,我在名取真的实验记录里看到你了,现在你还觉得,和我隐瞒是有必要的吗?”

    科尔迪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能被一副面罩隐藏得滴水不漏,情绪却不能够。

    良久,她叹息:“小朋友真敏锐啊,但你不是在名取真那里看到我的资料才开始怀疑的吧?可以告诉我是哪里不对吗?语气?动作?我自认为即便是心中的声音,我也是做到了滴水不漏?”

    那确实,少年点头,“单看这些确实看不出来,但是你在最开始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大概是太久没有和人交流导致你的思维钝化了,说出那种话,我不怀疑才奇怪。”

    科尔迪挑眉:“哪句?是你要把那些守卫与清扫者丢进水里承受折磨我却没有阻止的时候?果然还是太冷酷了吗?我那时真的吓了一大跳,因为你的战友平静接受了,就急急忙忙转换了心态,看来还是应该露出一点人性化的心情沉重?”

    少年定定看着她,几秒后,移开目光,语气中颇有些看到了笨蛋的无奈:“你对微表情的处理方式确实有问题,但我还没蠢到过了那么久才从你错漏百出的表演中看出不对。”

    “‘不要怜悯他们,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彻底丧失了人性的存在,比那些影子可怕得多。’这才是我确定你有问题的时刻。”

    好毒辣的话,而且照这意思……合着她和这孩子一照面就露馅了?科尔迪咋舌,却又不解:“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一看就知道是不认真听战友说话的家伙。少年叹了口气,看在她确实在一心一意帮助战友的份上,姑且耐心解释:“你把游玩者、清扫者和守卫各打了八十大板。怎么,还需要我再说点别的吗?”

    科尔迪一顿,旋即大笑出声,摆了摆手。

    “不必,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小朋友未免太敏锐了。”

    不需要少年再多说什么,科尔迪已经懂了。

    因为只有名取真相关的东西她没有自由说出口的权利,科尔迪便觉得余下的东西里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原来还是有的吗?

    到头来,她为了饰演出真实的“科尔迪”而说出的那些真实的“科尔迪”会说的话,反而成为了刺破她伪装的刀子。